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抽死我》何畅

29、我心里有数

　　裴不橙心头警铃大作，糟了，他还不如让小冯总点外卖了。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得抓住他的胃。他这高超的厨艺肯定让郝总对他陷得更深了。

　　郝总还要展示厨艺，到时候肯定要找借口要自己帮忙……哎呀，简直司马昭之心。

　　裴不橙暗想，反正下周末一定不能跟小冯总去郝总家。

　　裴不橙确实没去郝总家，但小冯总也没有去成。

　　下周末，正好是中秋节。

　　冯遇珠被叫到了家里，说是一起过中秋。

　　冯遇珠到了才发现，冯思远和他妈也来了。

　　幸好，此时袁青雪不在，不然非得翻天不可。不过，虽然袁青雪不在，袁玉山一家子倒是整整齐齐。

　　冯遇珠看着这场面上的人，心中厌烦、懊悔，他为什么没去郝修祺家……好吧，郝修祺家里应该也在过中秋，那至少应该把那傻子也带来。

　　冯思远妈妈坐在冯建宗身边，像女主人一样招呼客人。

　　冯遇珠扫了她一眼，对冯建宗说：“爸，太太她只是出国了，不是死了。”

　　冯建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他还没张嘴，袁玉山开口劝道：“遇珠，你看你说这是什么话，多不吉利，今天是中秋节，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冯遇珠冷笑一声，又看向袁玉山，“你也是真神奇，你姐夫出轨，你不帮着你姐，就这么看着小三登堂入室？”

　　冯建宗狠狠拍了下桌子，“今天叫你回来是让你团圆的，不是让你来找事的。”

　　桌子震动，连盘子都发出声响，冯思远心里一惊，看向冯建宗，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冯遇珠。

　　冯遇珠讽刺地看向主位，“团圆，和谁团？团哪个圆？”

　　冯遇珠眼神一一扫过冯思远、袁静知，“是团冯思远的，还是团袁静知的？”

　　冯建宗喘着粗气，冯妈妈上前拍拍他的胸膛，冯建宗拂开她的手，说道：“你和我团不行？”

　　冯遇珠站起身，冷冷地说：“你要是真想和我团，就应该在我妈的墓前。”

　　冯遇珠对冯建宗的所作所为并不觉得失望，只是觉得没意思，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还不如让他在停云湾吃那傻子做的速冻大集合或鱼的十八种做法。

　　这么想着，冯遇珠走了出去，没理身后的呼喊。

　　袁玉山的太太推推袁静知，袁静知起身追了出去。

　　别墅外，袁静知叫了几声冯遇珠，冯遇珠只当听不见，袁静知直接拉住他，“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我怎样？”

　　“非得弄得所有人不开心。”

　　冯遇珠被气笑，他简直是费解，他不知道袁静知是天真还是愚蠢，居然问他这个问题，他不开心凭什么要让别人开心？

　　“你知道吗？比起冯思远我更讨厌你，别在这里装好人。”冯遇珠警告道。

　　袁静知呆在原地，他不理解。冯遇珠讨厌他，他一直是知道的，可为什么比起冯思远还更讨厌他？

　　前些日子，他无意间了解到冯思远是冯建宗的私生子，刚在餐桌上的一切，证明冯遇珠也早就知道了，那么冯遇珠讨厌冯思远是应该的，但他怎么还排在冯思远后头了？

　　他有这么讨人厌？

　　在居山筑吃完饭，一行人走出来，袁静知走在前面，中间是他妈和冯思远妈妈，最后是他爸和冯思远。

　　“事情都安排好了？”

　　冯思远点点头，“嗯。”

　　“还是要小心，多下功夫，冯遇珠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会的。”

　　两人没说太久，快步赶上前面的女人，各自回家。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居山筑。

　　裴不橙一个人独自在停云湾过中秋节，他和裴盈盈都这种节日都不怎么重视，而且假期正是兼职打工人比较忙碌的日子，两人更不在意什么过节不过节的。

　　倒是裴不橙想起小冯总专门回去过节，他也给裴盈盈打了个电话，顺便转了钱过去。

　　电话刚挂，进来一条匿名信息。

　　“一会儿有人去拿文件，你准备一下。”

　　这个号码几天就在联系他了，不是之前的那个匿名号码，让他复制一份小冯总的文件。

　　定金2万，事成之后再打18万，一共20万，盈盈留学需要50万……

　　裴不橙走上小冯总书房，找到那份寰宇投标方案，他掂了掂，拿着出了房间。

　　——

　　招投标前一天晚上，郝修祺约冯遇珠去朋友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抱歉，本来应该约在上周末的。”

　　“别介意，我也没想到随口一说，就正好撞到了中秋节，假期过得怎么样？”

　　冯遇珠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团团圆圆。”

　　郝修祺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公文包又收回视线，问道：“你之前忙得那个投标项目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明天就是最后一战。”

