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圈套 好久不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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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来得比想象中快。
萧瑾枫前脚刚随左旸留在京城的兵队出征，整个京城就像失控了般彻底乱了套。
李德乾已经好久没有上朝过问国事了，似乎就是铁了心要把这些事儿留给他们底下的人折腾，也不管这是祖上多少年留下来给他的江山，他就这样挥挥手，甩下一句：
“不见。”
有的人说，袁氏这把是坐定了头等交椅，是存了心想要闹事儿，鞑靼的铁骑不久就会踏足中原，早为准备的好；也有的人说，这不过是为了争权夺位而联合弄的一出戏，等皇位真的定下来，多分点权给他们，也就没话说了。
但也有那么几双眼睛异常敏锐，不仅清楚的知道萧袁之间的矛盾，还把目光聚焦在了萧瑾枫和他身边的人上。
“不是说萧瑾枫一直在暗中针对袁氏吗，当年萧公的死到现在都是悬而未决啊……”
“不是说马车中途出意外毁了吗？难不成是人为？也难怪萧世子这么多年和袁将军总是针锋相对……”
“那这次派他出去能行吗，要知道漠北完全就是袁将军的领地了……萧世子肯定还是想和谈的，就怕出师未捷……”
“谁知道？不过有些人的立场也是会变的，就像当年苏成彦一样。听说当年鞑靼都派了和谈的人了，结果呢，半路被……”
“你别说，我记得萧世子此次来京不是还带了个画师吗，我还以为是谁呢，结果是苏府的二小姐……”
“张公子，王公子，好久不见。不知二位聊什么这么热络，能否让蒋某也听一听？”
同一茶楼，蒋迁取了茶刚准备离开，就听得这两位在隔间的边角互相交换信息。他决意打断的时候，那张公子刚把手架在脖子上，隔空比了一个“咔擦”的手势，也不知道影射谁。
二人一见来人是蒋迁，立马默契地住了嘴，互相问好打了几个哈哈就一溜烟跑走了。蒋迁皱着眉，兀自摇了摇头，提着茶往回走。
但才走了没几步，还是调转方向，去了一趟萧府。
他和萧瑾枫先前也不是没预想过，少了萧瑾枫的掩护，他身后的人会代替他重新成为京城不安分人的观察对象，尤其是苏沐栖还是苏成彦的女儿。
“我离开后，二皇子三皇子恐生刁难……袁照虽现在暂时是我们这边的，但整个袁氏根系复杂，袁留青又是为首的，到最后可能还是会有牵连……”
他们当时本想着先观望，实在不行便护送苏沐栖他们先行回扬州，毕竟那里有林晟，方朝洲护着，离陈珩也近；而且不似京城这般人多嘴杂，有些消息还没有外露，肯定比在这里好得多。
现在看来，有些计划得提前进行了。
……
这是萧瑾枫第一次靠近大新的边界，直视漠北的严冬。
粗大的沙砾夹杂在寒风里，扑面砸过来，脸上生疼。
“还有很长一段路呢……世子还好吗？”乌南坐在马上，眯了眯眼。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种环境，当年乌连死的时候，他也来过。
只是那时候也不是冬天。也没有这么大的风雪。
“他们说的交战地，在哪里？”
乌南闻言掏出地图，两手压住，指了指。萧瑾枫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后缓缓回头。乌泱泱的军队列在他身后，在阴阴的风雪里显得异常压抑。
那夜，他们就地扎寨。就在萧瑾枫帐子里的灯吹灭之前，侍卫突然传信，说有人来见。看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怕是来头还不小。
然而等萧瑾枫看清来人之后，心顿时凉了半截。
“左旸将军？！”
面前的左旸眉毛和胡须都沾满了偌大的雪粒，皱纹深陷的额头下，一双眼睛显得空洞而疲惫，却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焦急。
“瑾枫……不必再向前了。之前袁留青放给京城的信是假的，现在他才是真的动手了……”
萧瑾枫听得心突突跳，但还是先给左旸温了一碗酒，让人先把气顺过来。
“他跟鞑靼的可敦早就串通一气了，先前扣住我和我的军队，也不过就是想拖延时间……”
