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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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网络的腥风血雨轰轰烈烈，断了网的生活却一派祥和。
烟烧完了，手机也摔坏了，觉也不用再补。陆明曜在寝室，枯坐一上午，复盘这个七夕发生的大事，大致上，理清楚了自己被“网爆”的整个过程。
事情起因，就是水老板不接受琴神在群里“选妃”，买单仇杀琴神七夕搭子。仇杀到一半，发现有暴露风险，无奈之下，让江湖客顶包。
可如果换一个视角，从那天晚上被仇杀的奶秀的角度再看，就是现在818帖子里提到的状况：一个无辜路人，天降鸿运，被琴神拔擢为七夕任务伙伴。做任务期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一群明教盯着杀了一整晚，道心破碎，伤心下线。
隔几天突然发现，那时仇杀自己的明教，当晚跟琴神炸了烟花。
——这还能让人怎么想？
换成陆明曜自己，也会怀疑被别人当成play的一环，被基佬做了局。
奶秀愤怒不已，前后连发两贴，第一个帖子怒斥毒瘤明教，第二个帖子对准了琴神开炮。随后，琴神粉丝为给琴神讨个公道，或者也为了保护琴神的“正牌”队友杯中酒，集体上贴吧开撕。
这才闹到人尽皆知，爆火贴吧首页。
这事的罪魁祸首，应该是出了bug的系统公告。
当晚炸烟花的情侣那么多，谁会精准捕捉一瞬间就闪过聊天窗口的“剑胆琴心”？
如果那条世界公告没有卡住，没在全服玩家的屏幕上挂了这么久，谁会发现有人给琴神炸了一颗金缕诉情？
这么说来，琴神也得负一半责任。
如果绯闻男主不是剑胆琴心，谁会在意江湖客给别人炸了个烟花？又有谁会在意野外明教的818？
想到这里，陆明曜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了。
水老板肯为琴神一掷千金，至今在故事里还没有姓名。他算什么？居然也能被送上琴神的后宫818？
一时间心绪纷杂，只好登上Q，私聊老王：“来我房间，商量点事。”
老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个性，已经激情冲浪一整个上午。此时收到好友消息，眨眼就出现在了陆明曜寝室中。
……
“所以说，爸爸，江湖客就这么成了琴神和杯中酒的、小三？”
老王听完整个事件始末，震惊不已。
“我分析一下这个情况啊！你是小三，但正宫，其实也是你！而且大家不知道那就是你，甚至琴神现在都不知道那个是你！所以说，琴神把你当自己的正宫，但其实呢，又跟你‘徒弟’暧昧不清……所以说，琴神他钓鱼呢，他以为自己钓了两条，诶！其实钩都甩你一条鱼嘴里了……所以说，现在琴神跟你这个关系，非常复杂。”
陆明曜被老王绕晕了：“别所以说了！”
“复杂，那是相当复杂。”老王啧啧感叹，突然严肃起来，“我是理解不了眼下这情况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陆明曜挑眉，示意他讲。
老王神秘道：“主要这事情，现在千万不能给三老板知道——诶不是，怎么咱三点水老板也行三呢？三来三去的多不吉利……”
陆明曜握着手机，嘴角抽搐。心道这还用你提醒？
老王这时才看到他的手机。一见之下，立即咋呼：“哎哟！爸爸呀，您这手机屏幕咋摔这么碎了？！”
——还不是因为你一大早打电话扰人清梦！陆明曜叹了口气，不想理他。
老王不知内情，见他神色，还以为是心疼手机，连忙又安慰：“不急不急！三老板打款了，我这就把分红转你。去换个屏嘛——换原厂的！有钱！”
“早知道这单麻烦，当初不该接。”陆明曜收了钱，心里却也不怎么舒坦，依然没点笑意。
“网友不知道实情，瞎鸡脖乱喷，甭往心里去！”老王劝了几句，见他神色郁郁，又试探着出主意，“实在不行，让琴神给你澄清一下子呗？”
“怎么澄清？”
“就开个直播，说自己不认识江湖客，切割关系。反正现在我们跟琴神有暗箱操作，他应该也不希望被8出来。”
陆明曜嗤笑：“你天真了。”
老王不服，据理力争：“我怎么天真？琴神说一句的事儿。”
“你要他说什么？”陆明曜有点嫌弃老王的超绝低情商，“说跟江湖客没关系，不就坐实了江湖客私生的身份？说跟江湖客有关系，水老板知道了，你又打算怎么交代？”
老王一愣。
陆明曜冷冷道：“一动不如一静，澄清不如沉默。眼下这情形，江湖客横竖要被骂。骂吧。明教被骂不是家常便饭？骂不出结果，自然就停了。”
老王眨巴眨巴眼，似乎一时还反应不过来。陆明曜懒得再解释，揣上手机，起身换鞋，扫了原地发呆的老王一眼。
“出门，修手机屏。”
