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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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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熙去看过舅祖父的第二日开始,就有人往她宿舍送东西了。
吃得喝得、衣服包包,什么都有。
“是有人在追你吗?”舍友小心翼翼翻了翻她一桌的东西,感慨一声,“这些可都不便宜。”
岑熙一看这架势,就猜到是岑清枫的做派,或许是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多少有些高调。
可她并不想引人注意。
于是发消息问他:【你想干嘛?】
很快,那端来了电话。
“真不愧是我妹妹,这么快就猜到是我了?怎么样,喜欢不?”
岑熙不大想和他扯皮:“你要再送过来,我就丢垃圾桶去。”
“看样子是没送对。”岑清枫叹口气,“那你丢吧。”
岑熙沉默一秒,瞥见两个舍友好奇地竖着耳朵,转个身:“我知道舅祖父是关心我,但真没必要。”
两舍友相视一眼,原来是亲戚。
岑清枫说:“你既然都知道,那就收着呗,或者你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缺什么,也省的我猜了。”
“我什么都不缺。”
岑清枫又犯了难:“我家老头子好不容易要出院了,别回头因为我没办好这事,他气一上头,又住上个把月,我爸妈不得撕了我?”
“那是你的事。”
“不是,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无情了?”岑清枫惊觉她这两年变化也太大了些。
岑熙没再听他啰嗦,直接挂了电话,随后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回头看向两个舍友。
“东西你们要是喜欢的话,拿去分了吧。”
两舍友惊讶:“全、全部?”
岑熙“嗯”一声,拿上外套离开了宿舍,留下两张难以置信的面孔,互相对视。
“你说,她家里头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我哪里晓得,但这些东西,你说我们真要分吗?”
入夜,岑熙从外面回来时,桌上的小山几乎没怎么动过,只少了两盒点心。
身后,洗完澡回来的舍友之一推门进来:“你回来了?吃过晚饭没?”
“还没。”
“周周去食堂打饭了,那我叫她多带一份?你想要吃什么?”
“和你们一样就行。”
三人围着桌子吃东西时,两舍友终于忍不住了:“岑熙,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和你们一样。”
这是她们认识这么久以来,岑熙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两人印象中,她什么都不挑,也什么都不在意。
“其实,我们下午听到你打电话了……”
两舍友也不是想八卦什么,就是怕宿舍里头多个大小姐出来,叫她们不知道怎么相处罢了。
毕竟平日里,两人花钱都是要算一算的,比不得她随随便便就能将山一样的东西送人。
所以,即便岑熙要送,她们也只敢拿两盒吃的。
听出她们的意思,岑熙解释:“那些东西我用不上,是亲戚硬要给的。”
“……这样啊。”
两人脑子里的念头已经从一个极端跑到了另一个极端,索性都埋头开始扒饭,没再吭一声。
直到岑熙吃完去洗澡,两人才又小声讨论了一句:“会不会是她亲戚看她太可怜了?”
另一人点点头:“我们以后还是注意点吧,万一再弄巧成拙,多尴尬。”
岑熙洗完澡回来,桌上多了杯酸奶,另两人已经拿着小勺在掏底了。
“谢谢。”
两人笑一笑:“都是一个宿舍的,不用客气。”
旁人释放善意,岑熙自是能感觉到的,只是她也知道,人的脑子就是爱天马行空的乱想,所以比起解释,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尤其是舅祖父一家在京市多少有些名号,顺着查一查问一问,别说她住在苏市,就算是住到外太空去,也能顺着扒出点什么来。
所以,她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和岑清枫来往太深。
入睡前,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则八卦推送,她左滑删除时,反倒手滑点了进去。
“豪门婚姻成利益筹码,薛裴两家强强联合仅维持九月。”
醒目的标题下方是一张做了撕裂特效的婚礼现场照片,照片上的新娘正是前两日在医院看到的那位。
半晌,她才熄了屏幕。
翌日。
岑熙课上走了几次神。
江穗用笔杆戳了戳她:“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
岑熙有梦魇失眠的毛病,两年前一度影响到正常生活,为此,还被岑老太强制送入医院,接受治疗。
但归根究底,她是心理原因,普通治疗效果不大。所以,一直到高考前,她都是依赖着药物入睡的。
这事,江穗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去年随岑熙回苏市时,听葛姨无意间提及的。
当时,岑熙摇摇头说没事,但眼下看来,要不是她没说实话,要不就是复发了。
“待会下课了,就去收拾行李住我家去吧,宿舍那环境怎么可能休息的好。”
拒绝的话已到嘴边,岑熙偏头看到了跳跃到外侧窗沿上,弓着身走路的小黑猫。
她道:“学校最近是不是多了好些流浪猫?”