“别再赶路了，赶紧回去，他们已经先我们一步踏足中原了……而且这次行军路线着实奇怪……”
萧瑾枫一下子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皱了皱眉：“路线？”
“对”，左旸猛灌了一口酒，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好像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扬州……”
……
当苏沐栖一行人风尘仆仆行至扬州，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如此不真实。
空荡的街道，挨家挨户紧闭的房门，大街上不时游走过的鞑靼士兵……似乎不需要任何人解释，所有人都在船靠岸的那一刻明白了所有发生在这座城市的前因后果。
他们先去了方府。方朝洲向门外确认再三，才将他们带到药园，述说了一遍这段时间的事。
“袁留青已经往金陵去了，那边打下来，下一个就是京城……”
“目的很明确嘛……就是不知道那边三位，究竟是谁跟他串通一气来的……”
一桌人听完了都沉默不语。紫芸和苏沐楠一路本就受了点风寒，已经提前会苏府了。苏沐栖跟云雀坐在一块，这会思绪有一瞬间的停滞。
一半是为了沦陷至此的扬州，一半是为了不知此刻在何处的萧瑾枫。
“沐栖小姐，你莫担心，这会左将军应该也在寻找瑾枫，等他们会和，一切就会好很多了……这段时间你就先和林世子好生待在扬州吧……扬州有我们在，暂时不会有事……”
“这里……那一天……”苏沐栖良久才抬眼，语气都是打颤的。林晟似已知道了她想问什么，一边伸出手半搂着苏沐栖，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慰，一边眼神示意了下方朝洲。
方朝洲立马心领神会，接话道：“……那天实在是太突然，不过那些鞑靼兵目前也没跟我们起正面冲突，百姓见着他们也躲……大家都是在埋头过日子，不过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苏沐栖缓过来之后慢慢点头，几人又聊了几句，林晟便先送苏沐栖回去了。一路上又遇着几个鞑靼军卫，不过好在方家早年是从商的，和鞑靼亦有过往来，此次驻军扬州的军队里有他能混个脸熟的，便还好说话些。
“云雀，我想回一趟画馆。”回到略显冷清的苏府，苏沐栖确认姐姐和紫芸都熟睡后，跟云雀耳语到。
枭的几人闻言均皱了皱眉，但他们看出苏沐栖从下午起就十分恍惚，便尽可能依着她。于是四人也没点灯，借着一路月光，一同去了画馆。
从他们启程进京的那天，这画馆就一直处于歇业状态，此番再回来，完全变了景象。
虽方朝洲先前已经给她道了歉，没能提前守住苏沐栖的画馆，但当真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心痛。被砸开的门窗，落灰的书柜，散落一地的画轴，还有墙上泼得到处都是的彩料……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云雀心疼苏沐栖，几次抬手想捂住她的眼睛，却被苏沐栖自己挡掉了。
“无事。我去画室待会，劳烦各位在前厅等我会吧”，苏沐栖转头，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我一个人……可能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说罢，苏沐栖摸索着往熟悉的画室走去，一路上绊到一卷画轴，她却连俯下身捡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进了画室，没有灯，泠泠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堪堪照亮了一方角落，以及一个在角落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人。
“好久不见啊，苏画师。”李显峤撩了一下散乱的长发，一双眼睛饶有兴味地盯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苏沐栖，语气极尽散漫。
