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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谈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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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你在骗我。”
应靖乔的声音冷静的可怕,“杨钧川找遍了整座皇宫都没找到,甚至杨祐川亲自涉险来到庆鸿找你,而你告诉我玉玺在皇宫?”
“你是觉得我不能去皇宫求证,所以才扯下这弥天大谎?”
景阳帝嗓音嘶哑,平静的看着她,“就在皇宫,我没有骗你,大梁亡在我手里,当初我匆忙而逃,自觉没有颜面再见列祖列宗,所以将玉玺留在了皇宫的暗道,若是没有其他人发现,想必它还在那。”
“证据呢?你说你把玉玺留在那,拿出证据。”
景阳帝苦笑一声,“没有证据,你要是不信就杀了我吧。”
赵满审视他良久,收回目光,“祁连锐,带他回去,看严实。”
“是。”
人走后,赵锦问道:“为何一定要留他一命?就算他手里还有些残兵,也不值一提,不如赶紧杀了以防后患!”
赵元铮附和:“是啊,他到底是皇帝,大梁的皇帝,虽然大梁气数已尽,但不能确保没有心思不轨之人,万一有人扯他的大旗复兴大梁怎么办?苍蝇是不能咬人,但烦人。”
赵满没回答,转身问道:“霍衍,你怎么看?”
霍衍:“依我看,暂时杀不得。”
赵锦皱眉追问:“为何?”
阿满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心里有多大的压力他不是不知道,景阳帝彻底死了才能代表大梁气数已绝,让那些宵小之辈彻底死心,现在不少人都知道大梁皇帝没死,而是逃了。
也正因如此,楚王杨钧川的上位并不太平,除了他本身的属地和打下来的地方,听从者甚少,多得是两面三刀之人还在观望,一边敷衍一边等待。
若是杨钧川真的大权在握,也轮不到他们还盘踞在此。
看到妹妹默认他的话,赵锦用看狐狸精的眼神看向他。
他最好有正经理由,要不然这个妹夫他能不能当还不一定呢!
霍衍:“除了皇帝这个身份隐患,他的可用之处还有许多,就如他刚才说的皇宫地道,你们在此之前谁知道皇宫有地道,而这地道又在什么地方?”
赵锦沉默了,与赵元铮面面相觑。
景阳帝刚刚确实说过此事,只是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并为放在心上,
霍衍:“你们可想过,若是有一天主君入主皇宫,这暗道会留下多大隐患?我不信杨钧川没有把皇宫翻个底朝天,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这皇宫还有个暗道,所以暗道一定甚为隐蔽,除了景阳帝恐怕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的那些暗卫?”赵元铮道。
赵满摇摇头,“不可能,他们不会说的。”
赵锦叹了口气,“所以现在真的拿他没办法?”
赵满:“不是拿他没办法,而是他现在有用,活着的价值比一具尸体要高得多,阿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有一点你忽略了。”
“什么?”
“他一路从京城逃往庆鸿,这一路上肯定联系过那些所谓的“大梁党”,但最终却还是流落到我这里,你可知为什么?”
赵锦思索片刻,“因为那些人都不可靠?”
赵满点头,“没错,他是碰了无数次壁没办法才来的庆鸿,于他而言,这片土地已不再是大梁,大梁的官员或死或人心惶惶,没人愿意真的扶他东山再起,换言之,他已经彻底成为弃子,唯一的作用就是被用来扯大旗。”
赵锦:“我懂了,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千说万说,她也只是怕妹妹受伤。
*
被看管起来的景阳帝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严刑拷打和直接处死,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整日里吃好喝好,除了不能出院子,其他与以往别无二致。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在屋里练字,祁连锐突然抱着一份账本进来。
景阳帝:“这是什么?”
祁连锐想到主君说的话,尴尬的避开他的视线,“……账本。”
景阳帝:“什么?”
祁连锐:“就是你这段时间的花销,包括这院子的租金、日常吃食、衣裳布匹还有负责看管您的人员费用,都一一记录在册,若没有其他问题还请您在这上面签字画押。”
看到他拿出来的欠条,景阳帝眉心直跳:“赵满是活不起了吗?”
“她把我囚禁在这,竟然还管我要钱!!”
祁连锐:“话不能这么说,囚禁归囚禁,钱还是要还的。”
“主君说了,你现在也不能出去,就抄书还债吧,这事想必您在行,放心,不止是你,主君一视同仁,那杨祐川现在也在干活还债呢,还不如你。”
景阳帝接过欠条,按耐下鼓噪的愤怒,听到杨祐川竟然也被赵满这般坑,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原来倒霉的不只他一个,甚至有人比他更倒霉!
……突然就不气了。
“我签。”
*
两份欠条到手,赵满心情舒畅,“对了,消息送到京城了吗?按理说这会人应该回来了。”
赵劲梅,“估计就这两天,想必快了,只是不知杨钧川会拿出什么条件换这个弟弟。”
赵满:“这就要看在杨钧川心中,这个弟弟的份量了。”
得到弟弟被抓的消息,杨钧川在勤政殿摔了一屋子的东西,怒发冲冠,“朕是在问你们怎么把祐川带回来,而不是让你们放弃他!”
“谁要是再敢说这种话,别怪朕诛他九族!”
