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三更】荷兰（下） 整座球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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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人会公开承认，但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意大利国家队从来不需要太多不同类型的前锋。在这个国家，足球首先是防守的艺术。
几十年来，意大利教练几乎本能地信任后卫、信任中场、信任纪律。至于前锋？他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一刻出现。
意大利人完全可以在九十分钟里防守八十九分钟。
只要那唯一的一分钟足够致命，就够了。
过去，AC米兰就曾给意甲观众展示了一次11秒进攻、其余时间全部死守的战术。
而当初用这11秒战术闪电突袭了帕尔马的年轻人，如今正被绷带缠住一只眼睛，安静地站在荷兰半场，像是一个已经被比赛遗忘的人。
他不再回撤参与防守。
他也不再逼抢荷兰后卫。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下半场比赛开始！意大利在上半场快结束时用两名防守中场换下了两名前锋，如今米拉尼作为单箭头插在荷兰后防线之中，其余意大利球员均围在己方半场死守。”解说员观察着场上局势说道，“米拉尼到现在还没有启动过，他只是跟着荷兰后卫线缓慢移动！”
斯塔姆几度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那张被绷带遮住将近一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焦躁，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甘。
乔瓦尼露在外边的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专注与冷静。
赛前，荷兰为限制这个意大利进攻核心准备的所有战术，在此刻全部失效。
因为乔瓦尼就像是进入了休眠期，任凭荷兰的进攻一波又一波冲击着意大利禁区，任凭自己的队友们用身体去阻挡荷兰人的暴力抽射，他都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意大利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整座球场都在等待他们坠落。
第67分钟，意大利中卫尤利亚诺在禁区放倒了荷兰中场戴维斯。
主裁判的哨声立刻刺破空气。
点球！荷兰又获得了一粒点球！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瞬间沸腾，看台几乎就要爆炸，橙色的浪潮在整座球场翻腾不止。
这一次，意大利还能死里逃生吗？
乔瓦尼的视线远远望向球门，但也仅仅是跟着斯塔姆这个站位最靠后的荷兰中卫一起站在了中圈附近。
站在十二码前的换成了克鲁伊维特，荷兰的9号。
乔瓦尼侧过头，看了斯塔姆一眼。
裁判哨响。
克鲁伊维特助跑。
摆腿。
射门！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回响震动整个球场！
荷兰球迷甚至来不及哀嚎，被门柱反弹出来的皮球就被卡纳瓦罗一个大脚开了出去！
皮球立刻如炮弹般飞向天空！
电光石火间，斯塔姆只觉得余光中一道蓝色身影迅速消失，他立刻转身，下意识伸手去拽对方的球衣，却徒劳地抓住了一把空气。
“该死！！！”
——乔瓦尼如同冲破牢笼的飞鸟般掠出！
卡纳瓦罗这一脚毫无保留，皮球高高飞向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的上空。
而在地面上，意大利14号球员正全速奔向前方。
下坠的皮球与狂奔的年轻人正迅速逼近彼此——
身后的几名荷兰球员疯狂追赶，却发现距离丝毫没有缩短——
看台上的惊呼声迅速蔓延，成千上万的观众同时向前倾身，伸着脖子望向场内——
落点在禁区边缘！！
荷兰门将范德萨果断出击！
“米——拉——尼——！！！”
伴随着解说员拖长的声音，乔瓦尼在高速奔跑中伸出右脚，用脚内侧去卸那颗坠落的皮球。
但球没有被停稳。
皮球从他的脚面弹开，向左侧跃起。
就在这一瞬间——
范德萨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荷兰门将压低重心，张开手臂，像一堵骤然出现的高墙！
乔瓦尼却没有停顿。
他几乎是本能地扭动腰腹，身体向右侧倾斜，整个人在奔跑中彻底失去平衡，只能用手臂猛地摆动维持重心——
紧接着，左腿从身后狠狠抡向那颗还在半空中的皮球！
“——嘭！！”
皮球像被从炮口轰出一样射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中，无数双眼睛看着一道白光擦着范德萨伸出的手臂呼啸而过！
它笔直地飞过禁区，
飞过门线前空荡荡的草皮，
——直入空门！
“GOOOOOOOOAL！！！！米拉尼！乔瓦尼·米拉尼！！在阿姆斯特丹，在约翰·克鲁伊夫的城市，在上万名荷兰球迷面前，这个曾被无数媒体拿来与‘荷兰飞人’比较的意大利孤儿，用一脚反击向世人宣告了自己的名字！意大利被压制了整整六十多分钟，少打一人、两次点球、几乎没有进攻，但只要给他们一分钟，他们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解说员热泪盈眶地嘶吼道：
“他不是克鲁伊夫的影子！他不是克鲁伊夫的替代品！他是意大利的伊卡洛斯！他的名字是乔瓦尼·米拉尼！他踢进了这粒进球！！上帝！天佑米拉尼！上帝啊！全欧洲都应该记住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乔瓦尼在意大利球迷热烈的欢呼声中从草皮上爬起来，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他扭头望向球场大屏幕，上面正是约翰·克鲁伊夫坐在看台上怔愣的模样。
那位荷兰传奇似乎还没有从刚才那一瞬间回过神来。
年轻人浅浅笑了一下，手指高高指向天空。
下一秒，他的队友们已经从后场狂奔而来，将他紧紧抱住。
最终，意大利凭借乔瓦尼在第69分钟踢进的一球淘汰东道主荷兰，挺进决赛。
赛后，无数荷兰球迷在看台上掩面哭泣。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在几乎整场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胜利却还是从指缝间滑走。
但意大利从不需要太多机会。
他们只需要那一次。
这是独属于防守反击的胜利。
“乔，要换球衣吗？” 比赛结束后，克鲁伊维特找到了面无血色的朋友。乔瓦尼在终场哨音吹响的那一刻就累得躺倒在了草皮上。
“帕特里克，我走不动了。”年轻人看向面前的荷兰前锋，用荷兰语说道。
克鲁伊维特忽然在乔瓦尼面前蹲了下来：“需要我背你吗？”
听见这句熟悉的问话，乔瓦尼没忍住笑了起来：“Dank je, ik kan zelf lopen.” （谢谢，我自己能走。）
荷兰大男孩却直接把他拉上了自己的后背，稳稳背了起来：“Je kunt eigenlijk Nederlands spreken?” （你居然会说荷兰语？）
旁边的斯塔姆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会说荷兰语了吗？”
两个年轻人只是又笑了几声，没有解释。
6月30日，比赛次日清晨。
阿尔贝蒂尼和马尔蒂尼都没想到乔瓦尼会一大早就出现在餐厅。毕竟年轻人昨天负了伤，又流了那么多血，他们原以为对方至少会睡到中午。
“早安，乔。”
阿尔贝蒂尼走近年轻人，这才注意到对方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桌面上的一份报纸，耳尖红得有点不正常，。
“啊！早安！”乔瓦尼忽然慌慌张张地用手捂住了面前的报纸。
阿尔贝蒂尼眯起眼睛，不容分说地把年轻人的手拨开。
然后他就看见了——
昨天马尔蒂尼在替补席换球衣和球裤的特写照片组图！
站在稍远一步的马尔蒂尼脸上微微发烫，立刻别开了视线。
阿尔贝蒂尼则一脸严肃地没收了那份荷兰报纸。
“噢不！德米！”乔瓦尼立刻哀嚎起来，“我昨天眼睛疼得根本睁不开！什么都没看到！凭什么全欧洲的人都能看，只有我不能看？！”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三更】荷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