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孔雀东南飞（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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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俩都跑出去了，来福你也别闲着。陪本祖师出去转转，顺便见个老熟人。”羡鱼说着一拂袖换了个行头，对李闻溪招招手。
李闻溪愣了下心中狐疑。
干嘛去？马文才和妹崽现在根本都没在，她俩不好好在这块等着另外两人回来居然还要往外跑？而且现在可是在人间的东汉，不是在天庭的白玉京……
羡鱼能有什么熟人？难道这老不修趁着游山玩水居然又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
“改国运这个事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马文才和妹崽两个人就能解决，用不着咱们两个出马。而且下一个任务已经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羡鱼打着哈欠，“难得本祖师工作热情这么高，来福你也卷起来呀！别拖后腿！”
你也知道你往常混吃等死？李闻溪无语，“祖师这次为何如此热情澎湃？”
她是真的不懂了。
“原因嘛，很简单，”羡鱼边走边说，“本祖师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道，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还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破事。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本祖师当然也要尽快想办法跑路啦。”
李闻溪：“……”
亏她刚刚想了半天，甚至怀疑到羡鱼终于觉醒了廉耻之心和同情心，一边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一边决定洗心革面，不再让她李闻溪单打独斗……
看来果然她还是高估了这缺德玩意的道德感，低估了她的不道德。
羡鱼显然是急着跑业务以便于赶紧跑路，这次居然根本就没有怎么和她斗嘴，只笑了笑，啪的展开折扇，哼着歌甩着手，悠悠哒哒的在前面走。
和一身麻布皂衣的李闻溪不同，羡鱼换了一身短衣缚裙是青白色，虽然同样用了平民百姓那般的粗帛，可她手中那柄写着“四海清平”的折扇却是流光溢彩的。
绫罗绸缎似是而非。
一边走甚至还一边把这材质看着就非同一般的扇子摇来晃去，实在十分惹眼，只出门不过片刻，李闻溪就不自觉和她拉开间距，这倒楣玩意真是太轻浮了。
羡鱼却笑：“这算什么，待会儿你看着的那才叫让人称奇呢。”
李闻溪刚开始没听懂，心想还有谁能像你这么乱来，下一瞬就看到了一伙人围在一处摊子跟前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
她下意识皱眉，想要避开那人多的地方。
“来都来了，真不看看？”羡鱼反而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胡说八道什么？李闻溪刚想挥开她的手，余光便猛地扫到了那人堆缝隙漏出来的一点儿货，瞬间她一下子顿住了。这是……！
“李妹？”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闻溪回头，焦仲卿正巧就在不远处站着，手里头还握着两个热乎乎冒着气的油纸包，看李闻溪一回头，她神色一喜，“你也来采买？那正好……”
“正好给本博士也来一份！”羡鱼忽地跳过来掐腰说。
焦仲卿：“……”！！！！
李闻溪拍了羡鱼脑袋一把：“没礼貌！去！”
羡鱼哼哼着跑路了，走之前还恋恋不舍看了几眼焦仲卿手里裹着糕饼的油纸包。
焦仲卿目瞪口呆：“李妹，你……羡博士……我……”她显然是被刚才那副李闻溪“以下犯上”的姿态狠狠震惊了。
李闻溪见状一时间也有些进退维谷，只能在心里把羡鱼又狠狠地数落了一顿——
都怪这没个正形的祖师，往常也不提醒下，搞得她弹脑瓜崩和拍脑袋都养成习惯了！
在焦仲卿震惊的注视下李闻溪窘迫地别开视线，最终还是焦仲卿一句“原来你们如此熟稔么”打破了僵局。
“那是自然！本学士跟你李妹可是连孩子都会玩儿击壤了！”羡鱼不知几时突然又冒出来哼道，而且不知何时手里也多了个枣糕。
李闻溪看她吃得满脸渣子，嘴上还闲不下，不由皱眉。
“不许胡说。”说着破罐子破摔，伸手啪的弹了羡鱼个脑瓜崩，羡鱼呵呵：“诶，不疼！”
焦仲卿显然更蒙了，手里俩糕点都差点直接掉地上去。李闻溪绞尽脑汁和她解（蒙）释（骗）说，她跟羡鱼其实是远房亲戚，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
并非焦仲卿之前所见那般针锋相对，只不过是羡鱼想找个由头和她叙旧又不想让人看出二人有私交罢了。
焦仲卿闻声连连点头。
她就说嘛，李妹这么博学多识的人儿，哪可能是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羡大学士又为何无论如何都跟个名不经传的小吏过不去，原来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就当她好不容易终于平复了心情打算再客套几句时，一道清脆的童声就一下子飞了过来：“娘！阿母！我和老马回来了！！！”
