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陈铮

97、生存筹码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缓缓吐出那句话：“一个人，为什么没有人强迫他，却还心甘情愿地为别人去做事？”

　　他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眼中透着几分无奈和坚定：“因为我们都被困在这样的环境里，谁也无法逃脱，我们只能为了生存而战，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奋斗。除非你能站到绝对的权力顶端，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否则你很难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能任人摆布。”

　　我静静地望着他，没有立刻答话。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沉寂得让人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好一会儿，我们都默默无言，只有思想在汹涌澎湃地碰撞，在黑暗中无声地交锋。

　　终于，我打破了沉默，沉声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你，去刺杀二区大队长，但我有个条件。”

　　他目光一亮，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示意我继续说下去：“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我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我不要金币，那东西太过显眼，也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金钱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真正能够帮助我解决问题的，是实实在在的装备，是能够提升我实力的东西。”

　　我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我需要八十公斤生铁。如果你能帮我准备这些材料，我就答应接下这活。”

　　他听了之后，眼睛顿时瞪大，惊讶地说道：“八十公斤？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知道吗？”

　　我毫不迟疑地答道：“是的，我知道。我打算用这些生铁锻造一套完整的板甲，这样不仅能满足我当前的使用需求，提升我的防御能力，在竞技场上也能为我提供足够的防护，增加我生存的几率。”

　　我接着补充说道：“对你们来说，这样的成本并不算高。换算下来，也不过区区百来金币，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笔小小的代价，却能换来一位大队长的性命，这绝对是物超所值的交易。”

　　我心想，保守估计，你们每个人每月也能有50金币的收入吧。按这个算下来,要你们全体一个月的工资收入,也不过区区一百多金币而已。与之换来的，却是一位大队长的性命,这简直是赚翻了的买卖啊。对你们来说，这点小小的代价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笔巨大的收益。所以，我相信这笔交易你们一定不会拒绝的。

　　他沉默不语，低头沉思了良久，似乎在权衡着这笔交易的价值，最后，他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成交。不过，这批材料一时之间拿不出来，需要慢慢积累，你得给我一些时间。”

　　我松了口气，知道他答应了我的条件，这让我感到安心了不少。“没问题，我不是一次性就要全部的生铁，我可以慢慢来，有多少材料，我就取多少。另外，这件事也不能太着急，反正距离竞技场的时间还很远，我只要能在参加竞技场之前完成，就足够了。”

　　他点头表示认可，却又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可以是可以，但也不能拖到最后才动手，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越早完成越好。尤其是现在的玄霄大队长，他可比我们着急，他的杀手也许立刻就来杀了你。”

　　我心里暗想：这老狐狸，真是够狡猾的，这赤裸裸的就是在威胁加提醒我呀，让我越快越好，别想耍花招。我表面上不动声色，画风一转，试探性地问道：“那咱们二区有没有咱们派系的人？有没有能够帮助我的人？”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来找你，你不用着急，也不用刻意去寻找。但现在我可没有说过这些话，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而已，与我无关。”

　　我听了，在心里暗骂：这些家伙，一个个都精明得像鬼一样，说话滴水不漏，生怕自己惹上麻烦，恨不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我扫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那你呢？不会是别人的卧底吧？”

　　他听了我的话，顿时一惊，神色有些复杂，连忙辩解道：“可别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是卧底呢？我对恶鬼忠心耿耿，若不是全心全意地服从他，我哪能被他提拔到现在的位置？你可别乱说，后果很严重的。”

　　我从他眼神中的一丝掩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却极力掩盖，不愿让我看出破绽。我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破的，说破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别怕，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不会乱说的，你放心吧。”

　　他听了我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淡淡地说道：“那就好，就这么定了，你尽快去准备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不动声色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个一直困扰我的疑惑，于是问道：“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这些管理层，为什么会如此忠于巡逻队的小队长，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难道仅仅是因为害怕吗？”

　　他听了我的问题，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说道：“这不是很简单吗？不过，你刚进巡逻队不久，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吧，我就给你好好解释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首先，你要明白一点，那就是矿区的大队长，不管他的权力有多大，地位有多高，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矿工，他只能管矿工。而你们，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巡逻队员，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半个官，地位和我们这些矿工是不同的。简单点理解，矿区的大队长无权直接监督巡逻队员，而你们巡逻队员却可以随时找他的毛病和弱点，甚至可以向上举报他。更别说是掌管一个区的巡逻队小队长了，那权力更是大得惊人，我们这些管层里根本惹不起。”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的意思。

　　他又继续说道：“这只是最基础的，并不是重点。对于我们这些矿工的管理层来说，真正重要的是，上三层的名额每年只有三个，而这些名额，都是和金钱挂钩的。没有钱，你就上不去，就只能永远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钱从哪里来？靠谁来提供？这其中的关系环环相扣，你敢轻易得罪那些能够决定你命运的人吗？”

　　“巡逻队员也是要参加竞技场的，别忘了，你们也是矿工身份，只是在进入竞技场之前，拥有巡逻队员的身份而已。只有小队长级别以上的巡逻队员，才不用参加竞技场，才能真正摆脱矿工的身份。而那些不用参加竞技场的名额，也和我们的上三层名额捆绑在一起，也就是说，只有他们吃饱了，我们才能有机会分到一点残羹剩饭。如果你不跟对人，不抱紧大腿，你一辈子也别想上三层。”

　　就像今年的巡逻队大队长，他之所以能吃饱喝足，顺利进入三层，是因为有矿工大队长拼命巴结他，孝敬他，他吃饱了，那些矿工大队长才有汤喝。如果你不是巡逻队大队长那一派系的，或者被他们看不顺眼，得罪了他们，那他们明天就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查你，后天就可以向上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来说去，还是一个钱字。谁能掌控金钱的走向，谁就能掌控你的命运。”

　　我追问：“那治安队不也参与上三层的名额争夺吗？”

　　他急忙说道：“上次跟你说过了，他们只管收钱，负责维护矿区的治安，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体系的人，人家不属于矿工。每年的三个名额是独立的，那是治安队员内部自己竞争的，总共有30个治安队员，竞争三个名额。他们的油水比我们大多了，整个矿区的分成，还有黑市，都是他们掌控的，他们会在乎我们这点蝇头小利吗？”

　　而且就算不竞争，说白了，只要熬资历，十年之内都能轮到他，而且更神秘的是，每年补充进来的三个人，我们从来都不认识，就好像空降来的一样，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这话让我一惊，急忙追问道：“就是说，他们不是我们矿区的？是从上面直接派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