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O夫夫盯上了》小小小映

5、第 5 章 您想要吗

　　温热的猩红液体顺着鬓角滑落。

　　顾思永额头被打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做之前他想过要是被抓到怎么办，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活下去，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一出生就被丢在厕所，亲生父母下落不明，命大卡在了管道里，没有被脏水淹没，撑到了保洁来打扫的深夜。

　　是养父母呵护他长大，而就在初三考试的当天，养父母送他去考场，等他胜券在握地考出来，迎接他的不是养父母和弟弟，而是一通通知他领尸体的电话。

　　……

　　卖什么都行，哪怕脏器，只要能挣钱，只要弟弟幸福，只要能够弥补他犯下的罪，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怀揣着这种牺牲奉献、卑贱到尘埃里的念头，顾思永看见气喘吁吁抽打他的omega被人递上一杯茶。

　　那人轻声说：

　　“少爷，手疼不疼，别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

　　不值得。

　　顾思永垂下眼，他被打得很疼。

　　不值得是正常的，不怪这群人轻视他，因为他自己都轻贱自己。

　　但他还是看了眼周烬，希望他能护着自己。

　　周烬没看他，在跟沈聿明交谈。

　　顾思永心底一凉。

　　“给我出来！”沈歆休息好，一把扯开床帘。

　　“我们谈谈你和小歆的婚姻。”沈聿明朝外走，见周烬不动，拿出法条威胁，“人赃俱获，这个卖/淫的要坐牢，至于你，如果不想档案背上污点，最好跟他不要有别的牵扯。”

　　“别忘了你的身份。”

　　周烬听出暗地里的威胁，神情难以捉摸。

　　他本来走向床的方向，却在半道改变了方向。

　　一分钟紧接一分钟，一鞭紧靠一鞭，一声咒骂紧跟一声咒骂。

　　毛毯被扯开，顾思永不着片缕，浑身痕迹暴露在众人面前。

　　他像煮熟的小龙虾，尽量弯曲身子，躲躲藏藏。

　　短短五分钟，却格外漫长。

　　血迹点洒，如寒冬里怒放的红梅。

　　“抬头，不敢见我？做的时候怎么不想到他有家室？”

　　沈歆掐顾思永，指甲和指头之间的缝隙夹住肉，尖尖的指甲刺进去，“像你这种为了钱卖肉的人我见多了，你没爸妈教你自尊自爱吗？贱人！”

　　沈歆越说越过分，可顾思永没有什么反应。

　　他低血糖犯了，药效过去，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就像漂浮在棉花里，四肢使不上劲，只想钻进什么深处，好好抓稳轻飘飘的身体。

　　“脏死了！”

　　耳边絮絮叨叨传来各种词汇，顾思永不知道听到了哪个词，头猛地抬起来，猝不及防撞到沈歆的下巴。

　　“啊——”沈歆差点咬伤舌头。

　　“你这个——”

　　他一巴掌刚要扇下来，就看清了半只眼睛被血糊得睁不开的顾思永的脸。

　　他被顾思永的表情徒然摄住，类似惊讶的奇怪感觉，明明床上是谁都不值得他停下教训的念头，但他的手确确实实没打下去。

　　“怎么会是你？”

　　顾思永看他这幅被震惊的样子，把喉管里倒涌的鲜血吞下，在昏过去的前夕，轻声说：“沈先生。”

　　*

　　最下层的天是橘红色，越往上，天色越接近蓝，但并没有蓝起来，更像是白色颜料不小心混进来一滴蓝色颜料，微微泛着蓝调。

　　高层的玻璃窗，总是大气、漂亮，生机勃勃。

　　顾思永睁开眼，太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三米长的阳台上，一排排修剪整齐的绿植在金漆托盘上随风摇荡。

　　纯白羊毛铺满几何构造窗台下方，一路延续到一尊仿古的碧色琉璃瓦台下。

　　床铺两侧伫立三丈高的罗马式圆柱。

　　圆柱旁的雕花紫檀桌上放着他的手机和身份证。

　　这间宽绰的卧室就连卫生纸都是橙黄名牌包装，风格处处迥异，各种时代气息糅杂，让顾思永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摸索着爬起来，拿到手机却发现没电，无奈地走到门边，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握着门把手，转动两下，门纹丝不动。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门把手被人握住，沙沙作响，塑料袋撞上门发出的窸窣声格外明显。

　　沈歆进门，弯眉上挑，“醒了就想跑？”

　　顾思永猜到是他，这事不好过去，一边头脑风暴想办法，一边淡定摇头，“渴了，想找点水喝。”

　　沈歆按下柜面的一个凸起，柜门打开，里面是隐形的小型mini冰箱，存着五瓶水。

　　“也不知道周烬看上你哪点。”沈歆嘴上嫌弃，却在看到顾思永额头上的纱布和拘谨的神情时，手头的水瓶精准打中顾思永的腿根。

　　“委屈巴巴给谁看？”沈歆：“顾思永，这个世界上能耍小爷的人还没出生呢！”

