26、放松 算朋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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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许枭疯了。
我本想说你别再这样玩我了，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想说你清醒一点，别在这里说梦话了。
可我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句“秋总”也太好听了，给我听美了。
秋总？我吗？
你别说，我这个姓独特少见又很大气，确实很适合后面跟个“总”、“董”、“老板”一类称呼。
于是到了嘴边的那句“你疯了吧”又收了回去，我抖抖触角，简略回复。
「再议」
倒不是我真的被这些疯言疯语说动、还有再商量的余地，只是现在他动动嘴皮子就能说话，我却要费劲吧啦地打字，跟他争起来也争不明白。
如果我永远没有变回人形那一天，这事当然就成不了；如果我真的重新做人了，就到时候再跟他认真掰扯吧。
许枭却以为我真的听进去了，语气都轻松了不少：“资金的事情解决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吗？”
我当然可以，我其实一直都可以，即使没有他的入股资金也可以，只要我愿意鼓起勇气、破釜沉舟地去做。
于是我没有反驳，点了点触角。
“那就好。”
许枭的眉头完全舒展开，却没有再说话。
刚刚明明一大串又一大串地说服我，现在真成功了，反倒回到了那样沉默寡言的状态。
他自觉地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人会变成蟑螂吗？有没有人变成蟑螂的案例？」
「人为什么会变成蟑螂？」
「人变成蟑螂后该怎么变回来？」
出现在最上方的AI智能总结明明白白地写着：“目前没有科学依据支持人可以变成蟑螂，也没有方法可以让人从蟑螂形态变回人形。”
我们不死心地往下翻，一页又一页翻到底，只有三类回答。
一类是逮着个关键词就开始瞎推送，居家灭蟑螂小诀窍啦，如何保持家里没有蟑螂存活啦，总之都是冲我来的。
许枭看得聚精会神，我心惊肉跳。
一类是育儿频道，问题全称是“女儿说自己变成蟑螂了该怎么办”，下面的回答是“当女儿说出自己变成蟑螂，家长首先要保持冷静和耐心，给予她充分关注……”
我暂时无意当许枭的女儿，放弃了接着往下看。
最后一类是几本变成蟑螂的脑洞小说，也没有仔细研究的必要，但看起来是盗版网站，我和许枭一拍即合，挨个举报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彻底打消了我发挥主观能动性变回人形的念头。就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变成蟑螂一样，我也不知道做对什么才能变回去。
我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许枭伸出手，看起来是想戳戳我，但伸到一半发现我是个蟑螂，又皱着眉头收回去了。
“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补觉。」
我没多废话。
这些日子又要努力生存，边躲避追杀边找饭吃，又要操心从朋友们的担心到公司的处罚那些事，我身心俱疲。
如今一切能解决的都得到了暂时的解决，解决不了的继续操心也没用，终于能够毫无顾虑地好好休息了。
许枭愣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走向阳台，拉上了窗帘和遮光帘。
客厅顿时暗了下来，只留下书房和卧室门内透出来的一点光亮。他又去关上了卧室的门，拉上了书房的窗帘。
于是周围彻底一片黑，像突然进入了夜晚。之前他一直没有拉上过窗帘，放任阳光洒满这个客厅，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窗帘遮光效果这么好。
如果有生之年还能当人，我准备找他要个链接。
许枭大概是怕声音打扰到我睡觉，收拾起茶几上的东西，搬去了书房。但他没有关门，坐在书桌前，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偶尔回头看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黑暗的、静谧的、安全的环境，好舒服。这是我变成蟑螂后第一次全身心放松地睡着。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许枭的方向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晚自习偷偷睡觉时周围人在写字。我于是更觉安心，偏了偏头，睡得更沉。
醒来时浑身舒服，神清气爽。
周围没有睡着时那样一片漆黑，书房的方向有点亮光。家里还是很安静，听不到一丁点动静。
我循着光飞向书房。
许枭果然还在这里，却已经伏在书桌上睡着了。他枕着臂弯，呼吸浅而均匀，但睡得很沉，因为我绕着他飞发出的嗡嗡声都没有吵醒他。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我求生有多累，他灭蟑螂就有多费劲儿；我担心朋友们为我奔波，而他正是为我奔波的朋友。
