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里的基音》》吃乐

36、你记得的节拍，原来我也在听

　　第二节课是数学，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她用钢笔抄着函数题，神情专注。

　　她的笔尖不快不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权衡和克制。

　　可就在她写到最后一行时，眼角余光突然撞进一束熟悉的身影——顾行止，正从后门经过，肩背微沉，神情淡漠。

　　那一秒，她没有看他。

　　可她知道他看了自己。

　　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只是一瞬。
　　像极了那些失而复得的光——没有来得轰烈，却不小心点亮了她心底某个原本以为不会再亮起的角落。

　　林栖从旁边探过头，嘀咕：“他明明是理科生，为啥总跑来我们文科班门口？”

　　江晚没回答，只抿了抿唇角。

　　林栖又补了一句：“他是想见谁啊？沈知砚？你？”

　　江晚低头继续写题：“你说呢？”

　　—

　　午休时分。

　　操场阳光很好，江晚带着讲义坐在树荫下，林栖躺在长椅上刷着学校论坛。

　　“你猜今天校园热帖第一是什么？”她忽然笑出声，把手机递到江晚面前。

　　江晚接过一看：
　　【#音乐展神仙级对位#——江晚顾行止的独奏居然能无缝衔接？这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

　　帖子下方评论区已经过百，点赞过千。

　　【路人A】：“所以他们其实是在用琴声谈恋爱？？？”

　　【理智分析党】：“这波配合如果不是事先排练过我直播倒立喝奶茶。”

　　【细节控】：“有谁注意到江晚的变奏尾音是顾行止那段和声的反调？谁来写个论文分析！！”

　　林栖笑得前仰后合：“你看看，网络文学都赶不上你们现实精彩。”

　　江晚皱着眉：“我没说过要公开演出前后有什么联系。”

　　“可观众自有他们的解读权，”林栖眨眨眼，“况且，这不是你第一次和他‘同框’，只不过这次大家都听见了。”

　　江晚默然片刻，将手机递还她手中。

　　“我不怕被误会，”她说，“我怕的是……有人以为我们真的是巧合。”

　　林栖没再笑，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是怕误会，你是怕被他当作误会。”

　　—

　　教学楼另一侧，顾行止正靠在走廊窗边低头写物理题。

　　沈知砚站在他对面，啃着根笔，若有所思：“你现在还跟她只是‘路人’关系？”

　　顾行止没说话。

　　“那我问你个问题。”沈知砚坐到桌上，“假设——只是假设——你现在表白，她答应的概率是多少？”

　　顾行止抬起头，眼神很淡：“不到一半。”

　　“那要是你不表白，她会不会永远都不知道你喜欢她？”

　　“也许。”

　　沈知砚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啊，能把概率论用在感情上，也是没谁了。”

　　顾行止没有笑，只把那页题翻过去，继续写。

　　他对感情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只想把握每一次靠近她的机会。

　　不是表白，而是靠近。
　　一点一点，不声不响，但足够真诚。

　　—

　　下午第四节课后是选修课，全班下楼集合时，江晚被程与叫住。

　　“下节音乐课你来不来？”他问。

　　江晚摇头：“换成自由复习了，我想先去图书馆整理一下乐理笔记。”

　　“哦。”程与点点头，顿了顿，又低声问，“你最近……和顾行止，关系很好？”

　　江晚抬眼：“你也看到论坛了？”

　　“不是，我没看。”程与笑了笑，“我只是看见你笑的时候不一样。”

　　江晚没有接话，低头把练习册夹进怀里：“关系这种东西，不用定义那么快。”

　　程与也没追问，眼神落在她发间那枚极浅色的小发夹上，那是上次他送的生日礼物。

　　她戴着，只是没再提过。

　　有些东西，不说，并不代表没有记住。

　　傍晚放学。

　　顾行止从天台下来，回宿舍路上经过图书馆，看到江晚正从侧门走出来，肩上挂着耳机，神情专注。

　　她没注意他，耳机里隐约流淌出琴音——熟悉的旋律。

　　他站住了，脚步没跟上前去。

　　只是低声在心底说了一句：

　　“你记得的节拍，原来我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