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项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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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祁在离开餐厅的时候，游管家拦住了他，并把昨天医生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似得，直到最后呆愣愣的听完了，就连游管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然后像梦游一样回到了二楼。
江祁一股脑的把自己摔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鞋也被蹬的乱飞。
救命啊……
不是说好的信息素治疗吗？怎么变成必须要临时标记啊！！
这得多尴尬啊！！！
庸医！！！
江祁忽然支棱了起来，抬起在床上蹭乱的毛茸茸脑袋，头顶仿佛出现了一个亮起的大灯泡。
对啊！一定是庸医的诊断出了问题！
他这么想着，拿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联系老大夫，定下今天的检查。
出门是个大问题。
平常江祁出门，手机往兜里一揣，扒拉扒拉头发，随随便便就走了。
在这，江祁刚一下楼，游管家就迎了上来，询问道：“要出门吗？”
江祁的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刚要张嘴说话，游管家便微微一笑道：“给您备车，请稍等。”
他刚想说不用了，游管家像是早就有所预料道：“这里整座山都是私人领地，打不到车的，要想打车，您得先走到山脚下才行。”
江祁：“……”
行吧。
江祁摆了，又不用自己出钱，还有人伺候着，也挺不错的。
出门很顺利，去医院也很顺利，可拿到检查的结果……不是很顺利。
老大夫拿着检查的单子，带上他眼镜仔细研读，随后放下眼镜，笑眯眯的看着江祁，“不错。”
“你找的人非常好，和你很适配，继续按照上一次的疗法，相信不到一年，你就能痊愈。”
“啊？”江祁目瞪口呆，“不会吧？”
老大夫板着个脸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没没没！”江祁赔笑道：“我不相信谁，都不会不相信您，您可是救过我的命！我青春期发育那会儿，要不是您，我就活不下来了！”
他面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心底却在哀嚎着，不会吧，真的次次都要被咬上一口吗？
……算了。
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江祁做下这个决定用时非常快，连两秒钟都没用到。
老大夫看着眼前的江祁，沉默无言。
时间像是又回到以前——
十几年前，他只是听说自己的师弟说收治了一个先天腺体退化的小孩。
那个时候师弟说：“这个孩子可怜人呐，刚生下来就被弃养了，孤儿院含辛茹苦养到了三四岁，才发现他不能跳不能跑，送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是个Omega，还是个先天腺体退化的Omega，这身体脆弱的跟个花瓶一样，一碰就碎。”
“等到他开始发育的时候该怎么办，那可是个鬼门关啊……”
他最开始没当回事，毕竟也不是他的患者，先天性腺体退化其实跟先天性心脏病一样，说轻症也是轻症，好好养着就行，说是绝症也是绝症。
因为多数患者活不到能接受治疗的成年期。
直到好多年后，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找到了他。
在他诊断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就是师弟当年说过的那个小孩。
那时的小孩虽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一直不太配合检查。
他发觉了这件事，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和那位妇人单独聊了几句。
他也不知道回去后妇人怎么和那个小孩说的，再次来检查的时候，非常配合。
那一大把的天价药物当饭吃，餐食说吃什么就吃什么，让增重就增重，让运动就运动，乖的不能行。
就是不知道为啥，他办公室的笔总是容易丢……
不过，也就是这样，才牢牢的打好了基础，在发育期最严重的时候，在医院躺了整整一年不能下床才好转过来，彻底度过了鬼门关。
那个消瘦的颧骨都突出来的病容，和眼前江祁健康的面容重叠，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碧绿、漂亮、燃烧着生命之火的眼睛。
老大夫悄悄的弯起了眼睛，看向窗外的蓝天。
他还愿意活着。
你会感到欣慰吗，老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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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祁离开的医院，重重的叹了口气。
