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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没,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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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第一次见。”
岑熙并未撒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傅闻汀确实是第一次见。
但剩下的,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的。
晚饭时,桌上就属江穗最热闹,毕竟今夜于她都是熟人。
哪怕是近两年没见过面的傅闻汀,以前但凡江穗闯祸不敢回家,他总是愿意出面帮忙同江老爷子求情的。
不过江穗那会儿到底还小,不太明白傅闻汀不仅仅是爷爷的学生这么简单,亦或者说,只有这一层身份才能让他出来松口气。
岑熙一直安静坐着,吴妈帮她盛药膳排骨汤时,才出声说了句“谢谢”。
“你和傅先生口味还真像。”只要傅闻汀来,吴妈必定亲自下厨。
但江穗就不大爱喝这汤,总嫌味太过清淡,小时候不懂事,偷偷摸摸往锅里加了把朝天椒,呛得江老爷子咳了一下午。
傅闻汀显然也记得这事,打趣一句:“看样子,吴妈打那以后是没敢再买朝天椒了。”
江穗乐不可支,岑熙却仍旧是安静一笑,未发表任何看法。
江老爷子当她是太过拘谨,特意同她闲聊:“听穗穗说,你家在苏市?”
“是的。”岑熙将筷子整整齐齐摆在一旁,不紧不慢开口,“大一的时候穗穗和我去过一趟。”
说到这,江穗又兴冲冲地接了话:“是的是的,她家阿姨做的糕点,和沁宝斋一个味,我吃了好多呢。”
沁宝斋在京市极有名号,日日都是门庭若市。
江老爷子以前带的学生,隔三差五就换着人排队购买,但每个月顶多成功买上两三回,江穗哪里能想到,去了趟岑熙家里,居然一次吃了个够。
“你啊,也不嫌丢人。”
“听闻沁宝斋背后的大老板也是苏市人,只是来京比较早。”话带话的,傅闻汀想起这事来。
“这么巧?”江穗看向岑熙,“那老板在你们那岂不是很有名?”
“应该是吧。”岑熙面色依旧,“我不太清楚。”
江穗并未感到奇怪,反正她至今没发现岑熙将哪件事放在心上过,更别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了。
“对了爷爷,今晚我让小熙住下了,湿哒哒的天气,就不叫她跑来跑去了。”
“你拿主意就行。”
话题揭过,岑熙恢复安静。
直到晚饭结束,江穗将她拉走消食,摆放于两人之间的玻璃杯哐当一声,倒在餐盘上。
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甚至都没碎,却叫岑熙惊了一跳。
“没事没事,吴妈会收拾的。”江穗制止她上手,避免她沾上一手油。
傅闻汀抬眸望了一眼,刚好看见她弯曲回收的指尖,微微泛白。
比起拘谨,倒更像是在克制什么。
身边,江老爷子正同他说话:“你今晚也住下吧,反正家里头空房间多的是,下雨天别跑来跑去了。”
话音落下,老爷子咳了两声,像是受了寒,傅闻汀伸手扶他一把:“好,您去休息吧,我有事会找吴妈的。”
“那行,我这把老骨头,最受不住阴雨天了。”
送走江老爷子,傅闻汀看了眼雨幕,朝着两小姑娘相反的方向走去。
岑熙同江穗绕了快有大半圈时停了下来,再走就要到翻修的地方了,黑咕隆咚的。
两人索性停下说话。
“说真的,我小时候可喜欢傅先生了,我爷爷又老是夸他,搞得我一直以为长大了是要和他结婚的。”
傅闻汀在一众的公子哥里,一直都是最出挑的存在,人人都拿他当标杆,再加上他模样好,性子稳,肖想他的女孩子不在少数。
不过,江穗足足比傅闻汀小了七岁,屁都不懂时,只知道这好脾气的大哥哥,愿意帮她收拾残局。
所以傅闻汀在她心中的地位,一度超越江老爷子。
当然,江穗现在不这么想了,她都二十了,分得清崇拜与喜欢。
可话音落下良久,岑熙却没有回应。
江穗纳闷地看她一眼,正要开口询问时,见她将手伸进雨幕中,神色淡淡。
“那要是撇开他的身份与地位呢?”
听出她话里有话,江穗不解:“什么意思?”
檐下的雨水打湿了岑熙的半截袖子,她却毫无感知:“因为,有些人皮囊一摘,兴许一无是处。”
江穗面露惊讶,和岑熙认识这么久,从没见她私下评判过谁,更别提对一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换了旁人无端诋毁傅闻汀,江穗肯定是要生气的,可谁叫眼前的人是岑熙呢?
她便只是转了个身,琢磨道:“你是不是——”
但话未说完,她忽地一顿,继而才又惊愕出声,“傅先生!”
闻言,接雨的手微微一僵。
岑熙转过身去。
暗处身影晃动,光影交错间,就如骤雨下的朦胧光景,堪堪描摹出一道轮廓。
一切皆难分辨。
片刻,那道略显寡淡的声线才又响起:“岑小姐好像很了解我?”