江穗不懂她好端端地怎么聊起流浪猫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闻言,岑熙的精神似乎好了些,居然认认真真听起课来了。
最后一节课结束,司机来接她们,江穗没急着回去,而是绕路去了医院。
车子停稳,两人一左一右下车。
江穗示意岑熙到一楼的咖啡厅休息会儿:“我去探望个人,结束就过去找你。”
岑熙点头,但下一秒,右侧的黑色奥迪映入眼帘,她脚步一顿,没再往咖啡厅去:“我陪你一起好了,反正都来了。”
宽敞的病房套间内,岑熙只看到了站在会客区的李延忠,他背对着卧室,很是规矩。
江穗上前问他:“忠叔,是傅伯伯在里面?”
“不是,先生有事没来,是太太在里头。”
简短的交谈间,岑熙才恍然,原来那车不是傅闻汀的。
江穗进卧室探望裴舒媛,会客厅里,就剩下岑熙和李延忠两人。
上周在江家老宅时,李延忠见过她一面,只是当时事发突然,他并未细看,眼下再瞧这张脸,莫名觉得眼熟。
回忆起给傅伯钧当秘书这二十年,重要的人与事他都记着,并未想出相关的人来,是以也没再往心里去。
大抵是长相好看的小姑娘,都是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
“坐吧,她们应当还要一会儿。”李延忠冲她笑一笑,转身倒了杯水给她。
“谢谢。”
岑熙双手接过放到面前的茶几上,她虽完全不认识李延忠,但大概也能推测出一些。
“我听穗穗叫您忠叔,我方便这样称呼您吗?”
李延忠看出她有话要说,点一点头:“当然。”
二十分钟后,卧室门打开,同江穗一道出来的还有梁素秋。
她眉心有些愁绪,显然是为着裴舒媛的事情发愁,只是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岑熙时,那些愁绪又藏了几分。
江穗忙解释:“她是我同学,不会出去乱说的。”
梁素秋这才点点头,没有过问,只交代江穗:“回去叫司机慢些,注意安全。”
两人重新坐进车里时,岑熙问她:“我是不是不应该跟着你进去?”
想起梁素秋那一眼,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撞破的是所谓的“豪门秘闻”。
甚至于,说得上是丑闻了。
“没事。”虽说方才是场面话,但江穗确实不担心岑熙会乱说,“主要这事网上也传的七七八八了,你搜一搜就能知道。”
岑熙不用去搜,她昨晚就知道了个大概,以及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利益关系里头,裴舒媛大几率要咽下这口气,才能获得象征性的安宁。
“这事应该挺难解决吧。”
“说难也难,但说简单也简单。”江穗想了想,“就看傅先生怎么做了。”
岑熙沉默一瞬,才又接了话:“这样的浑水,他也愿意蹚吗?”
江穗听着奇怪:“怎么说也是沾亲的妹妹,换了普通人也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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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傅闻汀背靠着沙发闭眼,手边的文件堆叠,占据了大半个位置,近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既劳心又劳力。
集团里还有人想借着裴舒媛的事,将他架起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推门进来的是李延忠,这么晚了,傅闻汀知道他肯定是有要事,是以稍稍坐直了身子,示意他坐下说。
“不了,明儿一大早还要陪你父亲去视察,说完就走。”李延忠说着笑一笑,“今日有个小姑娘托我给你捎句话。”
“小姑娘?”傅闻汀眉间疑惑,“什么小姑娘。”
想到他至今还未曾和哪家姑娘深交过,李延忠打趣道:“看样子你是不记得了,亏得人家还记得你。”
傅闻汀脑海里隐隐浮现一道身影,但并不确定。
“好了忠叔,我这儿还有这么多文件呢,就不要看我笑话了。”
李延忠这才直言:“是江小姐的同学,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岑熙,说是想讨个机会好好同你道歉。”
还真是她。
但这番行径,显然与那日的态度有些矛盾。
“小姑娘怎么得罪你了?”想起在病房时,很是规矩的小姑娘,李延忠不免有些好奇,“瞧着提心吊胆的。”
傅闻汀摇头:“谈不上。”
“我想着也是。”李延忠清楚傅闻汀的性子,知道他不会将小事放在心上,笑一笑没再打搅,“反正话我带到了,以后有机会,你们当面说吧。”
房门重新合上。
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傅闻汀在沙发上又歇了半晌,才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望向窗外时,那双盈盈秋水的眼又映在了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