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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报复 教练,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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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
被绑着的人质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正在倒计时的炸弹,脚下还踩着一个不断发出滴滴声的地雷。
人质的嘴巴被布团紧紧堵住,喉咙费力挤出断续的唔唔声。在见到玩家身影的那一刻,那双充满恐惧惊慌的眼睛,便控制不住地流泪。
泪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像在迎合着滴答滴答的倒计时。
【物品名称: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描述:不稳定的自制型炸弹,外界的扰动——碰撞、攻击、摇晃等同样会使其爆炸】
【物品名称:被踩中的地雷】
【描述:当施加在上面的力度减弱、撤去的第一时刻,便会立即爆炸,威力惊人】
而在人质的侧后方,一台高高的三脚架搭着一个电子设备,上面的红点正高频率地闪动。
陌生的声音自设备中传出,机械的杂音模糊了音质,但模糊不了话语里淬毒般的恨意,
“你终于来了…对,对,你当然会来。你现在可是走在阳光下,受到众人喜爱的‘好人’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性命因你而死呢。好人…你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好人?!你这虚伪的、该死的、要被千刀万剐的叛徒…”
像被一下呕吐出来的,又臭又多余、指向不明确成糊糊的话语。玩家漫不经心地想。
玩家垂着眼,状似安分,实则余光在房间里扫视,侦察情况。
同时,脑子里闪过在擂钵街结伴的、多位一次性同僚的模样。
而这犯人讲了一大堆,终于给自己讲畅快了,开始说玩家愿意稍微认真听一听的正事。
“这个废楼的各个角落,已经被我埋下不少炸弹。在五分钟后,它们会同时爆炸,把这栋楼炸上天。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转身离开,再当一次抛弃他人的小人。你会活下来,但,你的所作所为都会被这台设备录下来,我会将它发出去,让你的丑陋嘴脸被众人皆知。”
“或者,代替这个人坐在椅子上,将你的性命放在这两枚炸弹之间。我给你三秒钟选择,三——”
玩家眼也不眨道:“我代替。”
设备里猛地爆出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
“毫不犹豫啊…哈!你当初也是这幅虚伪的样子,和那个人一起背叛抛弃了我!你的演技一直这么完美,装得比谁都无辜。”
声音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急剧颤抖,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刺刀:“好啊…那就让我看看,在生死的尽头,你这‘好人’的面具,是否还戴得牢固!”
玩家没怎么听。
玩家走近人质,手腕一翻,袖中滑出的小刀落至掌心,寒光轻闪,绳索应声而断。
玩家稳稳地接住正在倒计时的炸弹,同时脚向下精准发力,踩住地雷的一角,并用脚侧将人质的腿慢慢移开,自己成为地雷的人形抑制器。
“假如犯人说的没错。”玩家将怀中炸弹调整成一个更稳定的姿势,对人质说:“你现在还有四分三十七秒的时间,可以走出这栋即将爆炸的废楼。”
然而,就在人质的身体彻底脱离椅子的瞬间,似乎是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因极度的恐惧和脱力,猛地向侧后方歪斜,狠狠撞上了旁边的三脚架。
“哐啷!”
设备应声摔落,在地上擦出一连串刺耳声响,滑至墙角。
设备屏幕朝上,画面里只剩下人质,和玩家被切割开的半边身影。
倒地的人质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破碎的呜咽,虽在努力控制颤抖的手脚,但四肢却像刚接上线的木偶一样,没有章法地摆动。
在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后,人质终于站了起来,慢慢地,迟缓地,扶着墙壁向门口移动。
在此过程中,犯人难得没有出声,透过设备,跟玩家一起沉默地看人质起身。
玩家适时地问:“之后呢?你又想让我这个‘叛徒’做什么?”
犯人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我想做什么?!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用生命解救的人,头也不回地抛弃你。我要让你现在的同伴,知道你最真实的来历。恐惧你,唾弃你,最后放弃你!我要看着你在爆炸中尸骨无存——凭什么只有你能走出擂钵街!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好!”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字一顿的诡谲低语:“你以为就只是这样吗?不,我要你在背叛中死去!”
玩家略微侧耳倾听——废楼深处,其他炸弹突然被启动的“滴滴”声,正隐隐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同时,无力搀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外走,刚好走到玩家侧前方的人质,此刻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回头狠狠地撞向玩家,且目标直指玩家手中这枚绝不能受碰撞的炸弹!
“滴滴滴——砰!!!”
废楼像一堆积木般应声塌陷,浓烈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所有视线。
当国木田急匆匆赶到时,只看到一片升腾的废墟,和外围一片沉默的市警。市警们的眼神躲闪,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阵眩晕猛地袭来,国木田用力闭了闭眼,声音发哑:“她…没出来,是吗?”
“我们很抱歉,侦探先生…”
“——这儿呢!”