生活蹂躏了他，他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躺下来享受了……
还没等他感慨完，身边忽然窜出了个人影。
“现在回去吗？江先生。”
骤然出声，吓了江祁一跳，他强忍着躲开的身体本能，定睛一看，原来是送他过来的司机。
江祁揉了揉头发痛的太阳穴，“……你还没走啊。”
司机闷不做声，像一个严肃的保镖。
江祁无奈的摆摆手，“行，行，现在回。”
反正他也没事做。
在回去的路上，江祁无聊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忽然看见了一家店铺，“停车。”
车子靠边停下，他看着外面的那家店铺，脑子都是老大夫的话——
“现在你有信息素了，除了阻隔贴外，项圈也要配备起来。”
“这是保护你的东西，一定要重视！”
江祁无奈的叹了口气，推门下车。
行，他听劝，行了吧。
在五光十色，种类繁多的Omega专门店里，项圈的种类花样繁多。
有保守的素圈，有镂空情趣的蕾丝圈，甚至还有些特殊的锁扣，需要专门的钥匙才能解开。
江祁大手一挥，买了各种各样、不同颜色的阻隔贴，却在项圈的挑选上犯了难。
素圈沉闷，蕾丝的带不出去，挑来挑去，他折中选了个黑色双层，上绒布下绳，带个小坠的设计款。
“先生，怎么支付？”
江祁在付款的时候，动作一顿，放下习惯性抬起的手机，拿出那个不属于他的黑卡，微微一笑道：“刷卡。”
江祁美滋滋的，不花自己的钱，就是爽啊！
直到坐到车上，心情还是很好。
他眼睛一转，难得出来一趟，咋也得花爽了再回去！
“走，去最近的商场！”
江祁笑眯眯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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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午，游邵的手机一直“嗡嗡”作响。
负责拿手机的助理人都麻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游总正在会议室里开会，这会开好几个小时了，手机一直在响，他不知道是该给他拿进去还是等这会开完。
他看着还在持续“嗡嗡”的手机，咬了咬牙，敲开会议室的大门。
顶着十几号人的目光，一路小跑，给游邵送上了手机，然后逃也似得离开了。
游邵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嘴。
手机又“嗡嗡”响了起来。
游邵解锁一看，一连串的消费短信席卷而来。
【您尾号6321账户支出（XXX男装）人民币-1354.5元】
【您尾号6321账户支出（XXXSPA馆）人民币-3999元】
【您尾号6321账户支出（XXX□□）人民币-698元】
……
最后一条是：
【您尾号6321账户支出（蜜雪冰城）人民币-3元】
“怎么了，游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要是有急事，您先忙，会什么时候都能开。”
“是啊，是啊。”
底下的人看着游邵盯着手机沉默不语，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一个个的开始关心的询问。
游邵关闭手机，抬眸无声的巡视一周。
众人都被这股严肃的气氛，压的说不出来话。
却没想到，游邵抿唇，轻轻一笑，“没事，家里养的猫捣乱呢。”
“我们继续。”
后排新来的团队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是啊，我也是！”
“大佬的压迫力可真强！”
他们小声的讨论着。
旁边别的团队的人轻“啧”一声，轻声询问道：“你们是第一次见游总吧？”
“你怎么知道？”新来的人眼神清澈，像个无知的大学生。
那人老气横秋道：“一看就知道，你们和游总接触的不多可能不太清楚，我们游总是出了名的AI机器人。”
“啊？游总不是人？”
那人瞥了他们一眼，“不是，连比喻都听不明白吗？是说游总做什么事都有着自己的章程，无论遇到多么大的事都能非常冷静的处理，不急不躁，像个AI一样。”
“就算是之前有一次，某个部门的X总……”
“X总？这个名字没听说过诶。”
“你当然没听说过。”那个人白了他一眼，“X总被开除了，重点不是这个！”
“是当初X总在办公室和秘书偷情的时候，刚好被来送东西的X总老婆发现了，二人衣服都没穿，X总老婆上去又是打又是骂的。”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游总看到了全程！”
“我的天！”
“游总从头到尾，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就算是X总老婆把他俩的衣服开窗户扔了出去，就算她追着两个光溜溜的人又打又骂，像追猴儿一样。游总始终条理清晰，安排有条不紊的处理了他们的事！”
“这么抓马，游总怎么憋住的？”
“就是说啊，当时所有人除了最开始震惊的那一下外，都憋得不能行，几个离得近的人憋得嘴角直抽搐，想笑又不能笑的。”
“……自此之后，游总就有了个AI机器人的美称。”
“……你确定这是美称？”
“那你别管。”
这时候，忽然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聊的正在兴起的二人。
二人悄悄抬眼，竟发现周遭一片安静。
游邵冷淡的目光正注视着二人。
他嘴角弧度轻柔，话却让他俩如坠寒窟。
