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留白的休假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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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层》
市丸银把投影收成一条细亮，手指在和椅扶手上轻敲。
白狐伏在膝上，耳尖跟着节拍微动。
蓝染惣右介把一只小木盒放到他指尖下——无花纹，只有极细一圈暗刻，像把规矩收于边缘。
市丸银挑眉，笑得干干净净：“哎呀，蓝染队长又准备什么了？你每回主动送东西，都不会是单纯的好事喔。”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蓝染惣右介语气平缓。
“特别？”市丸银真心疑惑。
“二十年。”他补了一句。
“嗯？”
“我们在这里重逢，至今已经过了二十年了，银。”
当然是依照「外界」的时间流动。
市丸银歪了歪头，像在听一个很久以前听过、但已经忘了歌名的曲子：“啊啦，是这样吗。”
语气干净，没有惊喜，也没有失落，像把灰拂到一旁。
蓝染惣右介看着他，声音压低，笃定而带着叹息：“银曾经什么都算得精准，但从离开「世界」之后，就变得毫无时间观念了……”
市丸银的睫毛轻轻一合又开，眼缝弯出一丝月牙，像被人拆穿了不愿承认的小事；唇角却仍挑起他一贯的坏笑。
“哎呀～因为不重要嘛！队长在这里还能记住时间流逝，才是不正常呐。 ”
*
盒盖推开，里面躺着两枚极薄的墨色对戒。
乍看平平无奇，连纹理都省了。
市丸银挑起一枚，试着套进无名指指节——尺寸正合。
等到金属在指腹轻轻转过，他才摸到内壁的刻痕。
拿起仔细一看，浅浅两字：A.S.。
——Aizen Sōsuke，蓝染惣右介。
市丸银眼尾弯出一抹狡黠的笑，把戒指在指尖转了半圈，像玩一件忽然冒出趣味的东西。
“刻在里面？这么低调，可不像你呢，蓝染队长。 ”
他把戒指按回掌心，眼神却带着点坏心：“内侧刻字，只有我会看见。这种偷偷打标签的做法……队长还真坏呀。 ”
侧眼一弯，语气带着故作的猜测：“那我猜猜，另一枚就是——I.G.啰？ ”
——Ichimaru Gin，市丸银。
蓝染惣右介不急不缓，果然将那枚「I.G.」扣在自己无名指上，语气平稳得像早已准备好答案：“有些东西，不必给别人看。只要你知道就好。”
他随即抬起市丸银的手腕，低头，将「A.S.」那枚推进市丸银的指节。
金属轻轻一鸣，像两把锁在空中对上了齿。
蓝染惣右介指尖落在戒环上，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只要戴着它，银就能暂时把自己的意志带出去。就像当年借着神枪投影出去，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差别，是这回靠着我。你就能再次亲眼去看、去触摸，不必永远待在外头旁观。”
他接着垂眼望着市丸银，唇角勾着一抹不容拒绝的温柔，声音更低了些：“难得的纪念日，就当放个假，银只要接受就好了。”
市丸银把戒环在指腹滚了滚，眼尾一挑：“啊啦……队长会这么「好心」？ ”
蓝染惣右介不急不缓接上：“唯一的条件，是不能离我太远。这份系结在我身上，你要是走开，它会自己把你拉回来。 ”
市丸银失笑，眼尾一挑：“这才是重点吧。牵着走，比较安心？ ”
“比较安心。 ”蓝染惣右介坦白，毫不避讳，“也比较像我们。 ”
市丸银笑得像把刀背藏回袖里：“队长就不怕吗？你一离开观测层，只要我顺手把回家的座标藏起来，队长可就迷路回不来了呐～”
“我选择相信你说过的——留下来是为了我。 ”蓝染惣右介声音很稳，像在哄人又像在宣判，指尖却暗暗收紧。
“当然，就算银真把路藏起来，我也会一寸一寸掀遍世界，把你拖回来——直到银再一次亲口承认：你只属于我。 ”
“真可怕呀。 ”市丸银把被他握着的手轻轻一转，语气慵懒却带着笑意。
“那我是不是该乖一点？ ”
白狐把鼻尖顶了一下市丸银的指节，像在说「去吧」。
市丸银顺手揉了揉牠的耳背，抬眸瞥向蓝染惣右介：“那就出门吧，锚点先生。”
“乐意领航。”蓝染惣右介伸手。
市丸银把手放上去，像把麻烦交给最擅长的人。
投影在身后自行合拢，只留一线安静的光，替他们守一扇回家的门。
**
《现世空座町》
空座町的风铃声淡淡，浦原商店的檐下有一小块阴影。
