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陈铮

113、棋逢对手

　　他眼神里的杀意像淬了冰的钢钎，扎得人后颈发麻。“没办法……”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股铁锈味，“有人说了，留你到现在，已经是恩赐。矿区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狠，话音还没落地，他的靴子已经碾过地上的碎矿石，“咔啦”一声冲了过来。

　　我喉咙里滚出声冷笑，右手早摸到了腰后那块磨尖的铁矿石飞镖，边缘比刀片还利。“好啊，这机会给你要不要？”话出口时，飞镖已经带着煤尘甩了出去。不是冲要害，是奔着他膝盖骨去的。石片划破空气的“嘶”声里，我看见他小腿肌肉猛地绷紧，硬生生顿了半拍，往后踉跄时，工装裤腿蹭过一堆矿渣，扬起片灰雾。

　　就是这半拍。我反身抽刀的动作快得像弹起来的弹簧，“噌”的一声，刀锋劈向他面门。他举匕首格挡的瞬间，我左手的袖镖已经摸在掌心，趁两刀相击的“锵”声还没落地，袖镖悄没声地掠向他脖颈。

　　“靠！”铁头的头拧得像被鞭子抽过的陀螺，后颈的皮肉还是被镖尖扫到，血珠立刻渗出来，洇湿了他工装的立领。他退了三步，后背撞在岩壁上，发出闷响，喘着粗气骂：“你这混账玩阴的算什么本事？”

　　我握着刀柄的手沁出了汗，并且在刚才的格挡中震得发麻。“这叫战术。”声音冷得像矿道深处的风，“不像你不讲武德，突然漏刀子。”

　　他眼里的红血丝更密了，像要渗出血来。没再废话，人已经像块被起重机甩过来的铁块，匕首直刺我心口。我往后仰身时，后腰撞在一根生锈的支架上，疼得肺里像呛了煤烟。但手里的动作没停，故意扬手做出掷镖的架势。他果然猛地侧身，肩膀撞在旁边的矿车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

　　就是现在。我根本没掷镖，手腕一翻，刀锋横扫他的腰侧——刚才他侧身时，工装下襟掀起来，露出肋下那片没护具的软肉。

　　“叮！”火星炸在我眼皮前。他的匕首像长了眼睛，硬生生磕开我的刀。力道太大，我虎口震得发麻，刀差点脱手。他借势拧身，脚尖在矿车帮上一蹬，整个人往后弹出去，竟想跑？

　　“哪走！”我顺手抄起地上两枚飞镖，手腕甩得像打桩机。镖带起的风声里，他在空中扭身的动作快得离谱——第一枚镖擦着他脚踝飞过去，钉进煤壁里；第二枚更绝，他几乎是贴着镖尖拧转身体，肩胛骨在昏暗的矿灯下划出个诡异的弧度。落地时，他脚边的矿石被踩得“咔嚓”响，竟半点没晃。

　　这分明是练过的。我心里刚冒起这念头，他的匕首已经像条毒蛇，贴着地面扫过来，直取我脚踝。我跳起来时，裤腿被刀锋划破，冷风灌进来，凉得像冰。落地的瞬间，胳膊突然一热——他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已经在我胳膊上划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矿石上，“啪嗒”一声，烫得像火。

　　“这回……算不算不讲武德？”他站在三步外，嘴角勾着笑，短刀上的血珠往下滚，落在他磨得发亮的靴底。

　　我按住流血的胳膊，指腹碾过温热的血，强迫自己呼吸平稳。“这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卑鄙无耻之人的事实。”

　　话音未落，我突然往斜后方扑。两枚飞镖不是冲他去的，是打向他身后那盏忽明忽暗的矿灯。“啪”的一声，灯泡碎了，矿道瞬间暗了大半，只剩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渗进来。

　　趁他眯眼的瞬间，我转身就跑。因为确信铁头也擅长飞镖，如果继续和他对峙，胜负很难分晓，他刚才是假逃跑，我是真跑呀。

　　铁头愣了一瞬，随即灵巧地躲开，但他侧身时脚下被矿石绊了一下，踉跄半步，飞镖擦着耳根飞过，带起一绺血线。但他疾速追上，只见他毫无预兆地将匕首抛出，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直指我后背。

　　我听见破风声，猛地往左侧翻滚，铁头掷来的匕首擦着我后颈钉进墙壁，刀柄还在“嗡嗡”颤。翻身时，掌心按在块松动的矿石上，“哗啦”一声滑了半尺，吓得我心一凉，赶快想起身。

　　还未待我起来，他已迅速逼至身旁，掏出另一把匕首再次挥向我的脖颈。我心头猛地一惊，反应迅速，顺势又蹲下，身体灵活地避开致命一击。另一只手臂则没有一刻停歇，迅速划向铁头的腹部，力道沉重，直击要害。但铁头敏捷地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双方力量顿时在那一瞬间激烈对抗。

　　铁头的右手同样迅速出招，匕首顺势变换角度，锐利地向下刺来。那招式快得惊人，连计算时间都显得缓慢无比，我本能地向后后撤，挤压到冰冷的墙壁旁，借助墙面为自己助力。紧接着，我猛然抬腿，以极具爆发力的膝踢准确击向他的腹部，“呃！”他疼得后退一步，我借机巧妙躲过了匕首的锋芒和手臂的牵制。看来是走不掉了，力量是我的弱项，我必须利用自己的敏捷和技巧，才能战胜他。

　　我见势，迅速向右侧一个灵巧转身，瞬间站直身躯，调整战斗姿态。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戒备，仿佛时间凝固，我们在这一刻陷入了无声的对峙，静待彼此下一波攻防的爆发。矿道深处传来“滴答”声，是渗水顺着岩壁往下淌，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沉，

　　我也压低声音，镇定地说道：“这样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虽然彼此立场截然不同，但你得清醒地判断当前形势，知道哪一方真正占据优势。若你选择放弃，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铁头皱了皱眉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喉结滚动了一下，同时眼角扫过巷道深处，像是想起了什么，旋即又坚定地回应：“说什么都没用了。今日若任务未完成，以后也没有好日子。”

　　话语刚落，我身体一晃，猛地抛出一枚飞镖，身体随之疾速前冲，气势如猛虎下山。铁头反应敏捷，迅速躲闪飞镖的同时，袖口也猛地射出一枚精准飞镖。

　　我早有防备，瞬间捕捉到飞镖轨迹，身体灵巧地闪避，铁头的袖镖擦着我鼻尖飞过去，带着他袖口的汗味和煤渣气，钉在身后的支架上“嗡”地颤。我迅速退回原地。眼前的变故验证了我的猜测——铁头同样熟谙飞镖之技，动作干净利落，充满杀机，这无疑激发了我炽烈的战斗欲望。看来，这场战斗，注定要以一方的倒下而告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