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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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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初的一个周六,马小玲在厂里加班回家后,被婆婆告知哥哥马军来过一趟说老家忙着收秋,就先回去了。
在厨房看到了东西,一麻袋土豆一麻袋青玉米,一麻袋大米就每种基本都在50kg左右,8月是土豆、大米收获的季节,10月是玉米收获的季节,原主哥哥这是第一时间给她送来了粮食。
根据马小玲的记忆,原主哥哥马军每次来家里,基本都选周六周日她休息时来,放下东西和妹妹说几句话就走了,饭不吃,水不喝,生怕因为自己,再惹路家嫌弃马小玲。
他不敢想象原主哥哥带着这么多东西是怎么走过娘家到婆家这300公里距离的,因娘家在乡村,至少需要倒9趟车,走很长很长的路换乘才有车坐。
他无法想象原主哥哥马军一路忍受了多少路人的白眼,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找原主,她为马小玲有这样爱她的家人感动。
上一世他本人亲情缘薄,年少失去双亲,是哥哥带他长大,等他长大想回报哥哥时,偏偏他哥哥肺癌年级轻轻就离他而去。他生性凉薄,和谁都不亲近,他喜欢平等的交换,互不相欠。
这一世虽不是他自愿穿越到了马小玲身体里,但既已成事实,他不想亏欠马家,所以他决定帮马小玲回报娘家,他一惯的理念就是:最好的回报就是金钱。
打开抽屉看了下存款,里面有3630元,上月存款3600元,加上这个月刚收到30元,共计3630元。结婚10年,路弘毅每个月给马小玲30元她都存起来,她也不清楚自己的丈夫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反正每个月都是30元。
而马小玲的工资不管是刚开始的40元/月,还是现在的103.6元/月,每一分都交给了婆婆,工作是婆家找的,吃住也在婆家,小孩也是婆家在管,因为结婚的事情,马小玲自觉愧对婆家,所以当初婆婆暗示替她管工资时,她想都没想就上交了。而10年,给娘家的钱没超100元,回娘家不超6次。
自从嫁过来的每年8月初,婆婆都会带路晨阳和马小玲去路大伯家收秋,按惯例,也就这两三天了。但她今年要回娘家收秋了。
第二天晚上,是路家例行的家庭聚会,平时带2个小孩住在钢铁厂的路承安和马红梅过来吃饭,路晨阳也没出差跑生意。
“妈,我大妹妹马小苗下个月预产期,我妹夫老家无父无母,我妈有点不放心要去照顾我妹妹,我嫂子在家带8个月的娃,我爸前段时间扭伤了腰,不能干重活,所以今年我需要回娘家收秋,到时您给大伯母说下,我今年不过去了。”马小玲说。
“你自己去给你伯母说去,没长嘴吗?”路母瞪了下马小玲。
“妈,我今年也不去了,我最近要跑一趟东北哈尔滨和长春卖棉衣,回来还得赶时间去一趟广州,广州10月15日有个广交会,我要提前去踩踩点,听说今年办的特大,参展的厂家也特别多。”路晨阳道。
“一个个的,吃饭的时候不用叫就知道跑来吃,到出力的时候,就跑的没影了。你们平时吃了你大伯家多少粮食,一到收秋就躲出去清闲去了。”路母没好气地道。
“又不是没给钱?你给大伯家钱还少吗?前天我还看到你给了路永宽100元,赶上我大嫂一个月工资了。”路承阳小声喃喃道。路永宽是路大伯家的小儿子,马小玲一个月的工资103.6元。
“妈,能否先借我2000元钱?我昨晚梦见我妹妹马小苗难产而死,我怕出事,想接我妹妹来咱们市里生,咱们这里毕竟是省会,医疗水平比我们那边乡下强。”马小玲在心里虔诚跪拜,请求妹妹原谅自己的扯谎。
“呸呸呸,哪有你这样诅咒你妹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你妹妹是仇人。”听见要钱,路母更来气,“我给你拿200元,多了没有,你也不想想你几个月了没交工资了。”
“妈,我厂里整整5个月都没发工资了,听说这个月会先发一部分,下个月销售出热的快,会补发全部工资,如果发了,我还像之前一样会全部上缴给您的。”马小玲解析完继续说道:“如果我妹妹真的像梦里难产,我一点忙都不帮的话,我会一辈子都愧疚的。妈,您就借我2000元吧。”
“梦都是反的,再给你100元,多了没有。败家玩意,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娘家的亲戚是干嘛吃的,不知道帮衬帮衬?”路母道。
马小玲看了路母一眼后低下了头。
“奶奶,我妈妈从来不乱花钱,你借给我妈妈吧,我妈妈会还你的。”马小玲的女儿帮腔道。
“奶奶,生小孩是很危险的,我班上小辉他妈妈就是生小孩去世的,你就借给婶婶吧。”马红梅9岁的儿子帮腔道。
“奶奶,借婶婶,我,我也借婶婶。”马红梅的女儿说完掏掏自己的口袋,拿出三个1毛,一个2毛零花钱给了马小玲。
路母正想说什么,路父直接开口,“借,这钱是救命钱,该借。”。
路母走进卧室,出来时拿了1000元甩在桌子上,“只有1000元,多了没有。其余钱都存银行定期了,取不出来。”
路父看了路母一眼,对小儿子路晨阳道:“幺儿,你给你大嫂拿1000,到时让你妈还你。”“凭什么我给啊?我妈······。”路晨阳看了路母一样后,改口说“大嫂手里不是还有大哥每个月邮寄的钱吗?她如果没乱花没偷偷给娘家,应该够2000吧?”