一个灰头土脸、但看着还算完好无缺的人,突然从旁边半截断墙后探了出来。
玩家扒着砖块,蓝眼睛亮得惊人,还朝国木田和太宰用力挥了挥手。
玩家呸呸几声,吐出嘴里残余的白灰和碎渣。
逃离即将崩塌的大楼,一回生二回熟。
但这次多了一个人,拖慢了力量不足的玩家的逃生速度,玩家也就只逃了一个六分之五的程度,在距离出口窗户几米时被建筑掩埋。
偏科的风险终究还是到来了。
但关系不大,玩家及时使用了道具。
【物品名称:防爆盾牌】
【描述:官方配置的优良防具,爆炸案前线市警人手一副,可抵挡钝器击打、爆炸碎片,和掉落的一定量的建筑残块】
且玩家的空间里还有特意避开设备镜头,收进的一枚倒计时炸弹,和即将爆炸的地雷。
国木田向着玩家大步走去:“我跟你说过,不要冲动行事!你这样——”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眼前的新人突然蔫了下去,脑袋垂得低低的,肩膀也垮着,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灰扑扑的悲伤里。
国木田那股由后怕催生的怒火,唰地一下就熄灭了。
国木田开始反省自己:新人刚刚死里逃生,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带上一份迟疑的担忧:“…怎么了?是受到暗伤了吗,樱?”
最后那个名字,他叫得格外轻,仿佛声音重一点,就会压到什么看不见的伤口。
玩家愣了一下。
想:樱?不怎么好吃的食物,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哦,是好看的花瓣,好像也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来着。
玩家用一秒钟将这个信息处理完,继续自己的悲伤,说:“我新买的贝雷帽,掉在里面了…啊,第二次了,我的帽子。还有跟随我一起多次出生入死、超好用的小型屏蔽设备仪。”
“…你,算了。”国木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妥协似的说:“在处理委托时,因不可抗力损失的一些私有财物,在侦探社的报销范围内。你的这两个物件也属于这种情况,案件完成后,我给你写报销申请书。”
玩家再度活蹦乱跳:“好耶!”
在二人交流的过程中,旁边的太宰一直安静地看着,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见国木田的情绪稳定下来,他适时出声:“樱,那这位在你脚下的…人?”
一提起这个,玩家瞬间愤愤不平。
玩家一边狠狠踩了一下这人,一边超大声地告状:“我接过了两个危险的炸弹,这人质最后可以平安跑走的,但非要回头来撞我手里的炸弹,要跟我同归于尽!”
“真是过分呢,这种忽视他人意愿的强制殉情方式。”太宰谴责地说,对人质指指点点。
玩家跟着一起指指点点:“就是就是。”
太宰若有所思道:“但樱你对善恶很敏感的吧。能让你这么激动,是因为这人最后怀着善意撞你?像我那时的情况?但我那次是有异能力的作用,这位的话…”
太宰一步步上前,皮鞋敲在地面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蹲下身,长外套如水般铺开,将地上人质试图抬头的视线完全遮断,暗色的阴影落在人质的脸上。
人质嘴里的布团仍在,无法言语。太宰也无需这人言语。
太宰只是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扫过这张因恐惧、愧疚、狂喜等多种情绪,剧烈冲撞而彻底扭曲的脸。
“哦?”太宰的尾音微微上扬,“对犯人的恐惧,对樱的歉意,还有这份…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情绪很合理。那么,最后那个‘反水’的动作,就显得格外突兀了——身体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违背求生本能的行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是因为…身不由己吗?”
“身体被某种未知的东西操纵着,擅自违背了本人的意志,放弃了逃生机会,反而回头完成了一次‘背刺’。”
人质瞳孔骤然收缩,太宰的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啊,愣住了。因为我说得完全正确,对吗?”
太宰单手托住下巴,忽然换上一种近乎愉快的、笑眯眯的表情:“别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嘛。一点小小的微表情识别术而已,侦探的必修课哦。”
现在人质仰起的脸上,那些纠缠的多种情绪突然消失了,只剩一种被彻底洞穿、无处遁形的赤裸恐惧。
人质被守候在一旁的专业人员带离。而那些旁观了全程的市警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隐隐地避开了太宰所在的方向和视线。
没有人想被那样“分析”。
即便自己不是那个躺在地上的人质,可万一呢?
万一心底某个秘密,就这样透过表情,被那双戏谑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呢?
太宰慢慢收敛笑容,起身,拍拍自己外套沾灰的下方。
国木田正在小本子上记着新的线索,而新人…万分崇拜地看着自己。
玩家:“教练,我也想学!”
太宰愣了一下,说:“樱是想成为我的学生嘛。可成为我学生的第一关,就是被我的前前任学生追杀哦。”
玩家:“报告太宰前辈!我们能成为地下师生情关系,不让这位前前任学生知晓吗?”
太宰很是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很好的提议,但很遗憾,不能哦。樱是位很好的学生,学的又快又好,但学习中模仿的痕迹太明显了啦。”
“我那脑袋一根筋、整日喊着打打杀杀的学生,一旦看出来你身上被我教导的痕迹。”太宰笑着说出一番很恐怖的话语,“就会一直追杀你,直到把你拆成碎掉的木偶,装入麻袋里,再绑上大石头沉入水底呢。”
玩家一愣,“好刺激的逃出生天…太宰老师,请受学生一拜!”
太宰老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