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全家合影 ...
-
张如安说想周末去乡下玩，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星期六刚好是宋宁的生日，她想跟宋宁一起过，虽然她知道宋宁家在哪里，但是贸然去的话会很不好。
其实张如安表达的很明显，就差点没直接说：我想去你家玩。
宋宁这么敏感，她已经听出来了，但是家里的条件实在是很差，她不希望张如安看到，又怕张如安失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很在意张如安的心情。
张如安真的很想给她过生日又不能强迫，总感觉没希望了，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很小很小的轻叹。
宋宁听见。
“好，”宋宁生怕张如安不开心，勉强答应下来了：“我家条件很差，我怕你......”
“没关系！”张如安听到宋宁同意周末去她家，眼神都亮起来了，说话的声音带着雀跃兴奋。
宋宁又陷入了沉默，张如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如果她今天不迈出这一步，未来的每一步就都很难再往前了，她必须要打消宋宁在自己面前的自卑。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张如安带上季雨棠来到蛋糕店，拿她精心挑选的蛋糕。
季雨棠在一旁看她满意的样子，瘪了瘪嘴道：“我们打小就认识，你怎么没有给我过一次生日。”
张如安道：“你哪一年生日不都是你爸妈提前给你安排好了，哪能轮到我。”
季雨棠“切~”了一声，但是她自己也给宋宁准备了个礼物，是一个音乐盒，上面站着一个会招手的招财猫，怎么看都觉得和音乐盒搭不上边，就是这么神奇玩意被她淘出来了。
宋宁本来是想直接打车到村里的，但是司机一直不停地说：“进不了村啦，那边太偏僻了，放晚上我都不敢接这个单子啦，要不然你们改目的地，到镇上的时候坐大巴车去啦。”
季雨棠听到大巴车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已经发青了，光听到这个交通工具就已经有点想吐。
司机把她们两个送到镇上就撂下了，街上好多拉客的摩托车，把季雨棠吓的浑身发颤：“这是不是老师口中说的黑车，感觉坐上去就被卖进深山老林，然后被迫生十个儿子。”
张如安这会儿也不敢逗她玩，凭着记忆去找到路过村子的大巴车，还没等两人坐稳，司机一脚油门启动，张如安手中的蛋糕惯性作用，歪了一点。
张如安生气道：“我们还没坐下呢！”
收车票的女人扶着座椅就这么稳稳走过来了：“两个人6块。”
张如安：“......”虽然很无语，还是默默付钱了。
季雨棠扶了扶压在鼻梁上的眼镜，等那个女人走后边，小声嘀咕道：“这么晃的车，她走路底盘都这么稳。”
大巴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使过，每一次剧烈颠簸张如安都紧紧抱住怀里的蛋糕盒。
季雨棠害怕极了：“会不会翻车，什么时候能到。”
张如安说：“很快，十几分钟。”
按照这个司机的速度，十一公里的路程，应该十几分钟就到了，毕竟宋宁她们家离镇上也就十一公里，而且走的还是国道，路上的坑是被大货车压出来的。
车窗外快速闪过一颗颗大树，偶尔还有几赶牛的农民。
宋宁早早就在路边等着了，大巴车停在她面前的时候，就看到季雨棠冲下车蹲到路边直呕吐，张如安提着蛋糕小心翼翼走下车。
张如安一下车就看到宋宁了，她安静站在路边，看到季雨棠呕吐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
季雨棠接过纸擦了擦嘴巴：“够了......”
宋宁问道：“还能撑住吗。”
季雨棠无声摆了摆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生日快乐啊学霸。”
宋宁接过季雨棠递过来的礼物：“谢谢你们。”
季雨棠叉腰左右看：“走吧，去你家喝个水。”
三人一起走进村里，全是那种高高低低的砖头房，路上还有牛屎，混合着泥土，野花，野草的气味。
季雨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除了牛屎，空气确实不错，至少比大巴车强很多。”
张如安道：“那你抓紧多吸几口，别一会儿还想吐。”
宋爸爸听说宋宁的同学要来，天还没亮就起来收拾院子，抓鸡炖汤。
张如安远远就看到有个人身影，站在门口的那颗龙眼树下边，穿着陈旧的中山装外套，他朝她们挥手，满脸笑盈盈的：“来的刚刚好呀，鸡汤才炖好。”
他脸上布满了皱纹，那双手也是沾满了黑色的丝茧，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手上的皮有些炸开了。
他看到张如安手中的蛋糕盒，突然间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搓了搓衣服，说道：“过来玩就好啦，买这个蛋糕一定很贵吧。”
张如安道：“不要钱叔叔，我们家开蛋糕店的，让师傅随便做了个，0成本。”
说完怕季雨棠多嘴，连忙暗暗掐了一下对方。
季雨棠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她们家十几个蛋糕店，连锁的。”
