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崽她娘靠厨艺爆红阴阳两界》空山居士

14、情错意冷，花叶赠别

　　暮春的风带着槐花香，吹得青石巷的柳枝轻轻摇摆。芍瑶抱着锦盒，躲在巷口的老槐树后，粉白的襦裙边角被风吹起，像极了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不远处，穿青布长衫的书生正站在茶摊边，手里捧着她亲手做的芍药糕，身边围了两个同窗。芍瑶的心跳得飞快，指尖的花瓣耳坠微微发烫 —— 她特意等在这儿，想看看他收到糕时的模样，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子安兄，这糕是谁送的？瞧着倒精致。” 一个圆脸同窗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被称作子安的书生 —— 也就是芍瑶的心上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扬了扬手里的糕：“还能有谁？不过是个痴傻的花妖罢了。”
　　芍瑶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透。
　　“花妖？” 另一个瘦高同窗眼睛一亮，“就是你说的那丛芍药化的？子安兄好福气，竟有妖物倾心！”
　　“什么福气，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草木精怪罢了。” 子安嗤笑一声，语气轻佻，“送块破糕就想攀附于我，等我考上功名，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哪会稀罕一个妖物。” 他说着，竟随手把没吃完的芍药糕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甜腻得很，哪有酒楼的点心好吃。”
　　躲在树后的芍瑶浑身一颤，手里的锦盒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地上被碾烂的糕，看着书生脸上轻蔑的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撕裂般疼。花瓣耳坠瞬间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发黄，她的身形也渐渐透明，淡粉色的雾气从身上散出，像是要随风消散。
　　“原来… 他说的话都是假的…” 芍瑶喃喃自语，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地上，瞬间化作几滴露珠，渗入泥土里。她想起去年暮春，他在芍药花丛边读书时说的 “草木有情，人亦有心”，想起他帮她撑起花枝时的温柔，原来全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芍瑶姑娘！”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芍瑶猛地回头，只见阮清芷牵着啾啾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心疼。原来阮清芷不放心她，特意跟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撞见这一幕。
　　“清芷姑娘…” 芍瑶的声音哽咽着，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一缕淡粉色的雾气，飘进阮清芷递过来的锦盒里。
　　阮清芷看着锦盒里微弱的雾气，又看了看茶摊边谈笑风生的书生，气得牙痒痒 —— 这渣男！亏芍瑶还真心对他，没想到竟是个趋炎附势、薄情寡义的东西！她强压下冲上去骂人的冲动，牵着啾啾快步回了荒园。
　　回到院子，阮清芷把锦盒放在石桌上，轻声说：“芍瑶，出来吧，这里安全了。”
　　淡粉色的雾气从锦盒里飘出，重新凝聚成芍瑶的样子，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连身上的灵气都弱了许多。“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人妖殊途，还偏偏要动心…”
　　“不是你傻，是他不配。” 阮清芷递过一杯温热的花茶 —— 里面加了芍瑶送的芍药露珠，“真心从来都不是傻，是你勇敢。只是他眼瞎，看不到你的好。”
　　啾啾也凑过来，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芍瑶的手：“花妖姐姐，他心里全是‘功名’‘美人’，没有一点喜欢你的意思，不值得你难过。”
　　芍瑶看着啾啾纯真的眼睛，又看了看阮清芷温暖的笑容，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只是这次的眼泪里，少了几分心碎，多了几分释然。“我懂了… 是我太执着于‘结果’，忘了开花本身就是一件很美的事。”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干枯的花瓣耳坠，“虽然没有得到爱情，但能遇到你，能学会做糕，也算是不虚此行。”
　　阮清芷看着她渐渐恢复光泽的脸颊，心里松了口气。这花妖虽然痴情，却不偏执，倒比那薄情书生通透多了。
　　“我打算回深山里修炼了。” 芍瑶忽然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人间情爱虽好，却不是草木精怪的归宿。等我修炼有成，或许还能回来看看你。”
　　“好啊，我等着你。” 阮清芷笑着点头，“到时候我给你做新的糕点，比芍药糕更好吃。”
　　芍瑶笑了，这是她伤心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笑。她抬手摘下头上的一朵芍药花 —— 那是她的本命花叶，花瓣莹白，泛着淡淡的灵光。“这个送给你，它能辟邪挡煞，若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只要把花瓣捏碎，就能驱散。算是我谢谢你的心意。”
　　阮清芷接过本命花叶，能感觉到里面温和而强大的灵气，心里一暖：“谢谢你，芍瑶。我会好好保管的。”
　　芍瑶对着她和啾啾盈盈一拜，然后化作一缕淡粉色的雾气，飘出院子，朝着深山的方向飞去。篱笆外的那丛芍药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花瓣渐渐合拢，化作了普通的花枝，只是来年春天，定会开得更加繁盛。
　　阮清芷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本命花叶，心里有些怅然，却又觉得温暖。这场短暂的相遇，虽然以遗憾收场，却让她看到了花妖的纯粹与成长，也让她更加明白 —— 真心从不是廉价的东西，值得被珍惜，若是遇不到珍惜的人，不如转身离开，好好爱自己。
　　“娘亲，画师爹爹在墙后。” 啾啾忽然指着隔壁的篱笆说。
　　阮清芷抬头一看，果然见萧偃的身影在墙后一闪，随即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幅画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
　　“嗯。” 阮清芷点头，没有隐瞒，“芍瑶回深山修炼了。”
　　“她做得对。” 萧偃走过来，把画轴递给她，“这幅《深山芍药图》送给你，挂在屋里，能感应到她的平安。”
　　阮清芷打开画轴，只见画中深山云雾缭绕，一株芍药花在石缝中傲然绽放，灵气逼人。她抬头看向萧偃，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萧先生。每次都麻烦你。”
　　“不麻烦。” 萧偃的耳尖微微泛红，顿了顿又说，“以后若是遇到那书生，不用客气。”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 显然，他也看不惯那薄情书生的所作所为。
　　阮清芷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不过我想，我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 像那样的人，就算见到了，也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萧偃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柔和了许多。他原本还担心她会因为芍瑶的事难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更通透，更坚强。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阮清芷手里拿着本命花叶和《深山芍药图》，心里满是温暖。虽然芍瑶的爱情故事没有圆满，但她收获了真挚的友谊，也得到了珍贵的礼物。而她自己的生活，也在这一次次的相遇与别离中，变得越来越充实。
　　她知道，未来还会遇到更多的人和妖，会有更多的故事，有喜有悲，有笑有泪。但只要守住这份初心，守住身边的温暖，就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隔壁的院子里，萧偃看着阮清芷的背影，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妖气，在宣纸上轻轻勾勒 —— 画的是阮清芷拿着本命花叶微笑的样子，旁边蹲着个摇尾巴的小狐崽，画面温馨得不像话。他想，或许这样的日子，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