垂着的莹白指尖缓慢捻过衣摆布料,掌心的雨渍瞬间被吸噬干净。
岑熙没有出声。
一旁的江穗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以前还能找借口说是年纪小不懂事,这会儿她要是再拎不清,多少说不过去了。
“我们就是说着玩的,是吧小熙?”
手背上传来轻微的触碰感,岑熙这才从压抑中回神。
“抱歉,我不知道您在这里。”
看向眼前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傅闻汀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是在指责他不应该在这偷听。
确实,这番行径已脱离他的作风,虽非有意,但船体偏航,及时掌舵,才可相安无事。
片刻,他薄唇轻启:“我的错,吓着你们了。”
“没有没有。”江穗连连摆手。
说“浑话”的是她们,哪里有让傅闻汀道歉的道理,若是再一个不小心传到外人耳朵里,更是不像样。
所幸,傅闻汀没再停留。
“天凉,早些休息。”
音色一如既往的平缓,说完便绕过两人,缓缓消失于廊角。
江穗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怎么傅先生今晚也有点反常?”
岑熙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松开早已皱成一团的衣摆,掌心微微发麻,甚至于还留有数枚指甲印记。
她想,今晚注定是个骤雨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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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岑熙和江穗要回校上课,所幸不是早八,不至于手忙脚乱。
但即便如此,江穗脚都踏出门了,才想起自己落了东西:“你到车上等我好了。”
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江穗示意岑熙先上去,不用再和她跑一趟了。
“慢慢来,不急。”
岑熙都已经习惯了,江穗不住校,丢三落四的毛病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今天还算好的了,有时候上课,江穗纯粹就是出现个人。
无奈笑一笑,她静静站在车边等着。
今日雨停,隐隐约约有些阳光洒落,她微微仰头时,一辆低调的奥迪黑车缓缓停在一旁。
司机是个中年人,衣衫发丝相当规整,从车上下来后便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欠身。
下一秒,身侧便有人迈步走过,带起温润的木质调香。
司机迎上前,低身同他交谈了两句。
“好,知道了。”
不知是何事,他的音色比昨晚偏冷不少,临到上车,才察觉身后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经过一夜练习,那些险些暴露的情绪大多已掩藏,岑熙若无其事地朝他点了点头。
傅闻汀没有时间探究她的转变,只同样颔首算是回应。
车门合上,奥迪车掉头,缓缓消失于视野中。
岑熙看得认真,就连江穗回来都没发觉。
“傅先生走了?”
听到声音,她才收了视线,“嗯”了一声。
江穗将东西递给司机,从另一边上车:“我还以为他昨晚就要走的,没想到居然住下了。”
也就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着岑熙会接:“穗穗,我若是得罪他,你会受牵连吗?”
江穗当她是在担心昨晚的事:“不会的,傅先生不是那种随意迁怒的人。”
但江穗还是想不通她为何会说出那番话来,“不过,你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算不上误会。”岑熙顿了顿,才找到说辞,“……大概是见多了高高在上的人,觉得他们虚伪罢了。”
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江穗松了口气,同她保证:“别人我不好说,但傅先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尽管江穗笃定,但岑熙心底还是不赞同居多:“你对他的滤镜是不是太重了些?”
“这可不是滤镜,你就想许佳茵这样没脑子的都知道他的好,可不就意味着他为人处事没得挑嘛。”
“没脑子的,看谁都好。”
江穗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分清这话是在骂谁,绕了半天才又说:“你要知道我小时候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时,司机刚好缓缓发动车子,岑熙看向窗外,无声吸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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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车上,傅闻汀难得皱着眉,看向前方开车的李延忠。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阵日子了,老太太不想叫你沾身,直到昨儿半夜,醒来发现人不见了,这才松的口。”
李延忠是他父亲傅伯钧的秘书,跟了快有二十年了,平日里几乎不会离开父亲太久。今早他特意驱车出现,傅闻汀就猜到不大会有好事。
“人现在找着了?”
“嗯,今早有人在医院看见她了。”
李延忠口中的“她”是傅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裴舒媛,她同薛家老二成婚不到半年,便怀孕了,至今刚满三月。
这本来是一桩喜事,但偏偏薛二管不住自己,自个老婆辛苦怀孕,他却在外头沾花惹草,气得裴舒媛要打胎离婚。
老太太舍不得头一个重孙,总想着要转圜,才将裴舒媛接到自己身边来劝一劝,谁成想她会半夜闹失踪。
其实李延忠出门时,老太太还交代了一句:“让闻汀去劝一劝舒媛,孩子是无辜的。”
但李延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提为好,老太太思想守旧,一味听从,不见得是好事。
所幸,傅闻汀看法同他一样,孩子留与不留,都是裴舒媛的权利,老太太不应该去干涉,错只在惹了事的这个人,半点责任不担。
“掉头去薛家。”
李延忠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提醒一句:“这会儿去应该见不着薛二。”
“无妨。”
他不需要见那个不担事的人,也懒得见。
只需要叫薛家知道,离婚也好,旁的也罢,主动权皆在裴舒媛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