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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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大概真的以为跟陆明曜说定了。
第二天，他又独自一人踏上巴陵县的商路。江湖客背着双刃在他附近打转，一开始不敢确定谢今生来没来，只用魂锁骚扰。
就算这样也十分恶心了。
琴神被他耽误在巴陵县的油菜田里，走两步就是一个眩晕，简直无法面对。
这么逗了琴神半个小时，直播间里才传来谢今生的嗓音：“来晚了，我刚下班……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暂时跑不了商。”琴神语气淡定，“不过我估计马上就会……”
他还没说完，陆明曜一招缴械，眨眼秒杀。
“……会被杀。”琴神这才把上面一句话说完，随后发出了凄凉的苦笑声。
——先前只魂锁，一听到谢今生不在，立马动刀。
谢今生哈哈笑了，温柔地对他说：“等我一起，马上。”
他上了线，组进琴神队里，直接跟随，护着琴神大摇大摆地出据点。陆明曜现在是没机会了，于是干脆把号停回复活点，只看直播。
琴神难得安稳地跑了商，回到巴陵县据点交货，交完迅速下线，而后又突然想起来似的，对谢今生说：“诶，今晚萧萧来，你……”
他还没说完，就听谢今生那边传来一阵电话铃声。谢今生离麦远了点，接了电话，在那头嗯嗯哦哦半晌，突然提高音量，出离愤怒：“……怎么搞的？！少了我不能做事？”
刚喷了两句，就被掐了声音，大约是琴神把他的麦闭了。
“唉。”直播间里，琴神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弹幕都在问怎么了，琴神换了个号，又重新登进游戏，笑笑地道：“二喵工作是真的很忙，本不该喊他上游戏的……”
琴神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寂寞味道，一时间，粉丝都在感动，纷纷表示谢今生是正宫真爱无疑，明歌大旗迎风飘扬。
琴神开的另一个长歌号，是个穿着校服的琴娘。他神行成都，在名剑大会接引人面前挂机。过一会儿，组进了一个队友，是个奶花。游戏里，一个穿着校服的花哥跑到琴娘身边，又过片刻，风萧萧跳进了YY。
“琴心！二喵！”她一进YY，就与队友打招呼。
琴神温和地回应了她，但游戏里的角色依然一动不动，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播间的弹幕立马厚实了，满屏幕都是八卦。瑾瑜的那张帖子目前还在热度榜，众人掐架的热情还十分高涨。
风萧萧跟着琴神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地没话找话：“二喵人呢？”
“打电话。”琴神口气平和，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陆明曜莫名觉得他情绪不太高似的，“他今晚可能有工作，我看竞技场要鸽了。”
“啊？”风萧萧一时反应不能，“不会吧！我特意租的奶花号来打的啊。”
琴神闻言，又舒了口气，问风萧萧道：“春色也没空吗？”
风萧萧回答：“那个家伙，学校搞什么水平测试，听说成绩要寄给家长，他吓哭了，埋头学习呢。”
“……哈哈，可以哦。”琴神笑了起来，好像重新又打起了精神，“我们两个孤寡老人，要么去打22？”
风萧萧不合时宜地开心道：“好的呀！只能我俩作伴儿了。”
弹幕掀起轩然大波。
“我屮，风萧萧这台词好茶。”
“小三要上位了，当然激动。”
“你们嘴巴干净点行吗？”
“风萧萧租号来陪队友上分，队友临时鸽人，她不能跟琴神打22？”
“风萧萧是不是小三，大家心知肚明。”
“污者见污。”
“风萧萧跟琴神绑定竞技场快两年了，今天说这个？”
“不信谣不传谣，脑子是个好东西。”
“有些脑残粉才是脑子坏了。”
“这都哪来的五毛党，房管快封！”
……
琴神换了号，陆明曜就等于是收工了。他闲来无事，也把江湖客开到成都，因为琴神要打竞技场了，所以就开着琴神直播，准备边看直播边打个战场。
他没关弹幕，趁着排队的时候瞅一眼，发现掐架的弹幕层层叠叠，他一点也看不见琴神的游戏界面了。
果真腥风血雨。
琴神向来不管弹幕在说什么，倒是风萧萧，估计在窥屏琴神直播，不一会儿显得很是局促，在YY里问琴神：“琴心，瑾瑜那个帖子——你不打算澄清一下啊？”
“清者自清，随她吧。”琴神停了片刻，又道，“哦对，倒是关于你的部分，我得澄清一下。”
“诶？”
琴神突然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跟萧萧没有什么呀，你们不要乱听八卦。竞技场打得不好，队友就是应该互相安慰，不然为什么要做固定队友？还有，你们十分钟前还在明歌王道呢……二喵不过是去打个电话，怎么就这样墙头草啦？”
正主发话，粉丝都很配合，立即在屏幕上刷满了“明歌王道”的弹幕。
陆明曜听着这发言，想到昨晚琴神的小号密聊自己，说“会明确拒绝越线的人”。今晚直播间这一出，表面上帮风萧萧澄清，实际上，感觉更像是给两个人划好界限。一句“队友互相安慰”击碎所有暧昧的遐想，假如风萧萧真有此意，那这时候心里应该很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猜对了，反正风萧萧半晌没再出声过。
直到琴神要排队，问她奇穴装备，她才又在直播间里说话，语气腔调跟之前没有太多差别。
正热闹的时候，谢今生回来了。
