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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你从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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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戊灰溜溜地离开了主峰。
离去前,他抓着秦书止不住地倾诉,泪流了满面,哭到最后连御剑的力气也没有了,还是秦书唤来仙鹤,将他送回落霞峰。
岑戊原本还想同“宋听澜”说几句话,却被千渡雪的一张冷脸拒绝了,只好托秦书转达。
秦书一时不知这话是该转达给宋听澜,还是千渡雪,苦闷地想了半天,才决定告知千渡雪。
“岑师兄说,他败给一个筑基,无脸顶着剑宗的名号参加升仙大会,还请大师兄收回他的名额,另选他人。”
“岑师兄还让我给宋兄捎一句‘抱歉’,那时下约战书是一时气愤上头,只是因为看到了宋兄在使用宗主的佩剑。岑师兄最初上山修行时,最后与父母一起祭拜的便是宗主的石像,据说,他在凡间时,还受过宗主的恩惠……”
千渡雪手中的画笔不停,间断地分神接话:“岑戊他……受过……宗主的恩惠?”
秦书细细回想了一遍岑戊的倾诉,才点头道:“是啊,他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岑师兄的年岁似乎对不上他的话,他上天兀山那年,宗主已经在闭关了。”
“应是胡说,不必太在意,”千渡雪顿了顿,又道,“不过他说的那句‘收回名额’,我也成全他。”
“师兄?”
秦书上下打量了千渡雪一通,视线落在画纸上的时候,看见画中的人,陡然惊了一下,思绪都卡壳了,磕磕巴巴、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师、师兄,你方才、方才说了什么?”
千渡雪从来都是不管宗门事务的,若不是这两天秦书念叨升仙大会念叨多了,他都要怀疑,千渡雪是不是压根就不知道升仙大会何时举行,更不要提决定参加升仙大会的名额了。
在千渡雪开口之前,秦书万分坚定地认为,对于岑戊的提议,千渡雪只是听一耳朵了事,不会同意,亦不会拒绝。
如今这是……又改性了?
千渡雪最近改性太多,秦书都震惊到快要习惯震惊了。
秦书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若是撤去岑师兄的名额,宗门之中还有谁可以替代吗?”
千渡雪:“无需代替。”
“啊?!”秦书又是一惊,“可是,撤去岑师兄之后,就剩下一人为宗门出战了。”
千渡雪想也不想就说:“那就仅他一人。”
秦书:“……”
师兄,您知道剩下的那个人是谁吗?
是流云峰大长老那个不成器的、唯一的徒弟徐墨青啊!
虽说徐墨青每项课业都是第一,有大长老镇压着,弟子们也不敢有异议,但他的实力……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书看着千渡雪一脸平静且有种莫名的坚定,心知已经无法改变这个决定,沉沉地叹了口气。
千渡雪忽然记得什么,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秦书,漫不经心道:“为何叹气?”
秦书听了这话,以为还有转圜,当即道:“师兄,你可知道剩下的那个参赛弟子是……?”
千渡雪话锋一转,有些急促地说:“既然还有一人,你这两天抓紧给他安排课业,各峰长老也可去亲自教导。”
秦书:“不是!师兄……那人是……”
千渡雪的语速更快了,“那人承载着宗门的希望,你要对他多用心。”他说完,搁下了画笔,拎起画纸,转身就走。
“师兄!”秦书试图挽留他,再商讨一些事情。
当然,无果。
……
原来刚才只是随意的一句,并非关心。
“你画的这是什么?”宋听澜捏着千渡雪送到他手上的画纸,左看右看,细细看了一遍,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
虽然他能猜到画的是谁,但不想承认,便在画纸随意放在手边,不想再多看一眼,很嫌弃似的。
画的实在是太不好看了!
千渡雪颔首摸了下鼻尖,慢慢走近,将宋听澜手边的画纸重新拿起来,坐在他身边,复又看了两眼,而后道:“画的是你。”
宋听澜扬起袖子,朝着千渡雪的脸打过去,没打实,衣袖拂过千渡雪的脸颊,轻轻软软的,仿佛掠过心头的软红尘。
千渡雪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抬眼看着他,满眼皆是情意。
宋听澜拽了两下衣袖,没拽出来,便任由他抓着,对那一双含情的眼睛视而不见,一开口,声音却是别扭的,“你看看你这画的是什么,还不如拿面镜子来,在我面前照照镜子,都比这画好看上千……”
千倍万倍……
宋听澜没说下去,清了清嗓子,转而又道:“你今日来,只是为了给我看一张画,还是想通了?要将我放出去了。”
千渡雪默默放开了他的袖子,一边把被自己抓皱的布料碾平,一边轻声道:“不是。”
宋听澜当即将自己的袖子拽回来,又往千渡雪脸上打了一下,“那你来做什么!”
