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里的基音》》吃乐

34、迟到的节拍，仍能重合

　　大幕落下，掌声却迟迟未停。
　　聚光灯从头顶撤离，只余下一束柔光斜洒后台通道。

　　江晚拎着琴谱站在化妆镜前，卸下耳返。长发落下，遮住她脖颈上那道细细的汗痕。

　　“你真的很美。”林栖走过来，小声说，“刚刚那一幕，我都替你心跳加快。”

　　江晚偏头笑了笑，却没回应。
　　她的眼神扫过镜面——

　　镜子里，远处站着一个高瘦的男生。
　　他低头背着键盘包，动作缓慢，好像在等谁。
　　顾行止。

　　—

　　“你不去？”林栖戳她。

　　江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将谱子装进琴包。

　　片刻后，她走向顾行止那边。

　　顾行止像是早就感觉到了，没有惊讶，只侧过身为她让出半条走廊。

　　“刚刚……很好听。”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也是。”她语气平静，却不敷衍。

　　沉默了一下，他低声问：“你最后那段升调，是故意的吗？”

　　她抬眼看他，眸光落在他眼角处：“你猜。”

　　顾行止轻轻笑了下：“我猜你，是想接我那个尾音。”

　　“那你尾音又是什么？”

　　他认真地看她一眼：“是——留白。”

　　江晚没接话。

　　他们站在后台出口的楼梯口，风从空调通道里吹过来，带着一点舞台灯留下的余温。

　　这时，沈知砚走了过来，手里晃着一瓶运动饮料：“行止，你爸来接你了，车停外面了。”

　　顾行止点点头，回身朝江晚道：“我先走了。”

　　走出两步后又停下，侧身看她：“明天你还有早自习吗？”

　　江晚点头。

　　他“嗯”了一声，语气像是压了又压：“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

　　顾行止却像是已经听见了她答应似的，背起琴包走远。

　　沈知砚看着他走远，回头对江晚笑道：“他认真起来，不是闹着玩的。”

　　江晚轻声：“我知道。”

　　但她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句是：

　　“可他现在认真，不是为了我一个人，而是为了他自己。”

　　—

　　那晚很静，冬夜的星空稀薄。
　　江晚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迟迟没有入睡。

　　她点开了林栖刚发给她的一段后台录音——是那晚她弹琴时林栖偷录的。

　　音质并不清晰，背景还有些许嘈杂，但她听得出那段音符落下时，她自己指尖的迟疑、坚定、再迟疑……

　　她闭上眼，轻声说：

　　“迟到的节拍，也能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