底下大臣面面相觑,不敢发言。
谁都知道杨祐川落在赵满手里凶多吉少,赵满手中有这么一个把柄绝对会物尽其用,这种情况下,忍痛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杨祐川只是皇上的弟弟,又不是亲儿子,在皇位面前,就算是亲儿子也不是不能放弃,更别提是亲弟弟。
成王家的兄弟两个都恨不得捅死对方自己上位,怎么轮到他们就不行?
底下沉默的氛围让杨钧川怒火中烧,“都给朕想办法,要是救不回来祐川,朕唯你们是问!还有,当初是谁让祐川以身涉险去庆鸿的?给朕站出来!”
没一人敢站出来,他们都恨不得头缩进肚子里装一回龟丞相,这种时候谁真站出来才是傻子,况且这件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太大的关系,决定是二公子做的,也是皇上支持的,现在怎么罪责又要落在他们头上?
背黑锅也没这么背的。
杨钧川又何曾不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是去一趟庆鸿拿回玉玺,顺别解决景阳帝,怎会出如此差错?
他很难相信这里面没人捣鬼。
可查了又查,几乎将涉及此事的人查了个底查天,却半分不对也没查出来,这件事竟然真的只是一时失误,或者祐川运气不好被逮个正着。
发了一通火,杨钧川渐渐恢复理智,“去信给赵满,朕愿意割让三城,换祐川平安归来,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朕必会将她扒皮抽筋,千刀万剐!”
有大臣听完刚想劝阻,却被他阴鸷的眼神逼回原位,只能无奈领命。
庆鸿城中,普通百姓不知上层博弈,没有战争,赋税又低,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街头巷尾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甚至因为今天是黄道吉日,宜嫁娶,不少人家定在今天举行婚礼,喇叭声几乎响彻整个庆鸿,跟在仪仗队后面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说些吉祥话,就会有办喜事的人家给他们抓些糖果甜嘴。
一点点就够小孩子开心很久。
热闹的喧嚣自然也传入了赵府之中。
赵满如今已算是无冕之王,即使没给自己封王,弄个响亮的名头,在庆鸿人眼中她却是名副其实的王。
“这杨钧川看来是真的在乎这个弟弟啊,手笔不小啊。”
三城可不是那种随便糊弄的小城镇,而是有名有姓的富裕大城。
“去告诉你家主子,我要七城。”赵满漫不经心的狮子大开口。
等在一旁的使者惊的差点坐不住,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还被派来与她周旋,本就一路舟车劳累,疲惫不堪,如今听到她这般狮子大开口,吓得魂差点飞向天边。
“赵将军,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三城已是吾主的诚意,你这般着实是过分了。”老头痛心疾首的斥责,就差指着鼻子骂她是土匪。
赵满眨眨眼,开口:“再废话让他从龙椅上滚下来,让我坐坐,这皇位凭什么他坐的,我坐不得!”
赵劲梅在一旁默默给自家主君竖大拇指。
老头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只能道:“这得等老夫回去与皇上商量再行回禀,但此前我必须看到二公子平安无事。”
这一点赵满没有多为难他,摆摆手让人带他下去。
且不说这老头被带下去看见自家金尊玉贵的二公子正在院子里头锄地种菜是一种什么感想,这边的赵劲梅已经对她崇拜的眼冒金星。
“主君,您刚才简直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将那死老头堵得说不出来话,我看这回杨钧川到底要如何做,是选弟弟还是选帝位。”
“且看着吧。”
喝下一口热茶,敛去眸中深思,她道:“着人看好杨祐川,不能让他逃了,也绝不能让他死了。”
“明白。”
半月后,赵满在使者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皇上愿意割让五城以换取二公子安宁,还望您信守承诺。”
老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复杂,这半月,皇上除了派他来和谈,还曾暗地里派人来营救,可无一例全部失败,并且收到了二公子的血衣。
皇上没了其他法子,只能割城。
这样一个危险狡猾的对手实在让人胆寒。
赵满看着他扯开嘴角,“早这样说二公子也不会受那些伤,凭白挨一顿打,要我说你们主子还是小家子气,这一城两城的直接送我也不是什么大事,还非得跟我讲价,现在可好,让二公子受这些罪。”
“你、你这个……”
“好了好了,使者不用动怒,道理我都懂,毕竟我是土匪出身,江湖道义还是在的,二公子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吃了些苦头,没什么大碍,就连打他时旁边都随时备着大夫呢,我可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如今谈妥了就好,我也好把二公子送回去,要不然整日留在这里吃我的喝我的,还用我的药,我实在是亏!”
老头简直要气撅过去,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竟将土匪行当说得这般轻巧,言语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简直、简直无耻之尤!
老天爷怎的让这般小人得势,怎么不一道天雷降下劈死她!
突然轰隆一声雷响,转瞬间外面下起倾盆大雨。
赵满抬眼向外看。
轰隆!!
雷声响彻云霄。
“哦,下雨了,雨天路滑不好走,要不使者在这歇息一天明日再走?”
她好心挽留。
谁知使者脸色像被打翻了的墨盆,一言难尽,“不必,皇上还等着老臣的消息,我须得尽快赶回去。”
人家不愿意,她也不好强留,“好吧,那使者路上小心,可别摔了。”
老头硬邦邦来一句,“不必您如此好心。”
赵满莫名其妙,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她好心挽留不听也就算了,怎么她关心一下都要如此阴阳怪气?
这杨钧川手底下都是这样的人吗?
真替他感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