　　“看起来小冯总很自信啊？”

　　“那当然，你也说是‘小冯总’啦。”

　　郝修祺见冯遇珠得意的样子，突然有些迟疑，但想到那天在冯遇珠家里看见的情形，他拎过公文包，打开拿出里面的文件。

　　“不过，你身边人需要管管了。”

　　冯遇珠接过郝修祺手里的文件，打开，里面赫然是他做的寰宇投标方案。

　　他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你身边那个鸭子不太安分。”

　　“他是你安排的？你给他多少钱？”

　　郝修祺点头承认，“20万而已。他是个不稳定因素，我劝你不要在他身上投入太多精力。”

　　冯遇珠随意翻着文件，听他这话，手一顿，“是他不安分，还是郝总不安分？是他不稳定，还是郝总不稳定？”

　　郝修祺见他锐利的眸子，里面像是有一团火，为了避免引火上身，他解释道：“我只是帮你测试一下他，显然他没有通过测试。为了一点钱，就把你出卖了。”

　　冯遇珠审视了郝修祺一番，见他傲慢骄矜却也真诚坦荡，他缓和下来。

　　“何不食肉糜，”念及郝修祺刚刚的发言，冯遇珠摇头，“他为了钱出卖我很正常，如果不缺钱，谁出来做鸭子，对他来说那不是‘一点钱’。”

　　拿健康引诱病人，拿金钱引诱穷人，引诱到了，就说他们意志不坚定、内心不纯粹。冯遇珠并不认同这种行为。

　　就好像……两个人走在沙漠里快要渴死了，一个不知是神还是魔的东西对其中一个人说，只要他把另一个人打一顿，就会给他一碗水。如果这个人没有同意，冯遇珠当然敬佩他坚守底线；但如果他真的接受，冯遇珠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因为大家都是俗人，至于舍己为人、普度众生，那是神的品格。

　　“你还真是宽容……”冯遇珠所言在郝修祺看来，过于天真、过于理想。不是所有人堕落都有苦衷，有些人就是虚荣、贪婪，妄想一步登天、为达目标不择手段。

　　但郝修祺没有说更多，他并不想说服冯遇珠，他反而因为冯遇珠的言论，更加喜欢他了。

　　无奈的是，冯遇珠好像也并没有因此讨厌那个鸭子。

　　冯遇珠翻着文件，有些走神，听到郝修祺的话才回过神来，他回道：“其实也不是宽容……”

　　归根到底，是冯遇珠并不认为郝修祺是自己真正的敌人，或者说他没有把郝修祺放在心上，但倘若Orange是为了冯袁两家那些人而“出卖”自己，那他绝对谈不上宽容了。

　　说实话，听到Orange是被他安排才做那些事，他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但这些说起来太复杂，冯遇珠也没有解释，他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定定地看了会儿又合上。

　　“你是不是没看过这个文件？”冯遇珠递过去。

　　“虽然我不是相关人，但是我想这是你最近非常重视的文件，鉴于保密原则，我没有打开。”

　　冯遇珠抬了抬下巴，“那你看看吧，最后一页。”

　　文件最后一页是报价单及负责人签字。

　　郝修祺打开一看，愣了愣，有些无奈，“……没想到被他摆了一道。”

　　“以后别让他再做这些了，我不想身边有人在监视。”

　　郝修祺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想揭穿那鸭子的真面目，让冯遇珠看清他的虚情假意，结果冯遇珠居然不在意。

　　郝修祺不死心，“但你还是小心点儿，他们那种人总归是不值得信任的。”

　　“我心里有数。”

　　和郝修祺分开，冯遇珠坐进车里开了出去，半路又停了下来。他给林修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之前调查的Orange资料发给他。

　　“是他有什么问题吗？”林修专业又冷静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不，正相反。”

　　“那……怎么突然要起他的资料？”林修状似无意间问起。

　　“只是对他有些好奇。”

　　林修看向自己手边的小冯总的备用手机……裴不橙许久没联系过小冯总的这个手机号码，而小冯总对他的关注与日俱增。

　　他的眼神暗了暗，口吻依旧冷静，“知道了，我马上发过去。”

　　林修果然很有效率，马上把Orange资料的电子版发了过来。

　　冯遇珠拿到的Orange资料大部分来自当初Orange在入职笙歌时填写的那份面试登记表。

　　Orange，本名裴不橙，学历高中……还跟他装什么大学生，冯遇珠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看到政治面貌的时候，冯遇珠勾起嘴角，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冯遇珠的笑声马上停止了，他看到裴不橙在家庭成员那栏只写了妹妹、舅爷、爸爸。

　　他……也没有妈妈？

　　冯遇珠深吸一口气，接着看下去，裴不橙的爱好是钱，特长是……尿能滋特长……

　　冯遇珠有些无语地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一些补充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