不就是吹牛逼吗，小意思啦。
不过张如安爸爸妈妈都是做外贸生意的，比蛋糕店还厉害，要真开十几个蛋糕店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爸爸这才安下心，邀请她们进屋子里坐，给她们倒了两杯热开水：“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我去把饭菜盛上来。”
张如安接过杯子象征性喝了一口，说道：“叔叔你去休息，这点活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做就行了。”
宋爸爸坚决不让她们干活：“你们大老远的过来，坐着等吃就行了。”
宋宁端着一大锅鸡汤进屋子，笑道：“你们谁都不用挣了，我已经弄好了，拿碗就行。”
张如安很少看到宋宁笑，真是难得。
宋爸爸“嗐”了一声，脸上的笑一直都没有停过，拿着铁盆往外走，张如安跟在他身后。
宋爸爸说：“碗是用锅煮沸水烫过的，条件不如城里，没有消毒柜只能这样了。”
张如安捞出碗筷，放到宋爸爸端的铁盆中，说道：“那咋的，这个家被您弄得井井有条，可好了呢。”
小黄狗在她们来之前就被栓了起来，此刻正耷拉着耳朵趴在一旁，看样子已经养了好几年了。
季雨棠虽然不舒服，但是也不好意思坐着，站起来一起装福寿面，一人一碗。
宋爸爸说：“缺了一碗。”
他又亲自装了一碗面条，舀鸡汤进去拌匀，拿去出去给小黄狗了。
宋宁看着爸爸的背影，说道：“阿黄是我念高一时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宋爸爸转头进屋的时候，她们正在拆蛋糕盒。
宋爸爸盯着精致的盒子，跟破旧的屋子简直格格不入，有些哽咽道：“宁宁那么大了，我从来没给她买过大蛋糕，每年都是一碗面糊弄过去了，今年真是托你们的福气，谢谢你们呀。”
他眼睛有些红，但更多的是愧疚，他自己身体有病，没什么本事给宋宁更好的生活，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季雨棠掏出打火机点上蜡烛：“宋宁快许愿。”
宋宁说道：“等毕业挣到钱了，带爸爸去北京看一看。”
宋爸爸哈哈笑了两声，道：“你呀，年年都是这个，每年换一个愿望不是更好吗，19岁了，真快啊......都怪爸爸没什么能力，让你比同龄孩子晚上学了一年。”
此时所有人心里都很开心，除了张如安，她知道宋爸爸的结局，为了掩饰情绪，张如安转身去翻包里相机，又快速抹干要冲出来的眼泪。
“来拍几张照片吧。”张如安说。
宋爸爸面对镜头显得有些僵硬，镜头里的宋宁靠在宋爸爸的肩头，嘴角微微勾起。
拍了几张照片又唱生日歌才吃饭，宋宁切下蛋糕，第一块给了宋爸爸：“吃几口就行了爸爸，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
宋爸爸笑道：“难得那么热闹。”
第二块蛋糕发给了张如安：“谢谢你，如安。”
第三块给季雨棠：“谢谢你过来给我过生日雨棠。”
这个屋子里已经很久很久这么多欢声笑语了，哪怕过年也是父女二人过。
季雨棠连续喝了两碗鸡汤：“这个鸡汤好鲜甜啊，好好喝。”
宋宁说：“这是爸爸自己养的鸡，喜欢就多吃点。”
宋爸爸笑道：“等你们回家的时候，一人抓一只带去。”
季雨棠连忙摇头：“不不不，喜欢吃是喜欢吃，但是这种土鸡城里基本上没有，而且就算有也卖的很贵，你们自己留着好了。”
张如安点头：“对呀，养大不容易呢。”
“嗐。”宋爸爸道：“养二三十只呢，多着呢，吃不完也是拿去卖的。”
张如安摇头道：“不能要。”她知道宋爸爸把鸡卖了也是拿来给宋宁上学用的。
宋爸爸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口询问道：“你能帮我和阿黄拍张相片吗，还有宁宁。”
张如安连忙放下筷子：“可以啊。”
宋爸爸道：“先吃饱饭，不急。”
张如安其实已经给阿黄拍过了，只是没有考虑到宋爸爸想跟阿黄一起合照，是她疏忽了。
她再举起镜头的时候，阿黄伸着长长的舌头，仰头看着宋爸爸。宋爸爸单膝半跪，一只手搭到阿黄头上，宋宁笑盈盈的低下头看爸爸和阿黄，但还是能看到整个五官，显然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每个都很开心。
张如安快速按下快门键，连续抓拍好几张，然后给宋爸爸看。
宋爸爸说：“能印出来吗。”
张如安说：“可以洗出来的叔叔，等下个礼拜我让宋宁带回来给你。”
宋爸爸捏住胸口的拉链，往下拉了拉，然后探手进去摸出来了一踏钱，零零散散的没有多少，但是他还是拿出来一张皱巴巴的50元递给张如安。
“那就麻烦你了孩子。”
张如安往后退了两步，摆手道：“叔叔不用，宋宁在学校给我补习功课，我还没有给她补习费呢，只是复印几张照片而已，不用给我钱。”
宋爸爸怔了一下，伸出的手就这么僵住了。
张如安又赶紧说道：“是不是雨棠。”
季雨棠点点头：“是的，叔叔你知道吗，我们有好多同学去找补习机构补习，还花了好多钱呢，一节课就要一百多两百多的都有，宋宁给如安补习功课是大功劳，要给钱也是如安给你们钱才对哦。”
张如安把宋爸爸的手推了回去：“就是，叔叔快把钱收好。”
宋爸爸笑了笑，说道：“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不提钱，不提钱。”
张如安和季雨棠默契点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