纸门一滑开，先进来的是一缕极有分寸的气息。
蓝染惣右介跨过门槛，停在柜台前。
浦原喜助抬了抬帽檐，扇子啪的一声合上，笑容在半途收住：“咦呀——这可真是……稀客。”
惊讶只闪了一瞬，下一拍便被小心戒备接手。
他的目光落在蓝染惣右介身旁的空处。
“来借义骸。”蓝染惣右介语气平直。
“借义骸？”柜台边蜷着的黑猫耳尖一动，声音压低，带着不容忽视的戒意：“只是借义骇吗？蓝染，你来现世的目的是什么？”
蓝染惣右介侧了半步，把身边让出来。
空气像被轻轻一拽，市丸银的身影浮现，笑眯眯地抬手：“呦吼～”
浦原喜助的扇子在半空停了一拍，随即重新展开，像什么都想通了：“原来如此。已经不用借助外力达到可视了啊……”
他往后一靠，眼角一弯，声音平平，像是闲聊：“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啊……对了，前阵子弄的新型灵压烟花，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市丸君觉得，还算满意吗？”
市丸银眯着眼，唇角弯得更深，语气懒洋洋却带着调侃：“嗯～这回狐狸的配色，终于不像破布缝出来的了呢。辛苦啦～”
浦原喜助扇子一合，像忽然想起什么小事似的：“那就好……义骸啊，稍等一下～”说完人就没入后屋。
黑猫夜一跳上柜台，黄金的瞳孔牢牢盯着市丸银：“随便乱晃也要借义骸？你们的兴致可真大。”
“出门散散步嘛。”市丸银笑得无害，像随口开了个玩笑。
夜一哼了一声：“别惹麻烦。”
蓝染惣右介站在一旁，没多说一句话，只让气息安静压着。
隔着珠帘能听见轮子轻轻碾过地板的声音。
片刻后，浦原喜助单手拖着一具通用型义骸回到店面——那是具五官干净、没有任何个人特征的「人偶」，关节松弛、姿势自然，像在睡。
拖到榻榻米边，他把轮架刹住，抬眼对蓝染惣右介笑得乖巧：“这具结构稳、续航好，撞一撞也不会坏，最适合您这种……「需要稳定供给」的使用者喔。 ”
同一时间，握菱铁斋从后方又抱出一具义骸，动作端正到像在捧佛像。
他把那具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市丸银面前，还替人偶理了理袖口，向下点头：“请使用。 ”
黑猫夜一在柜台上甩了甩尾巴：“差别待遇挺明显的嘛。 ”
市丸银低头打量那具被端得像易碎品的义骸，笑眯眯：“哎呀，这待遇，我可要受宠若惊了。 ”
浦原喜助把手一拍：“本来应该替市丸君量身订做的——骨架轻、灵压导路细、表情细节更顺，可惜临时只有通用型。 ”
他侧头看了眼蓝染惣右介，又转回来对市丸银眨眼。
“不过嘛～「下次」来之前可以先预订，我给你做得可漂亮了，保证合手。老客户折扣另算，放心。 ”
市丸银把手背在身后，笑意懒洋洋：“嘛～一日限定，能走能动就好呐。 ”
蓝染惣右介的声音低沉，却带着近乎宠溺的冷意：“别误会了。这世界能维持，是因为银的目光还停在这里。若我真有意图，你们连看清的机会都没有。 ”
夜一把爪子收进毛里：“最好是。 ”
浦原喜助把两具义骸最后检查了一遍，转回来冲市丸银点点头：“那就请吧——通道和连结我都打开了。市丸君先上，感觉不合适再说，随传随到喔！ ”
市丸银眯着眼，指尖轻点了点那具被铁斋端得极小心的人偶肩膀，笑道：“行呀。 ”
说完回头朝蓝染挑了挑眉，“锚点先生，走啰。 ”
浦原喜助在旁边合上扇子，“祝两位——散步愉快。 ”
夜一则用尾巴慢慢敲了两下桌面，算是无声的监督。
***
出浦原商店，正午的阳光把空座町洗得清亮。
市丸银换上义骸后把袖口掀了掀，像打量一件新外套；蓝染立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笔直缩在脚边。
转过街角，巷口的自动贩卖机哔地亮了一下。
橘发少年穿着校服，低头看着讯息，步子轻快。
风一掠，他忽然停住——空气像被什么撕开了薄膜，一道形影扭曲的虚从巷尾探出头，张口便扑。
“小心。 ”声音先落下，少年的身体紧跟着动。
手掌一翻，把藏在衬衫里的斩魄刀扣住。
灵压不是张扬的那种，却干净利落；一步、半身侧，刀光回送——虚在他身后散作碎屑。
“啊啦～”市丸银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像看热闹似的拍了拍少年的肩，“比某些叔叔当年初登场还俐落喔……一勇酱。 ”
黑崎一勇一愣，回身才看清两人。
市丸银那张脸干净、带笑、又看不出年纪；
他本能地对上那双细细的眼，心里莫名一松：“……哥哥，认识我？ ”