　　“沈先生，这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我不需要听。”沈歆嗤鼻：“无论你有多么扯淡的理由，都不能成为背叛我的理由。”

　　“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今天。”

　　“……”顾思永喝了点水，水润过的嘴唇终于有了点生机，乌紫渐渐退去，“昨天还不够尽兴吗？”

　　语气有点怪异，好像在责备沈歆，但从顾思永毕恭毕敬的态度上又看不出错点，沈歆拧起眉，“昨天？你知不知道你睡了整整三天。”

　　“什么？！”顾思永错愕。

　　“你昏倒了，是本小爷好心叫医生给你治病！”沈歆终于从顾思永的脸上看见点真实的情绪，想看他更惨更难过的表情，于是说：“周烬那个家伙，把你丢给我后一句话都没有过问，看见了吗，这是他送给我的赔礼。”

　　沈歆的手腕上戴着一条满钻的手镯，“你跟他无非就是为了钱，唉，可惜啊，他的财产就是我的财产，你不会拿到一分钱！”

　　十万块的尾款有没有结，顾思永不知道，他现在只想给手机充电，懊恼怎么能睡三天，他想死吗？工作怎么办？！

　　“你干嘛？”

　　“沈先生，能不能借您的充电线，我的手机没电了。”

　　沈歆嫌弃，“你这上个世纪的手机，我怎么会有充电器。”

　　“……”顾思永抿唇，面上一热，“那能麻烦您点个跑腿，让小哥在便利店给我买一个。”

　　不等沈歆发火，顾思永接着说：“作为报酬……”

　　他牵起沈歆的手，记得这个omega对亲密接触表现出的青涩。

　　和翻墙跑到他们店里给某位送玫瑰花的高中生一样，看见点亲密戏码就脸红得不行。

　　他没有资本能够让这位千娇万宠的小少爷息怒，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

　　omega的手光滑，十指纤纤，镶钻的指甲发出温润的淡淡光泽，还有幽微的护手霜的香气，沁人心脾。

　　沈歆还没反应过来，手就碰到了温软。

　　他大怒：“你接过多少客，脏死了，放开我！”

　　顾思永一反常态，强硬拉着，不让他走，“我这次跟他睡是不得已。”

　　“他来找我，找到我工作的地方，威胁我，强迫我跟他发生关系，沈先生，我不想背叛你，我怎么舍得背叛你，但是，但是……”顾思永佯装哽咽：“像我们这样的人，能自主做选择的事情太少了。”

　　“他强迫你？！”沈歆不相信，周烬的性格他还是略知一二的。是个恪守底线迂腐的男人，他说怕疼，周烬就真的不碰他，宁愿忍着。

　　“嗯，他说拍下了跟我上床的视频，如果我不答应，就把视频发出去。”

　　“一旦曝光，我在店里就待不下去了，我还有家人要养，我不能没有工作，我没有办法。”

　　沈歆还是不相信，挣扎中，指甲划伤顾思永，他轻呼，一下跌倒在地，领口松松垮垮，叫坐在沙发上的沈歆一下就看清了自己的杰作——好多血痕。

　　“你——”

　　“沈先生……”顾思永低垂着头，正下方的羊毛毯盛着两滴水珠，他这幅样子，好似身上背着一个重负，压得他直不起腰，喘不过气，“您不相信我吗，虽然我在夜店上班，但是我从来都不出台，这点您可以去查，我没有骗你。”

　　“至于脏，我只让周先生碰过我，如果您觉得脏，我也没有办法。”

　　沈歆心一颤，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想起初次见面时顾思永捡他丢弃的湿纸巾的样子……猛地，一个念头击中他，让他立马产生一种强烈的、想要扶起对方的冲动。

　　——这个贱人，不会喜欢他吧？

　　被beta喜欢这种事，沈歆经历的太多了，他皮相好，家世好，除了一排排的alpha追求，还有数不胜数的beta等着。

　　被顾思永喜欢上，那可太正常了。

　　以往被一个低贱的beta觊觎，他会无比恶心，但现在，如果这个人是顾思永，他却没有一点反胃的感觉……

　　至于理由，大概是别人都在他面前强势，唯独顾思永，露出脆弱，哭得像一只幼猫。

　　也不知道他年长沈歆几岁，怎么会不害臊地撒娇。

　　“沈先生？”

　　沈歆的手解开他的领口，拉扯，看着里头的伤痕露出复杂的表情。

　　一见到这样，顾思永就知道赌对了，沈歆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说不定连身边人都是精心挑选过，知根知底的。

　　而生活在温室花园里的玫瑰，哪里见过外头的风风雨雨。

　　沈歆跟周烬的性生活本来就不和谐，现在又让他尝到当1的滋味，更难磨合。

　　藏着隐秘的报复心态，顾思永极尽勾引：

　　“沈先生，您想要吗？”

　　沈歆不要，他接受不了纳入式，骨子里就排斥。

　　“我的意思是你……”

　　沈歆脑子嗡嗡，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顾思永牵起他的手，吻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