算朋友吗？
我看着他一半掩在臂弯里仍很优越的脸，和手臂下压着的好几张纸，决定大发慈悲地算他一个朋友。
因为那几张纸上分门别类地用水彩笔写着大字。尽管因为被手臂压住而看不全，我仍能辨认出其用途。
「称呼：
我你她他它苏槿谢秋阳林嘉昱……」
「餐饮：
麻辣烫蛋黄酥大盘鸡三文鱼……
热水冰水温水……」
「常用语……」
我想许枭不是突然来了练字的闲情逸致，这个家里也没有咿呀学语的孩子。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需要这个。
他的字还是那样，比记忆里成熟很多，风格却变化不大。
过了能写对字就不错了、对写成什么样没有丝毫要求的低年级，高年级的我们已经对班里谁写字好看有了认知。
他们都说我写得最漂亮，龙飞凤舞，有名家之风。老师却最爱夸许枭，因为他的字端正、整齐、秀气，是“阅卷老师看了都想多给几分”的字体。
都说字由心生。我的字潇洒大气，说明我人也恣意张扬；林嘉昱的字丑得搞笑，他确实也是个幽默的人。
许枭写得美则美矣，却无特色，能看出个什么来？看出他也是个寡淡无趣的人吗？我一向看不起这样毫无灵气的写法。
然而这样的字整整齐齐写在纸上，却很方便现在的我看。
我用没被遮挡的露出部分拼了句话出来，只需要稍作辨认、略微挪动，便轻松指出了“我想吃蛋黄酥”，确实比挨个打字轻松多了，熟悉之后还会更快。
我决定不叫醒他了。再好好睡会儿吧。
可惜他终究没能睡太久。我刚开始欣赏我的最新“键盘”没几分钟，外面的门就被敲响了。
许枭猛地惊醒，我来不及反应，与他面面相觑。他瞳孔骤缩，“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连后退几步。
不知是不是变成蟑螂后对生存危机更敏锐了，我好像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杀意。
他眼中那点刚睡醒的迷茫转瞬即逝，显然是被我吓清醒了。清醒后神情平和下来，接起了手边正响铃的电话。
“放门口。”
语气很平静，看我的眼神也重新柔和起来。杀意没有了。
那就说明刚刚确实有啊！
我心有余悸，决定一会儿与他约法三章，必须把家里的硼酸一类东西扔掉，以示对我绝无杀心。
许枭去开门拿外卖进来，我趴在书桌上没有动，准备看看他点了什么吃的，万一我也想吃就拜托他分我一口。
拎进来的竟然又是纸箱，比狗窝猫窝的纸箱还大，一看就不是吃的，我大失所望。
我以为拆开纸箱就会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但直到许枭拆开纸箱又把空纸箱放到门外，我也没看懂里面那几片白花花的大板子是什么。
材质像能用马克笔写字的小白板，但没有能够支撑其立在地面的架子，何况有好几板。
我站在「什么」上挥动触角。
许枭注意到了我。
“你已经会用了？”他很欣慰，“怎么样？还习惯吗？”
说着不知从哪套出个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从互相压着的那叠A4纸里挑出一张放在我面前，指着上面的第一行。
「评价：
很好好还行不好很坏」
我没有动弹。不是对此没话说，不是不愿评价，是我需要一个说法。
这个一次性手套是什么意思呢？
许枭没读懂我的沉默，疑惑地检查那几张纸：“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飞到他手边，他下意识地收手，明显是要躲我。
恶举伤螂心！我更是不满，悬在空中嗡嗡，用触角去指许枭的左手，指完左手再飞过去指右手。
短暂的对峙后，许枭若有所悟。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有点心虚的解释，“我相信你平时一定很爱干净，但是你寄生的这只蟑螂不一定，对吧？”
“只是做一些必要的防护。”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拿板子。
“对了，你看这个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用的？”
……好生硬的转折。
“你刚刚是在问我这个是什么吗？这个是白板贴，比白板更方便一点，可以全家都贴满。”
许枭边说边拎起一块板子，研究着贴在了书房的墙壁上。白板附送了磁吸扣，他顺手就把刚刚写好的几张吸在了上面。
“试试？”
他摘下手套，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尽管刚刚还在为一次性手套而向他表示质问，我也不至于真的因此生气。眼看着这一地的白板和一桌子的A4纸，客厅里还放着毛茸茸的猫窝和狗窝，我很难再有什么怨言。
许枭循着我的视线看向客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戴上手套，快步走向茶几，把那张手绘键盘也拿来贴了上去。
我看准称呼、常用名词、程度副词、评价几个大类，飞上白板，迅速踩出几个字。
「你人真好」
许枭无形间把脊背挺得更直，耳朵尖又开始有颜色，嘴上却绷着惯用的平静语气：“谢谢。”
我自觉马屁拍成，趁热打铁，继续在汉字、字母和符号之间翩飞。
「那你能给我放个电视剧吗？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放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