“三皇子有事直接去苏府抓我便是，何必劳烦方公子传信。”
李显峤闻言冷笑一声，起身轻脚走近，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啊，苏画师，你可是个大好人……如果有些事不牵扯到一些无辜的人，你怎么会情愿以身犯险呢……”
“我就真纳了闷了，你不过是没落将门的小姐，怎么有时候胆子比我们这些整天争权夺位的人还大呢……”
“三皇子有事请直说，若是无事，我想回苏府睡觉了。”
李显峤眼底爬上一丝狠厉，他按住苏沐栖的后脑勺把人捞过来，嘴角不怀好意地扬起：“着什么急啊……该说的，想必方公子都传达到位了，那我也不多费口舌。”
“我今晚来，是想帮你的，苏画师……”
李显峤又再次凑近，苏沐栖皱着眉想把头偏过去，却又被身前的人按回来：
“我是来给你萧瑾枫的消息的，苏画师不感兴趣？”
苏沐栖一愣，凉意从脚底泛上来，指尖都有些发麻。
“你说，他赶到漠北的据点，却发现袁氏已经和鞑靼联手，先一步到了这，会做何感想，又会怎么行动呢？”
“别的不多说，你想想为什么，鞑靼这次能这么有恃无恐？难不成真因为袁留青和我那两个好兄弟之一撑腰吧……”
“好兄弟之一？”苏沐栖疑惑出声，却被李显峤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我不能跟你说，不然这就不好玩了……”李显峤天生就上翘的眼角此刻竟更显出几分妖冶，看得苏沐栖心底一凉。
“你说，袁留青偷偷给外头送了那么多好东西……萧瑾枫他们能应付得过来吗……”
“而且你猜，为什么我偏偏这时候找你说这些？”李显峤的话缓缓绕进苏沐栖的耳朵，恍惚间，她感觉手被李显峤掰起，攥得生疼。
“因为你这双手啊，实在是太能画了……你知不知道，袁留青看了你画馆里的画，都说了些什么……”
苏沐栖疼得险些叫出声来，李显峤望着她挣扎的样子，似乎还有些得意。
“我只会画些不入流的画本，俗得很……不知你们所说为何意……”
李显峤眉一挑，满眼都是“我就知道”，他从身后的黑暗里抽出一堆纸，借着月光在苏沐栖眼前晃了晃。
“那不知苏画师看到这些，做何感想？”
苏沐栖目光一顿，瞬间哑口无言。她之前给李显岷设计的小玩意，几乎都在这了……
“会设计这些，复刻点更大的东西似乎也不难吧……有些图啊画啊的，倘若被人动过手脚，想必苏画师也能看得出来。”
“可惜了，有这本事在军营里也会大有作为，但袁将军很清楚，你永远也不会是他那边的。所以，你留不得。”说到最后，李显峤尾音竟带着些兴奋。
“你知道现在你的画悬赏值多少钱吗？更别提你本人了……你当真以为，在扬州你就能安然无恙吗？”
“方公子倒是有骨气，跟他谈了那么久都不肯帮我这个忙，于是我便跟他做了点交易。”
“方朝洲一直心仪你姐姐苏沐楠，这事你知不知？”
苏沐楠被他扣着下巴立了好久，本来就恍惚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彻底崩溃。
“我跟他赌，你明天还在不在扬州城……真有意思，你会怎么选呢……”
“毕竟相识一场，我也不忍心你就这么消失。你就看看这些鞑靼兵明天看到你会怎样吧。好心提醒你一句，我也不知道等我写信给袁留青的时候我会说些什么哦……”
苏沐栖钉在原地，想从李显峤手中扯过画纸，却被人反扣住手腕，力收得更紧。她紧咬着下唇，不想惊动外面的几人。
李显峤好歹是个皇子，这会要是起了什么冲突，被抓了把柄扣了帽子，后面就真的难开脱了。
李显峤鼻间哼了一声，在苏沐栖耳边喃喃道：“还算聪明……就喜欢你这样识趣的。那么这么聪明的苏画师，一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吧……或者你就跟我走也行，袁将军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苏沐栖瞪了他一眼，李显峤却只是笑笑，自顾自说了下去：
“或者你就沿路去找你的萧世子也行……不过……”
“等今晚一过，你要是再被我找到，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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