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带土同居的日日夜夜》鸦白鸦

21、问题

　　这天晚上回家后，带土坐在凉纪身边在电视上看电影，心思却完全不在电影上。

　　他心中徘徊着一个问题：凉纪对自己，究竟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没有，她为什么要说出那些暧昧的话？

　　但如果有，她表现的似乎又不是很像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带土得出了一个惊悚的答案：难不成凉纪只是在享受调戏人的快感？

　　微微偏过头，带土注视着身旁皙白的侧脸。

　　他很怀疑人在九年之内，兴趣爱好和性格会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带土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不应该每天晚上和她一起打游戏，看电影，得更进一步地拉开距离？

　　但普通友人也会做这些。

　　他试图举出凉纪之外的例子，但回想一圈后发现，卡卡西有琳，阿斯玛有夕日红，月光疾风有卯月夕颜，止水有鼬（……），和他年龄接近的熟人，都有更需要花时间陪伴的对象，他已经很久没和同龄人一起做玩游戏看电影这些娱乐了。他们有时候会一起聚餐，但这是不一样的。

　　原来只有我一个单身狗啊。想明白这一茬，带土气压忍不住低了一瞬。（止水表示：我也是单身，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啊！）

　　凯倒是和他一样的单身狗，但……带土实在无法接受他绿青蛙衣服的品味。

　　至于天藏，他存在感太低，带土压根没想起他来。

　　所以……带土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凉纪一眼，她得到的待遇是特殊化的吗？

　　但带土可以发誓，他对凉纪从来没有过不好的念头。

　　捏凉纪脸以解压的回忆适时跳出来，又被带土强硬地按了回去。

　　总不能这样一直纠结于此事，但难道要带土直白地问凉纪你喜不喜欢我？

　　……如果凉纪误会带土是在告白怎么办，他才没有这么蠢。

　　要构思一个合适的问题。

　　合适的问题。

　　问题。

　　“为什么你今晚时不时会忽然看我一眼？”

　　见画面转黑，电视上滚动播放着staff的名单，不用再担心发出声音干扰带土观看，凉纪转过身对带土提出疑问。

　　而此时，带土仍没想好他应该问凉纪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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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已经很注意，脖子压根没有转动，只是眼睛稍稍往凉纪的方向看了几眼，她就意识到了，她对旁人的视线还真是敏锐，带土心说。

　　但这种程度的质问，在经历了波风水门、卡卡西以及凉纪等人一系列难以回答的问题后，对带土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他随意地说：“我觉得电影有点无聊，走神了。”

　　他说的也是事实。如果电影真的很吸引人的话，哪怕带土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也会不知不觉沉浸在剧情当中。

　　凉纪赞同地点点头：“这部电影确实有些沉闷。它试图用灰暗的滤镜凸显残酷的世界观，但反而让情感的表达变得单一化，同时画面过暗也造成了信息丢失……”

　　带土听着凉纪讲述她对电影的看法，同时在心中想，她原先连背景音乐和剪辑作用都不知道，现在倒是能滔滔不绝说一大堆。

　　她能看出来电影想要传达什么情绪，那她这些天做的一切，应该不是由于对情绪太过迟钝而导致的误会吧？

　　她就是刻意的？

　　不过自己再怎么猜测，都只是猜测而已。

　　要想知道真相，还得从凉纪口中得到答案。

　　在凉纪说完后，带土以严肃的语气说道：“凉纪，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带土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他要问我什么？凉纪有些疑惑。她说道：“你问吧。”

　　带土问：“你觉得你贤值有多少？”

　　凉纪想也不想就回答：“贤十。”

　　“你对自己挺有自信的。”带土问，“会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缺点吗？”

　　凉纪不是很明白带土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不过她还是坦诚地回答了他。

　　“这倒不会，这个世界上没有缺点的人很少。我之前在雾隐村的时候，就有人和我说我完全不把团队合作放在眼中，不管什么任务都更倾向于独自一人完成。”

　　“这样吗？你和我打游戏的时候，一直都配合得很好，我一点也没看出你不擅长团队合作。”

　　“因为带土能跟上我的思路和动作，不会拖后腿。”凉纪直白地说。

　　这个答案，倒是异样地冷酷，带土心道。

　　“有个问题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但一直没问。你在雾隐村的人际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凉纪回答。她心想，看来前面的问题都是铺垫，带土大概是因为担心问雾隐村的过去会侵犯自己的隐私，就用其他问题引入。他不用搞这么麻烦，就算直接问，凉纪也会回答，这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你确实小时候剃了很多人的头，但都这么多年了，应该都过去了吧。”带土说。

　　“事情的余波不会那么轻易过去。”凉纪说，“在对我初印象不好的时候，除了工作需要，没有人会试图和我打交道，而我也没兴趣和别人打交道。”