老王得令，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半晌后神魂归位，感慨道：“爸爸，你从小到大，少有把事情解释得这么清楚的时候。看来对琴神，你确实很上心啊。”
陆明曜脚下一顿。
“明教群里爱慕琴神的人很多，但真走心就傻了。琴神！他对所有队友都好得腻歪，只能说明每一个都不是真爱。”老王挠了挠头，偷眼看陆明曜的神色，见他面色如常，才继续往下念叨，“之前那句话，我是不是该再说一遍？琴神这种长得帅、又有钱、性格还特别好的渣男，他就是du品，千万不能沾。还有，虽然明教的刀一把不直，但你可别……”
陆明曜果断抬脚，利落把老王踹翻。
老王弄不清他到底怎么想，不敢再多嘴。
陆明曜乐得清闲，沉默地又走几步，忽地，想起昨晚拿到的挂件。
挂件上刻着一行小小的黄字。
“江湖客与剑胆琴心永结同心。”
老王似乎还有一句话说对了。他心里也隐隐有这种猜测：琴神真的在甩钩。可是，两钩子，甩到同一条鱼嘴里，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这种哲学难题，靠自己纠结，向来得不出结果。暂且告别网络，回归现实生活，屏蔽虚拟世界的一切纷扰，且得片刻安闲。
他同老王外出，修了手机屏，吃了顿午饭，逛了会街。下午没课，闲得无聊又去看了个电影，在空荡无人的放映厅椅子上睡饱了下半场，天色擦黑，才返回学校。
老王沉迷游戏，约了竞技场就一猛子扎进剑三深渊。
陆明曜心里烦闷，去操场夜跑，消耗体力，刚跑了三圈，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琴神的微信消息。
“陆喵，晚上上线吗？”
陆明曜迟疑片刻，想了想，抬手拍了一张夜色里昏昏蒙蒙的空旷操场，发了出去。
琴神很快回了他一个惊讶的表情。
“蹿到外面做什么？”
“运动。”
“喔，男大学生，竞技高手，喜欢运动……怎么回事，你要出道啦？”
陆明曜笑了一声，单手打字：“嗯。”
“你还嗯？”琴神又发了个猫猫头表情，“晚上出门的猫咪最容易跑丢，抓紧回家！等你打竞技场。”
陆明曜抿唇：“今晚不打。”
“怎么懈怠了？不想清单子了？不赚钱了？”琴神三连诘问。
陆明曜忍不住笑，回他道：“累了，放松。还有，白天吃多了。”
“行，身材管理是吧？好事，好事。不愧是新时代的男大。”琴神见他坚持，不再拉扯，转而道，“那你加油吧。用心锻炼，练出八块腹肌来，好让我把你的照片挂上直播间吸粉。”
“挂在你直播间吗？”
“当然啦，队友明教，四舍五入就是我的家养喵啊。”琴神一点不避讳，打字飞快，“晒猫咪也是服务粉丝。”
还想着拿我服务粉丝是吧？陆明曜冷笑，打出一句：“打赏怎么分，我七你三？”
“给你，都给你。”琴神显示出了超凡的大度，“我的陆喵，配得感高一点可以么？”
陆明曜被噎住，心想能有这种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所以别光拍操场啊。以后每星期发张自拍，汇报腹肌进度。”
“那直播间打赏不够了。”陆明曜道。
琴神秒回：“你要多少，开个价，我买断。”
“不卖，交换。”陆明曜停下脚步，立在原地，愔愔夜色中，手指翻飞，“用你的自拍来换，多少我都有。”
琴神不说话了。
陆明曜嗤笑，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夜跑。
等他跑完，回到寝室，洗完澡，擦着头发躺在床上，准备睡了，这临阵落跑的人才又出现在他的微信聊天界面。
琴神发来了一张照片，不过不是本人自拍，是昏朦灯光底下，一只张着爪子的蓝猫。看上去，蓝猫就是他微信头像上的那一只，扁脸圆眼，毛发蓬软，翻着肚皮，支棱两条腿，抬起爪子，像是下一刻就要扑过来。
琴神一只手按在蓝猫侧腰，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微微曲弓着圆润指头，像在给蓝猫挠痒痒。
陆明曜认真看了一会儿，发去一个问号。
琴神回道：“比你可爱。”
陆明曜道：“禁止拉踩。”
标题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知道琴神在编辑什么，好半天也没写完。陆明曜疑惑，寻思这是给我写什么小作文了吗？然而，等他终于发来下一句话，却是个简短的句子：“烟花公告明天更新就修复了。”
陆明曜：“1。”
琴神又开始了。标题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正在输入，正在输入……可等他输入完发过来，就剩下了四个字：“要睡了吗？”
陆明曜回答：“嗯，困了。”
琴神道：“晚安。”
陆明曜道：“哥哥，打字好慢。四个字打了三分钟。”
这次轮到琴神发问号了。
陆明曜打个哈欠，快速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