“你们这么感兴趣的话，这个案子就由你们两个团队接管吧，效益如果达不到200%，你们团队的绩效减半。”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是在心底怒的二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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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当江祁提着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天空，屋子里早已亮起了明亮的灯。
江祁一进门，开门的佣人自发的上前结接过他手中的物品，搞的江祁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脸皮很厚，就不好意思了一秒钟，然后迅速的坦然接受了。
准备上楼的时候回房的时候，刚好路过餐厅，看到了里面正在用餐的游邵，非常自然的打了声招呼：“游总用餐呢？”
他转眼看见正准备给属于他的位置上上餐的佣人，连忙摆了摆手，“不用弄我的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又转头看向了游邵，笑嘻嘻道：“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拜拜。”
在合同上约定的有一条：每天二人必须一起用餐一次。
虽然江祁不知道游邵规定这一条的用意，但既然老板说了，他这拿着百万年薪的下属怎么说也得照做，不是吗。
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么多的零啊。
既然中午已经吃过一顿了，晚上这顿，他就不往前凑了。
说着，江祁潇洒的准备转身离去。
“站住。”
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祁不留痕迹的撇撇嘴，转身又挂上了职业性假笑。
只见游邵从容不迫的擦擦嘴，站起身朝着江祁走来。
江祁：“？”
二人是第一次面对面，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江祁皱了皱眉，极大的身高差与体型差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仿佛连灯光都一同遮住了。
扑鼻而来的乌木清香，熏的江祁整个人晕乎乎的。
好像……哪里不对？
游邵并不在意江祁的走神，他居高临下的端详着江祁，眼神在对方的身上肆意游走着。
直到他看到对方的脖颈上的东西时，目光停顿，俯下身仔细打量着那条看起来就脆弱不堪的黑色绒布片刻。
然后伸出手，抚上了江祁的脖颈。
细腻的触感宛如上好的白玉，温良、滑腻。
江祁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致命处被他人的体温触及，如同被抓住后颈的小猫。
他瞪大了眼睛，连忙抬头对上游邵的目光。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疼痛从脖颈处袭来。
眨眼间，他的项圈就被游邵扯断了。
一瞬间，怒上心头，他刚想骂游邵几句。
却不料被抢走了话茬。
“你挑的什么东西？”
游邵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断裂绒布，他的语调不缓不慢，像是在念什么报告一样，没有一点情感。
他看向江祁的目光很平静，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训斥，也没有不赞同。
像是很冷静的在说一件事实。
“你生理课认真听了吗？”
“项圈的作用是保护Omega不被发狂的Alpha伤害的，这种纯装饰性的东西能保护你吗？”
江祁盯着断裂的绒布项圈，反驳的话在舌尖转了三圈又咽回去。
他向来软硬不吃，但唯独受不了这种纯粹的关心。
他默默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好在游邵的目的并不是这个，他伸手招来管家。
江祁没有抬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环上了他的脖子，“咔哒”一声。
再次抬头的时候，游邵已经后退了一步。
江祁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东西，金属搭扣贴着锁骨传来凉意，内衬皮革却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他用力的扯了扯，很有韧性，不会断，也不会扯的脖子痛，安全感满满的。
江祁无措的望着游邵，他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十分复杂。
游邵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冷淡的点点头，“行了，你回吧。”
江祁闻言，像是解除了禁锢一般，撒丫子就跑的没影没踪了。
过了一会儿，从楼梯上传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谢谢。”
声音很小，却还是让停留在原地的游邵捕捉到了。
他轻轻一笑，默默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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