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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贡灵族是个什么口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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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礼已经抱住了江凤儿,神色慌乱之下也有几分怨恨,死死抿住唇,周围的人有出声提议道:“仲明先生,夫人孩子撑不住,不如你先带妻子归家,今日有我们,必当讨个说法。”
少顷,等年淮安和沈平措进到身旁便听到蒲礼道:“不行,蒲良你先带凤儿回家。”得到指示的蒲良却面色犹惑,见弟弟迟迟不过来,蒲礼抬头看去。
男女有别更何况是自己的嫂嫂,当街而抱未免不合礼数,蒲礼以为他在担心这个,开口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思虑这些?”
蒲良却是低低开口:“哥哥,我们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甚至蒲父都未安葬,也搬来了城主府不得安宁,搭上妻儿,只为求个无实证的说法?
便见蒲礼慢慢放下江凤儿走到弟弟身边一拳打上去,认识这位仲明先生的人都被此举一惊。
“他是我们的爹,如今莫名横死街头,身为其子理当寝苫枕干,不反兵而斗,你说的又是什么混账话?!”
蒲良被打的踉跄:“可是哥哥,现如今我们不应该先安顿了爹吗?”
“是谁害了他,自是该让爹好好瞧瞧。”
蒲良还想说什么,瞧见了眼前几人。
年淮安忙去将孩子抱起递给沈平措,转身扶起江凤儿,却只见两兄弟争论不觉,不知该如何是,走来一位女子伸手一起帮忙扶着江凤儿道:“带夫人来我医馆吧,就在这条街上。”
女子一身青衣素簪盘发,单眼细长带着漠然,长脸颧骨有些微凸,三十多岁的样子浑身散着疏人的冷意。
年淮安点点头对蒲礼道:“蒲大哥!我们先带凤儿姐去这位姑娘的医馆了!”
蒲礼转身,先是看了年淮安半晌想起她是谁,又去看那女大夫,他有些不放心,出声对蒲良道:“按我说到做。”
见蒲良还想说什么,年淮安忙给他使眼色,他便噤声跟着几人一同离去。
直至走远,年淮安瞧到后面距离拉开的够远了,她才道:“怎么突然就来了城主府?”心里更是惊奇,今日见到的蒲礼与那日彬彬有礼之人简直相差极大。
沈平措在后面不会抱孩子,蒲良看见了便伸手要了回来,轻轻拍着安抚孩子的苦恼,闻言叹息一声:“本来明日是准备安葬了爹,可前日上报的官府今日来了家,说了些他们调查的结果,我哥觉得事有蹊跷,不信他们,加上有不少学生邻里来家里,一言语便商量着来了这里,哎......”
年淮安看着不在常挂着笑容的蒲良,听着这些话也渐渐蹙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蒲父的事情确实与城主有关联,你是想息事宁人还是前来讨问?”
没有犹豫“他是俺爹,真是被佞人陷害,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蒲良长着一副年画娃娃的脸,对于自己即便承灵宗弟子欺辱,他也没反抗,加上刚刚的谈话,年淮安以为他的性格不会去寻仇,没想到他倒是反常。
她便没再回话,看到默默搀扶江凤儿的女子道:“谢谢你啊,不知如何称呼?”
女子道:“在下姓邹”
“邹大夫”
她的医馆确实不远,甚至到了目的地,回头仍能瞧见城主门口的众人,将人带进去后,女子静静为江凤儿把脉,一些列诊断后便走到了那些个满满当当的小药箱,挨个取出一些中药。
“她生了孩子,此时疲劳过度,我给她抓了些补气血的药给她煮了,你们可以去给她猪肝鸡蛋类似补气血的食物,等她醒来吃些。”见几人点点头,便转身拂去门帘去了后院煎药。
蒲良道:“俺去吧。”不欲多说转身离去,孩子被放在了母亲身旁,年淮安觉得他情况不对正要抬步追去,手腕却被沈平措抓住,他摇了摇头:“让他先静静。”
这个医馆很小容下一张病床和满墙的药柜,留出的空地算不得多,年淮安搬来两个木椅,两者比较了一下,将那高腿的递给了沈平措,自己留下了一个矮腿,因此一坐下和蹲着的高度差不多,两手支撑在膝盖上方托着腮帮子,余光见到沈平措笑着看自己,也不坐下:“干嘛不坐下,站着多累?”
沈平措道:“这样坐着舒服吗?”
年淮安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当然”这样撑着下巴很舒服,沈平措便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于是年淮安顺着地面抬头看见的全是他的腿。
有一点点羡慕,若是自己坐可能能荡起腿来。
转眼又瞧见床上的江凤儿,她叹息道:“你说东城主会是一个好城主吗?”
沈平措也朝着看去,孩子挨着母亲已经止住了哭声,沉沉睡着:“人本来也就不是非黑即白,他爱民不假,可人有私心而做出一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城中之事有他插手的可能?”
沈平措没有直接给出结论而是道:“入城时我曾听闻这么一句话‘天下文人如星斗,东城独占八分才’,就在这几天我在yi才知道原来还有后半句。”
“什么?”
“若论魁首谁能敌,笑看裴郎领凤台。”
年淮安眉间轻轻拢起,思索道:“这后半句重在’裴郎’,可这个裴郎又是谁?......东城主就是姓裴,难不成是他?!”可这分明是赞颂的好句,为什么会被有意掩去?让人只知前联,不闻后文?