彼时琴神跟风萧萧正打了个2-3，其中一把风萧萧卡了，出了赛点；一把对面配置压制没法赢；一把对面要求猜单双，琴神一时兴起，就猜了一把，稳重猜输。
谢今生开了麦，比刚才显得疲惫多了，叹息着对琴神说：“琴心，我今晚没法陪你们打竞技场了。公司有事，晚点还要回去，唉。”
“不要紧的，”琴神表现得十分大气，“你忙你的吧，游戏就别玩了。”
谢今生有点不放心，又问：“那个明教野外一直堵你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琴神笑着说，“等你事业稳定，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好。”谢今生又叹了口气。
那边风萧萧听说他现在就要走，十分不情愿：“啊？我专门租了号来跟你打呀，二喵！”
谢今生只得道：“知道了，双倍补你，外加请你喝奶茶！”
风萧萧道：“是奶茶的事儿嘛！春色暂时上不了，你也没空，这赛季的33排名无了啊，大佬！”
谢今生没做声。
过片刻，他没头没脑地说：“那个明教——杯中酒，他还在玩。”
琴神似乎是发呆，没有回话，反而是风萧萧委屈地接道：“干嘛给我们介绍新的？琴神说了，你才是家喵。”
谢今生无奈地笑笑：“我也不想你们有新的，可没办法啊，总不能不准你们上分，对不？”见风萧萧没有反驳，又赶紧说，“而且不算新的，琴心当初一直想找杯中酒试试，可惜他那时候封刀了。”
风萧萧奇道：“还有这事？那个传说中的杯中酒为啥封刀？好中二哈哈。”
谢今生道：“听说是老队友A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了他还在玩的事。琴心，你有想法么？”
“啊？”琴神好像还在发呆，“哦。”
到这里，三个人突然都不吱声了，似乎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谢今生又停了半天，最后说：“琴心，那我走了啊。”
琴神这才回神似的，温柔应道：“嗯，加油吧。”
陆明曜本来听他们三个人磨叽，有点无聊，正好进了战场排队。而后他就焦点了对面的一个秀奶，追着对方奶爆锤，忽地听见琴神他们聊到“杯中酒”三个字，手一抖，让那个秀奶开出技能，抠着脚跑出了十里地，回到浩气大团中，活了过来。
“杯中酒”。
这个ID很熟悉，但现在听来，又显得很陌生。
是他曾经玩过的明教号的ID。
杯中酒是个喵萝，是陆明曜最早建的一个明教号。那还是日月明尊的赛季，他年纪也还很小，跟着发小老王一起登进剑三，建了个可爱的喵萝。明教操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作为新职业，爆发猛、机制强，相对的，仇恨也高，不仅游戏里人人喊打喊杀，还常在贴吧论坛的首页值日。
不过当时的新职业没有现在这么恐怖，很快众人都练就了一身打新爹的本事，慢慢也习惯了。
陆明曜记得，那时候打竞技场，包里带两把武器，一把PVP，一把PVE。PVP武器打控制，一旦抓住了，立马切换PVE武器打伤害。
也不知是不是真有游戏天赋，他虽为萌新，接触明教却很快上手，半年后便在主城的切磋区小有名气了。有人约他打竞技场，他跟着去了，一开始还有点虐，但很快地，他想明白了竞技场的思路。
在应试教育的影响下，中学时期的少年都喜欢反思，陆明曜自然不例外。打完竞技场之后，他会随手写一些复盘文档。既然写了，也就随手上论坛分享一下，期待与同门交流。后来被别人注意到，不少人开始学他的打法。
杯中酒一时风头无两。
再后来，剑胆琴心公测，明歌配置走上神坛，杯中酒遇到了一个特别默契的莫问队友。竞技场打得舒服，感情也就好，对方还把特意将ID改成了“琴中剑”，跟他相配。
明歌是顶级阵容，杯中酒是顶级明教。他们队伍的常规胜率保持在80%以上，第一届大师赛上的表现十分抢眼。
当时明歌的队伍很多，唯独他们未尝一败，就算遇到同配，杯中酒总是能比对方明教打得更好，在他的带动下，琴中剑也总能保持最舒服的进攻节奏。
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梦想着冠军。
但有点讽刺的是，他们最终止步于八强。而且在八强赛，输给了一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配置——双花。
一个是版本顶配，一个是地下十层。
可是他们打输了。
比赛的视频被传到网上，标题写着醒目的十六个字：“区区凡人，敢与天争？天若不公，那便逆天。”
那场比赛——陆明曜至今能记得——双花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他们同步玉石的默契，难以招架的节奏……自己所有的进攻念头，最终消磨在一波又一波的防守里。
三局两胜，他们以0比2结局。
两局15分钟，下场之后，陆明曜手腕僵硬，手指微微发抖。
复盘时吵了架。他已经忘了是怎么开的头，但能记得是怎么结的尾。
陆明曜沉默，琴中剑不说话，奶歌也不说话，整个YY陷入死寂。后来琴中剑哭了，奶歌一言不发地退了队，陆明曜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好继续沉默，听着琴中剑压抑的泣声，沉默着写复盘的文档。
……
队友之间有些裂痕是难以弥补的。
陆明曜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琴神竞技场录屏的那天。
看到毒太呆萌的失误，看到风萧萧暴躁的脾气，看到琴神四两拨千斤的调解。
——他其实很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