千渡雪又沉默了。
其实他,真的是来给宋听澜看画的,他觉得这张画画得还算不错,起码,比他之前画的千幅万幅都好看,奈何天资实在不佳,勤奋也补不了画工。
宋听澜大概是忘了,从前他也画过许多幅,画的都是他。
今日这一张比之从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没有大片晕开的墨色,也没有乱涂乱改,最后变成一团结结实实的黑。
他原本是想在宋听澜讨一句夸赞的,可惜……
千渡雪耷拉着眉眼,悻悻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岑戊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以及……他决定不参加升仙大会了。”
宋听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忽然,他反应了过来,攥着袖子,矮身靠近千渡雪,自下而上,完全让人躲不开地,一眼看进了千渡雪失落的眼底,颇为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完完全全地知道了我要做什么?”
失落,他在失落些什么呢?
因为他没有夸赞他的画吗?
可是,确实,画的不好看呀。
宋听澜戳了戳千渡雪的嘴角,示意他说话。
千渡雪拨开他的手指,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在他的手指上绕了个缠绵的结,声音却是格外平静的:“我怎么能全部知道,只不过我们相伴了这么多年,总是能猜到一点儿你的心思。”
“你竟然能猜到吗?”宋听澜不满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这么多年了,一点儿也不了解我,只会……只会刺我一剑呢。”
千渡雪急着辩解道:“那一剑是……”
宋听澜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当时是意识不清,可是……可是,千渡雪,”宋听澜顿了顿,才说,“你从未有一刻恨过我吗?”
这个问题对千渡雪来说,并不算难。宋听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有了答案,可是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然而他也明白,宋听澜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千渡雪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宋听澜讨厌他的沉默,心说这下捂住他的嘴,可真的捂错了,本就是沉默不言的人。
宋听澜收回手,轻哼了一声,问道:“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千渡雪终于开口道:“到升仙大会开始那日。”
宋听澜:“那还有多久?”
“大约……”千渡雪对这事不太关心,“七日?”
“分明是六日,”宋听澜挖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从来没关心过这事?还是说,想在我这里多贪一日?”
千渡雪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心道:“都有。”
然而嘴巴是紧闭着的,只一双眼睛分外专注地盯着宋听澜。
宋听澜也不说话了,只是与他对视,半晌,轻叹了口气,“你呀。”
随后不满道:“七天七夜太漫长,你将我关在这里,也不是白白关的,总要——付出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千渡雪问。
宋听澜忽然扯住千渡雪的衣襟,迫使他向他靠近,温热的呼吸铺在他面上。
宋听澜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视线向下移,落在他的肩膀上,手掌沿着肩颈的线条,慢慢抚摸过去,“这里的伤好全了吗?”
“还未好全。”千渡雪道。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宋听澜拽着千渡雪的衣襟,将人压在榻上,用源源不断的亲吻锁住了他。
千渡雪默默体会了一会儿他的亲吻,方才反应过来,一手揽住宋听澜的腰,一手扯下床帐。
外面仍是阳光灿烂的一片天,床帐之内隔绝了大半的光线,昏昏暗暗的,响起了起伏又混乱的呼吸声,最后又将一切融合,一定要叫某人沉沦在此。
宋听澜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摇着头躲开千渡雪的亲吻。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身上的人,微微蹙着眉。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反压上来的,真是一时不察就叫人占了便宜。
宋听澜伸手,一根手指点在千渡雪嘴角忍不住扬起的弧度上,用力向下一扯,不满道:“你倒是开心了。”
回应他的又是一串连绵的亲吻。
宋听澜一会儿躲着他,一会儿又迎上他的亲吻,拒绝不了随着热意而来的灵力。
他这副身体尚且虚弱,正是需要灵力的时候。
千渡雪的亲吻一个个落下。
宋听澜手上无力地拦了两下,自然是没拦住,让千渡雪得偿所愿了。
宋听澜的眼角不禁溢出滚烫的热泪,手背用力压下,十指深入千渡雪发丝间。
他断断续续地问着话,声音绵软,仿佛床幔围绕间飘飘渺渺的云雾,“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背叛我……是什么时候吗?”
有些事情对于千渡雪来说,算不得背叛,但千渡雪清楚地知道,宋听澜说的是哪件事。
记起往事,千渡雪短暂地停下了动作,低低应了一声,“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