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女尊）》明月行行

2、第 2 章 山西虽偏僻

　　山西虽偏僻却也有几座小有名气的山峰。

　　三天后，许母的灵柩便被葬在山西其中一座名山的山巅，正是许仙亲自一步步抬上去的。

　　那张皎然若月的面容上满是疲累，却终究坚持到了山顶。

　　许父问她为何如此大费周章，便是知道许母生前便爱访寻此山，却何不就近埋在山脚。

　　许仙脸色还是有些憔悴，许母的离开，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打击，她本不想解释，但看着许父心疼的眼神，她还是解释道，“娘她一辈子心高气傲，想来走了，也不愿意待在山脚，被众人俯视。”

　　知母莫若女。

　　论起了解，这世上没有人，会比这一对母女更加了解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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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那厢，陈素贞回去后，当晚就和陈母坦白，说自己想要嫁给许仙。

　　他真的仿佛中了邪，明明只见过她一面而已，却茶不思饭不想，甚至连自己往常最爱看的书都读不进去，只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低眉抬头和说话的语气。

　　从前嘲笑起书里痴情人的人，兜兜转转，竟然也成为了自己曾经嘲笑的人。

　　但陈素贞不觉得讽刺。

　　时人认为，至纯至孝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陈素贞想到今天，许仙那跪拜时，虽不置一词，却情藏于心的伤心情状，还有两人相撞后，对方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的声音，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许郎还要更好的人。

　　这样的人，便是他嫁过去，也一定会和和美美，他会和她生儿育女，幸福美满过完这一生。

　　陈母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出去一趟，回来后，她这素来理智有主见的儿子，便冲动地和她说他要嫁人。

　　嫁谁？许家女郎。

　　陈母一时觉得头都有些痛起来，她揉了揉眉心，问他，“你和那位女郎，才是第一次见面吧？”

　　陈素贞嘴唇抿紧，点头，却又很快道，“是又如何，娘，我对那位许女郎，一见钟情，非她不可。”

　　他犟得很，“如果不是她，我宁愿谁也不嫁，自己一个人过！”

　　陈母说，“你荒唐！”

　　“婚姻大事，岂容儿戏？素贞，你对那位女郎都不了解，甚至只是第一次见面，终生大事，哪里能这么草率下决定？你说嫁就嫁，好，那你又怎知，对方有没有婚配，若对方已婚配，你又应该如何自处？”

　　陈素贞嗫嚅下嘴唇，他想说，许仙没有婚配，今天丧事，只有她和许父两人，在主持，若是有了夫婿，应该会再多一个人才对。

　　陈母似乎看出他想说什么，“那再退一步，我问你，就算她没有成婚，你焉知，也没有婚约在身上？”

　　“孩儿，不知。”

　　闻言，陈素贞脸上的红晕褪去，那股从见到了许仙便有的冲动此刻终于有了褪却的趋势，理智也慢慢回笼，他不禁有些僵硬，他才来到山西，连环境都尚未来得及适应，又怎能知晓那位许家女郎的情况？

　　今天，只是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若不是这一面，恐怕他都不会在意许家女郎这个人。

　　陈母倏然叹口气，“素贞，娘说这些话，也不是想阻止你，娘只是希望，你能够冷静一点。”

　　陈素贞咬唇，“娘，我知道了。”

　　骤然被这冷水一泼，陈素贞因为遇见了爱情而混混沌沌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陈母看着下方跪着的陈素贞，不可闻地一叹，哪里能没看出来，陈素贞是嘴里知道，但心里面依然对那许家女郎执着。

　　来山西路上，便偶有听闻山西许家女的风采，这样的女郎，若是心术不正些，便容易招蜂引蝶，而素贞，他这样的性子，如果真得与许家女修成正果，到时如何能招架。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惜，陈素贞并没能理解陈母的苦心，他告别陈母，回到自己的闺房，他喜欢看书，因而房间里有一个书架，上面叠罗着各种书籍。

　　他心烦意乱，随意拿起一本，脑子里却倏然地，又响起陈母的声音，跟紧箍咒似的，“你焉知她，就算没有成婚，也没有婚约在身上？”

　　这个问题像一个魔咒，徘徊在他的脑海里，陈素贞翻了几页书，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个问题，但魔咒却不肯放过他一样，他越是抗拒，便越是让他一直地去想。

　　如果，许仙真的有了婚约，他要怎么办？

　　陈素贞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他一边告诉自己，不会的，怎么可能，他头一回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巧，一边又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书被扔在地上，往日里被爱惜的书此刻像垃圾一样扔掉。

　　万一呢。

　　却这个问题也没有困扰他多久，陈素贞最后有了决断。

　　便是她真的有了婚约，又如何，到底还没结成婚契，婚契都能离，婚约也可以毁掉。都说烈女怕缠郎，他一直一直缠着许仙，总有一天，能够缠动她。

　　尽管陈素贞心里也知道，时下的女子，大多都更青睐于安分老实的男子，要是他真的上赶着接近，指不定对方心里会怎么轻贱编排。

　　可是陈素贞就是坚信，许仙她不会是这样的人，她才不会看轻他的。

　　他便这样静坐着想了一夜，一时想到若是她真的不为所动他待如何，一边又是坚定了自己死皮赖脸做小也要嫁她的决心，直到窗外蒙蒙亮起，才终于有了点睡意褪衣上床。

　　在他真正睡着之前，那双因为一夜未睡染出了红血丝的眼里，划过偏执暗色，他想，最后嫁给许仙的，只会是他，亦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