市丸银微微偏头：“哥哥？ ”
语气却像在逗小孩。
“一勇！ ”
另一头，黑崎一护大步冲来，护在儿子身前，视线却死死盯住蓝染惣右介——那眼神的警戒，几乎能把空气拧出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
黑崎一勇没有退，反倒顺势往市丸银那边靠了一寸，像找到了可倚的柱子。“老爸，没事啦。 ”
他笑得温温的，“这位哥哥……让人觉得很安心。 ”
市丸银仿佛没注意到黑崎一护的警戒，笑着摊手：“都长这么大了呀。 ”
“所以哥哥真的认识我？ ”黑崎一勇追问，眼里好奇也比戒心多。
“嗯。 ”市丸银点着他刚才握刀的位置，“手感不错，步子也稳。维持住就好。 ”
……？！
“等一下——为什么是「哥哥」啊？ ”黑崎一护总算找到能吐槽的口——说出口却更不淡定，“那家伙年纪可是——”
市丸银自己没注意到，事实上，自进入义骸起，他呈现出的外表愣是从青年变成了少年。
蓝染惣右介像随口替他收了尾：“也许是浦原的幽默，又或是——银今天的样子，连义骸也映不准。抑或是，银今天心态年轻些，所以连外表都跟着偏了。 ”
笑得客气，语气却让人一时无从应答。
他当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但那并不影响他对待市丸银的态度。
本来就是他养大的孩子，市丸银这个外表还带起了一些封存于过往的珍稀回忆。
“……什么跟什么啊。 ”黑崎一护抓头。
*
黑崎一勇看了看市丸银，又看了看蓝染惣右介，最后目光落在市丸银手上的指环：“那个，是成对的吗？我爸妈也有一对。 ”
说完自己先红了耳尖，“啊、我只是好奇。 ”
市丸银把手抬了抬，指环在日光里一闪：“这个啊——队长觉得呢？ ”
蓝染惣右介走近半步，握住市丸银的手背，低头在指节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抬眼反问：“银觉得呢？ ”
黑崎一护整个人僵住：“……喂。 ”
黑崎一勇却先开口，语气很认真：“那、那就不要欺负狐狸哥哥喔。 ”
市丸银笑出声，是真心被逗乐那种。
他抽回手，落到黑崎一勇发顶，慢慢揉了两下：“好孩子。将来一定比你那位热血笨蛋爸爸更聪明——至少，冲出去之前会先看路。 ”
“老爸才不是笨蛋。 ”黑崎一勇笑着反驳，没火气，像捍卫心里很重要的人。
市丸银低了低头，这回不是平常的细眯，而是很小幅度地张开了眼。
青蓝的虹彩在义骸的眼里亮了一瞬，他看着这个曾在婴儿时被他「摸了摸」的孩子，语气懒懒却极其温和：“一勇酱，把刚刚那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直留着就行。 ”
“虽然不太懂……但我会记住的。 ”黑崎一勇点头。
“你们真的只是随便走走？ ”黑崎一护终于开口，像把心里那口气放下了一半。
市丸银耸肩：“散步。 ”
蓝染惣右介淡淡道：“你们很期待我做些别的么？ ”
不见火气，却把话题堵得干干净净。
黑崎一护无奈地叹了口气：“少惹事就行。 ”
“好的～好的～。 ”市丸银接得很乖，转身之前还对着黑崎一勇做了个小小的「别怕」手势。
市丸银朝着早就候在义旁的蓝染惣右介走去。
“狐狸哥哥，下次……还能见到你吗？”黑崎一勇声音不大，却很真诚。
市丸银想了半秒，回头望了一眼，笑意更浅了些：“看心情啰，也看你表现。”
“那我会努力的。”黑崎一勇回答得干脆。
他们临走前，黑崎一护终于把手放到儿子肩上，冲市丸银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警惕、感谢、还有说不清的松动。
市丸银没接，只抬了抬带着指环的手，像打过招呼。
两人擦身而过，风把路边的风铃敲了三下。
*
拐出那条街，行人声重新热闹起来。
市丸银把手揣进袖里，侧过脸：“嗯——那孩子，挺讨喜。”
“你的眼光一向不错。”蓝染惣右介说。
市丸银不置可否，把步子放慢：“接下来去哪呐？”
“银说了算。”蓝染惣右介侧头看他，“今天是休假。”
市丸银「唔」了一声，像是随手把世界放回远景：“那就去找找柿饼吧。”
拐出那条街，行人声重新热闹起来。
天色正明，路边店家的遮阳棚影一段段落在脚边——像为他们临时铺好的一条平静街道。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留白的休假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