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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学长程与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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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江晚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音乐楼。
那里人少,光线干净,空气里总飘着隐约琴音和书页翻动声。
她习惯在排练室练手,但今天那边有声乐团占用。
管理员指了指楼后的小琴房,说:“有个助教刚回校借用了,你们可以错开排练时间。”
江晚走过去,推开那道旧木门。
门一响,琴音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停下。
琴凳上坐着一个身穿浅灰衬衣、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转头朝她笑:“我猜你是江晚。”
她一怔,迟疑道:“……程与学长?”
“你还记得我啊?”
他笑起来,眉眼温和,嗓音低柔如和弦中第二个音符。
江晚点头:“你以前带过我一期训练课,记得你讲‘共振不止在声带里,也在骨头里’。”
“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那句话我回去琢磨了很久。”
程与微微一笑,把琴盖合上:“我这几周回来支教,刚好接了‘期中艺术生辅导’的安排。”
江晚垂下眼,轻声:“原来这次也要被‘辅导’了。”
“你不喜欢?”
她摇摇头:“只是最近练习的东西……我更想自己摸索。”
程与没有继续逼问,反而像听懂了什么,温柔点头:“那我们可以一起摸索。”
他起身让出琴凳:“我刚才练的这段不太顺,听听你的版本?”
江晚犹豫了两秒,还是坐下,展开手指。
她弹的是上一节留下的变奏段落,但比以往更轻——
像是每一个音符都怕惊动什么。
程与在旁边听着,神情专注。
曲终后,他轻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弹琴,不再像在证明什么。”
江晚微怔。
“你现在,是在讲自己的故事了。”
她的眼神闪了闪,有些慌乱地避开他视线。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行止站在音乐楼的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摞练习册。
他站在那儿,没走近。
透过长窗,他看见程与坐在江晚旁边,两人正在一起看谱。
她的头微微偏向他,像在认真听他讲解什么——
那种姿态,他熟悉极了。
因为她曾在他身边,也这样坐着,倾听每一个节拍。
顾行止转身离开,没发出一点声响。
只是他心里忽然空出一拍。
那一拍,本该是他的位置。 晚自习时间,三楼自习室灯光明亮,空气中带着浅浅的墨水和咖啡香。
窗外是铺天盖地的夜色,而屋里,是一种安静得近乎压抑的氛围。
顾行止坐在靠墙的座位,面前摊着五本资料书,一支笔握在手里,从晚七点握到八点。
他一页都没翻过去。
手边的练习册留着上次和江晚一起批改的痕迹,最下角还有她写的小备注:“这个题选 D,不要犹豫。”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耳边却是另一个声音——
“你现在,是在讲自己的故事了。”
那是程与说的话,给她说的。
他无法否认,他确实有点嫉妒。
甚至不是因为程与和江晚坐得多近,也不是因为江晚笑得多轻,而是因为——她现在不需要他了。
他才发现,这种“无用感”,才是最致命的破节拍。
“你打算盯着这道题发呆发到高考吗?”
一道调侃打断他神游。
沈知砚靠在桌边,手里转着笔,一脸“哥们你懂的”的神情:“你一晚上翻了三页书,每一页都标记得像爱情遗书。”
顾行止撑着额头:“……你来晚自习是为了抓我的伤口?”
“我来是为了看一下某人怎么把‘钢琴少年’变成‘深夜走神冠军’。”
沈知砚一屁股坐下,从他桌上拿起那本练习册,“怎么,她和程与聊得很好?”
顾行止没回答。
沈知砚一翻页,看到那行“不要犹豫”的批注,轻笑一声:“江晚写的?”
顾行止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以前说,不想每一题都小心翼翼地选。”
沈知砚一愣,随即收了笑意,正色道:“那你呢?你打算永远做那种‘答案写在心里但不敢涂黑’的人吗?”
顾行止低头没说话。
“顾行止,有时候你不是听不懂她,是你太想听清楚了,反而怕踩错节拍。”
“但有些情感不是合拍才能开始,是因为你走上了台,她才愿意跟你对眼。”
顾行止轻声问:“那如果她走向别人了呢?”
沈知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你就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换伴奏’,还是只是‘练另一段’。”
“音乐里有一种关系叫‘即兴对话’——不是你们有相同的谱,而是你们愿意在对方音符上加自己的理解。”
顾行止抬起头,眼神第一次从自我否定中走出来一点。
他合上练习册:“那我是不是该回到台上?”
沈知砚拍了他一下:“现在就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