沈平措道:“我起先也以为说的是东城主,直到我在城主府见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加之刻意抹去的下联,恐怕说的该是他。”
年淮安便疑惑了:“少年?我可没听说过东城主有个儿.....不对嘶...我好像听过,不记得从哪听的了,就那么一嘴,城主,义子,可这也不是掩盖下联的原因啊,难道他们父子不合?”
“因为那裴郎已经死了,而恰恰相反的是,东城主很爱他这个儿子,尸体完好无缺甚至冻在了濡水中。”
“你怎么知道?”人家放尸体的地方他怎么这么清楚,很变态哎。
“不重要,只是这东城主痴迷丹药之术也可能是为了他。”沈平措一步步推理出他的结论。
年淮安突然挺直了身子,慢慢鼓掌:“沈平措你真应该去当侦探的,就一首藏联,一个尸体,你竟然推论到这。”
沈平措轻笑一下,不在意的语气道:“正常人思路都能想到的。”脸上却几分骄傲的笑。
正常?合着骂她智障呢,年淮安别过头不愿在看他,她不会承认自己智障的,不说他的推断,就他掌握的那些线索也没有几个人能集齐的,起码缺一不可,要不然东城人早就闹的人尽皆知了。
可救儿子与消失的城民也根本没有什么联系啊。
此时街道上突然传来吵嚷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年淮安却是坐的有些腿麻,身形不稳被沈平措注意到及时拖住,年淮安忍着不适强行跺了跺腿:“走!”
遥遥望去便见那那红色的大门被打开了,东城主一出来,城民更加激动,声声质问不绝于耳。
年淮安凝视前往,身旁却突然被人重重靠住,侧眸看去沈平措身形晃荡:“怎么了,你也腿麻?”
却见他眉头微蹙,紧紧抓着她,年淮安才意识到不妥,忙扶住他:“沈平措,你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半晌过后,似是回血缓了过来,抬头对上她焦急的目光唇角勾起道:“气血不足,看来我也需要补一补了。”说的无足轻重。
年淮安有些怀疑:“真的吗?可看你脸色......”
却被他插声道:“你何时越来越关系我了?”低低笑着,眼睛都亮了几分。
年淮安抿唇,忙抽回手:“才没有”还是担心的又看了他一眼。
被他瞧见,回道:
“安心”
见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沈平措才复又捂住胸口,浅浅凝着眉,似是被搁浅的鱼,接触不到空气。
又快到十五了
东城主此时正一一回复着他们的疑问:“五道宗不派弟子你们应该不是猜不到吧,这几年他们的弟子稀疏,又在几次除妖中伤亡惨重,本城主又怎能放心请他们来除妖?”
一人道:“那昨日当街纵马死的那些人又是谁?”
东城主望向他:“事发突然,已命人速速调查....”
又一人道:“那西郊怎么会是?”
东城主叹息道:“无辜枉死这么多百姓,本城主也是痛心,可承灵宗的弟子来报说的便是擒住的狐妖。”转身命令士兵取出了狐妖的尸体。
“他们也是前几日刚来回禀,这孽畜的尸体本城主都还没来得及扔呢,但我也觉得事有蹊跷正根据后续会再次调查.......”
人群声音渐渐低落,说到底他们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猜测,而城主却解释合理,证物摆在眼前。
蒲礼冲破声音道:“敢问城主,城中出现命案数不胜数,小人父亲更是被当街杀害,谣言尽起直指城主与外人勾结,因而东城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城主可能给我们一个解释?”
东城主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披麻戴孝受在棺椁旁,一眨不眨盯着他。
两人走近听见的正好是蒲礼的话毕,原本敛声的人群再次声声议论起来,东城主招手想让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却更加高涨,他渐渐眉头紧皱,半晌他无奈的叹息:“担心这件事情会给你们带来惶恐才迟迟未说,既然如此,那本城主也不必隐瞒,其实是贡灵族的人,他们没有死反而很多人藏在了我们城中,为了报复当年的事情一直偷偷杀害我东城百姓,而一直调查的西郊事件,或也有贡灵人的手笔。”
“什么!”
“他们还活着!?”
“那昨日当街纵马惨死的人也可能是贡灵人啊,要不然谁还会这么嚣张这么目中无人?”
“若真是如此,那蒙面人不亏是当世豪杰,除恶真英雄!!”
见他们的神情语气仿佛贡灵是什么妖魔鬼怪,杀他们全家的仇人一般,从怀疑东城主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贡灵人藏在东城的怨恨和恐惧之中。
年淮安出声想反驳却被身旁人抓住,她转眸看去,沈平措冷冷看着站在高阶上的城主,又扫了眼言杂纷纷的众人,眼神忽明忽暗让人心惊。
人们得到答案义愤填膺的离去,看这样子定然是一传十十传百,想来不会到了晚上,贡灵人在东城作乱的消息会被彻底传开。
沈平措转身离开,方向并不是医馆,年淮安看见还在原地的蒲礼,给他大约介绍了一下医馆的方向便急忙追上了即将走远的人。
他抿唇不语,年淮安则是急急喘息平复呼吸,才道:“沈平措你别不开心,或许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但她不确定也不知道,因为‘贡灵族’不过是她随便想的几个字,为男主铺垫身份的背景板而已,什么十恶不赦,万人仇恨的缘由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