羡鱼听了立刻笑嘻嘻把小孩从马文才怀里抱过来，“跟你娘打个招呼！”
那长得和羡鱼像了七分的小孩立即张开双臂如候鸟归巢似的一把扑住了李闻溪，开始一口一个“娘”，黏黏糊糊，腻腻歪歪。
李闻溪整个人都僵住了，羡鱼笑哈哈看着。
旁边终于卸下“重担”（妹崽）的马文才松了一口气。焦仲卿则一脸“呜呼！白日见鬼！”的表情。
“焦书佐，你脸上的伤好了？”羡鱼忽然回头问。
焦仲卿反应过来立刻作揖说多亏了博士赐药。但其实她心里边也有些打鼓。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用过这么好用的跌打药。
只一抹上，没一会儿，原本瘀血且隐隐作痛的伤就顿时清凉消肿了。半刻钟不到，面门就已经恢复如初。
奇哉！
“所以你就上街来买糕了？”羡鱼又随口似的问。焦仲卿想了想，摇摇头，低声说她其实是来看看这人满为患的摊子。
从前些天起，这条街上就忽然多了个摊子，卖布，且价格偏高，但销量喜人。焦仲卿早就想来看看了。倒不是因为非要凑热闹，而是因为，刘兰芝也是织布卖钱的。
可她们家织的布却没有这家横空出世的那么生意兴隆，甚至坊间还有传言，这布摊子的老板其实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商贾，而是一位员外的长工。
几个月前，还在卖身葬亲，现在却忽然间有了相应的机缘，卖上了布，货源未知，但是听说，这布不光看着靓丽还薄如蝉翼又水火不侵、寒暑不入，让人直呼一绝。
“哦？”羡鱼啪的合拢了扇子，“既然这样，那本学士肯定要探究一番，回禀王室。”
说着，她招呼了一声李闻溪。几人一同上前。
人群中眼尖的看见焦仲卿、李闻溪那身标志性的府吏装束便主动让了路，李闻溪终于看见了那摊子上的商品。
那是一匹又一匹光彩夺目的布料，但说是布料又似是而非，整个材质，似布非布，虽然能看得出是织物，但又轻巧明亮的仿佛由天边霞光所裁。
看着像绫罗绸缎，却又偏偏与之不同。
李闻溪甚至还能看得出这上边有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寻常布匹会有的金光，而是一种仙蕴，源于修仙者们身上的灵气。就像羡鱼的折扇一般被浸润着修士特有的气泽。
“如何？难得否？”羡鱼打开了扇子，轻笑。
“诶？这位客官，您这……这物什，似乎也是用了我们家的布料！”那小贩指着羡鱼，惊呼。李闻溪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指的是羡鱼的折扇。
折扇。李闻溪愣了下，旋即暗骂羡鱼又在乱来！
东汉末年，哪有什么折扇！怪不得人家一时间说不出来这是啥！
羡鱼这顾头不顾腚的不靠谱祖师！
小贩不晓得李闻溪究竟怎么想，似乎只是觉得好奇，还凑近了又看了看，又惊异地瞪大了眼，“这不是我家的，比我家的做得还更好！”
羡鱼笑眯眯，“是么，好眼力啊。”随即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起来。
那帮原本围观的人儿一看居然还有比这小贩家更好的东西存在，立刻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蜂拥上来，一时间把她们几个和摊子都围的水泄不通。
李闻溪就在羡鱼旁边，一时间被围上来的人儿挤得东倒西歪，她眉头紧皱，下意识抬头多看了那小贩一眼，心下疑虑更甚。
这正在跟羡鱼说话的小贩看年纪不过二十，一身粗布麻衣，看样子只是平民，就连根骨也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迹，可见她并不是修士，然而这布上却分明有一些特殊的仙家灵蕴……
“冒昧了，敢问您这布料从何而来？”
小贩听了憨厚的挠头一笑，“是我妻子昨夜赶制出来的。您相中了哪个，我给您包起来！”
李闻溪还不等进一步说话，抱着妹崽的马文才就立刻开始挑起布来，李闻溪看向她：“……”
马文才尴尬笑笑，“师傅我看这玩意确实挺稀奇的，我想我给娘和我阿母送去。”
妹崽不甘示弱地摇着马文才的领子，“我也要！老马！！我也要！带我一个！！！”
马文才：“好好好好好……”
小贩一看来了生意顿时手脚麻利地做起工来。
边上，羡鱼似乎已经和人聊美了，正在意气风发地展示着自己那折扇。
焦仲卿则和李闻溪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不解和警惕。
“冒昧了，在下庐江郡焦仲卿，在县府做府吏。我妻子平日里同样多工于机杼，不知您家妻子何许人也？竟有如此异能！我们改日还想上门请教一番……”焦仲卿问那小贩道。
小贩闻声似乎有些犯难，只说自己妻子不爱抛头露面，恐怕不便待客。
羡鱼听了，一合扇子，“那你方便不？我看你面善，待会儿请你吃个饭，如何？”
小贩愣了愣。
羡鱼笑笑，给马文才递了个眼色，马文才立即说：“还别说，你这确实看着就让人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不知这位店家，您家住何处？如何称呼啊？”
小贩反应过来笑道：“客气了客气了，在下姓董名永，家住丹阳，目前正给庐江郡傅员外家做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孔雀东南飞（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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