　　“我记得你的一个队友，平时很照顾你，他也不和你来往吗？”

　　“他只把我当需要照顾的小女孩看待，而非平等的忍者。一次出任务时，他非要把难度较低的部分分给我，结果他自己无法应对复杂的情况，导致了任务失败。我去指责他，但他说谁都可以责怪他，就我不可以，我们之后就分道扬镳了。”凉纪说，“不合时宜的善意，有时候并不会带来好的结果。”

　　看了眼凉纪平静的面庞，带土心想，她这话是不是在暗示我小时候不应该和她交朋友，这只给我和她都留下了不良影响和创伤？

　　在这一刻，带土下定决心，在未来要把当初的心结解开。

　　但那不是现在。

　　虽然这个想法可能过于自大过于傲慢过于自我意识良好，但如果凉纪现在并不喜欢带土，结果因为带土开导她转而喜欢上他，那他可就难办了。

　　得在确认凉纪的真实想法，以及确定她究竟是不是秘密的操纵人心大师之后，再去做这件事。

　　目前氛围有点沉重，而且并不是深入了解凉纪过去的好时机，带土适时转了话题，也是他开启这次对话实际上想问出来的问题：
　　“不管你之前在雾隐村怎么样，现在你已经离开了雾隐村，来到了我这里。和我相处的过程中，你觉得我平时有没有什么缺点，会让你觉得不舒服？”

　　“没有。”凉纪摇摇头。

　　带土早就预料到凉纪会这么回答，毕竟出于礼仪和客套，没几个人会当面指责对方有缺点。

　　他以诚恳的口吻说道：“你自己也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缺点的人很少。不用在意我的面子，直说就好。或者如果你觉得我的缺点你能接受，但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可以提出来。”

　　带土暗忖，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凉纪应该会说出一些她看不惯带土的地方，而带土也就可以借此分析凉纪究竟对他是什么看法。

　　直接问凉纪对他的看法太过明显，而只问缺点的话，就不会有人想歪到其他地方去。

　　他这次的策略倒确实足够迂回也足够隐晦，凉纪完全没发现对带土来说，重头戏其实在这儿。只不过……其实就算带土直截了当问出这个问题，凉纪也不会乱想。但不管怎么说，对忍者来说，多出一些安全冗余总不是坏事。

　　此外，带土某些地方有些失算了。和带土想的不一样，凉纪从来不懂“委婉”这个词怎么写。

　　望着带土，凉纪仍旧回答道：“没有。”

　　看来自己得再催一催，带土心想。

　　但在他开口前，凉纪真挚地注视着带土：“这个世界上没有缺点的人很少，但我觉得带土就是少见的没有缺点的人，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等……等一下……

　　带土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凉纪的话语再明晰不过，他想误解都难。

　　而且这很明显并非客套，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不是，凉纪到底在自己身上加了怎样的滤镜啊？！

　　“你太夸张了。”带土只能这么说。

　　“没有呀。”凉纪歪头说道，“你实力高强，会时空间忍术，作为忍者不管什么任务都能完成。心地很好，就算对陌生人也很友善，和我只是小时候见了几面而已，都答应让我住下去。”

　　她原来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带土难得感到了赧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行若无事地说：“就算你觉得我没有需要改的缺点，但我不可能是完美的，总还是会有不够格的地方吧。”

　　凉纪会继续反驳他，告诉他“带土是完美的”吗？带土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盼地看着凉纪。

　　“不够格的地方……”凉纪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虽然你贤二这点勉强也算缺陷，但毕竟是天生的改不了，而且现在的贤值也足够你用了，我就没把它算在内。”

　　啊？她其实是这么想的？

　　她所谓的没有缺点，原来指的是这个？

　　带土眉梢克制不住地跳了跳，一股难言的恼火混杂着窘迫涌上心头。

　　他居然真的相信了凉纪所谓的毫无缺点。他早该知道，从这个笨蛋嘴里，压根说不出什么正常的话来。

　　“你直到现在都还觉得我是贤二啊。”带土面上仍旧神色不变。

　　“是啊。”凉纪完全没察觉到带土的怒火，自然地点了点头。毕竟是带土一定要她说出他的不够格之处，她根本想不到某人没得到想听的答案后，恼羞成怒地破防了。

　　她这个笨蛋，还真好意思说他贤二……带土曾经下定决心再不碰凉纪脑袋的任何一处地方，但他今天不得不破誓了。

　　伸出手，掐住凉纪脸颊往两边拉，直到凉纪的眼里出现了明显的恼怒之情，带土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放下。

　　把怒气转移到其他人心中，这就是维持好心情的不二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