见众人又不说话,路晨阳继续道,“你们别听别人说我赚了多少钱,其实我手上没多少现钱,钱都压在了货上,最近这几天我还跑东北回来后估计才能见到现钱,到时我给。”
“你不会是要把路弘毅的工资补贴给你娘家吧?把我儿子的工资卡给我,你和你女儿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里里外外都是我在花钱,把路弘毅的工资卡给我。想补贴娘家,只有这1000元。多了没有。”路母道。
马小玲看了路母一眼,迎来路母瞪眼“看什么看,去拿。”
马小玲转过头看路父,路父假装没看到,埋头吃饭。
马小玲看路承安,路承安被看的不好意思,出来说话:“妈,那是大哥给大嫂体己钱,这个钱你拿不合适吧?”明知道自己说话改变不了母亲的想法,但被大嫂盯着,路承安无法装沉默。
“你给我闭嘴,如果当初你大哥不是帮你去村里搬东西,能躲在东北常年不回家?”路母又开始了翻旧事。
“妈,每次和你见面,你翻来覆去就是大哥这点事,我承认我对大哥有亏欠,可你也不用成天挂在嘴边。”路老二火大了。
“都闭嘴吃饭。”眼看母子二人又要争吵下去,路老爹实在看不下去了,拍桌子吼道。
全家人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马小玲站起来,从自己的卧室里拿出了存折,“妈,路弘毅这10年,一个月30元,10年零1个月,3630元,我没动一分一毫,也没给娘家一厘,您明天给路弘毅说一下,以后不用打给我了,直接打给您。”留下存折然后走出门,留下句“今晚厂里加班住宿舍,不用等我”,那1000元也没拿。
“妈·····”路知亿不想让妈妈不要走,但也怕惹怒奶奶,在一旁小声的抽泣,李春梅家的两小只在旁边安慰着妹妹。
“给我站住,反了天了。是不是觉得最近老袁经常夸你就觉得高人一等,飘飘然了,不要忘记你的工作还是我们路家帮忙找的。”路母感觉自己今晚地位收到了挑战,暴怒。
回头又看到路知亿哭,骂道“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哭,再哭滚院子里跪着。”路母本来就重男轻女思想严重,这几年严抓计划生育,一家只能生一个,一想到老大家要绝后,就对马小玲更恨了,连带着对她生的女儿也没有好感。
出了家属楼往厂里走的路上,碰到了兴奋过度的袁和平,太兴奋以至于没看到心情压抑的马小玲,或者马小玲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这种冷淡的样子,他想邀请马小玲回家边吃边聊马小玲下班前提出的热的快分销计划。
马小玲兴趣缺缺,多次拒绝无果后,跟着袁和平回家了,
进去袁家,袁家的饭正好摆上桌,除了袁母还有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在客厅,个子很高,目测1米8以上,国字脸,鼻梁高挺,眉毛浓淡相宜,眼睛深邃,侧脸轮廓流畅如雕塑,这个时代审美下标准的帅哥。
袁和平看到:“你看我这记性,忘记我侄儿今天回来。来,来,小玲啊,这个是我外甥,秦博谦,他是咱西城区家属院的,今天刚退伍到家,你说他好好的兵不当,非要退伍,拦都拦不住·····”袁和平遗憾道。
“姑父,您身边这位女同志是······”秦博谦赶紧打断袁和平的唠叨。眼前的女人个子160,体重150斤,腰粗肚大胳膊细,眉毛粗,眼睛小,鼻子高,皮肤黝黑,脸上雀斑有点多,加上工人的衣服,猛一看就是社会底层的劳苦人民。
“奥,奥,这个是你路大哥的媳妇,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人,厂里能好转,多亏了路家媳妇······”袁和平说道。
“秦同志好。”马小玲说完不等秦博谦回复直接坐在了餐桌上。上一世,他和秦博谦所在的公司是对头公司,他工作踩的第一个坑,就拜秦博谦所在公司所赐。
“ 路大嫂好”,秦博谦很尴尬的收回刚要伸出去的手,和愣在一起的袁家夫妻一起坐到餐桌前。
“请叫我马大嫂或者马同志,我不姓路,姓马,我叫马小玲,谢谢!”马小玲道。
“这······”袁母有点发懵,以前在大院里都是这样叫的呀。
还没等秦博谦开口,马小玲又道,“对不起,我今晚心情不好,为了不影响秦同志的接风宴,我自罚三杯,就先回去了。”马小玲说完,灌了三大杯就出门往外走。
“路家媳妇,到底怎么了?”进门不吃饭直接就走。袁母看向袁和平。
“以后别叫路家媳妇了,叫小马或者小玲。”袁和平叮嘱袁母,出去追马小玲。
“小玲,谁欺负你了,给叔说,咋地哭了?”袁和平追到楼梯口。
“袁叔,我要辞职,我现在很缺钱,明天您能不能先把我5个月的工资给我结算了?”马小玲低头掩盖自己的情绪。
“你这孩子,说啥胡话,现在连市长都知道你是咱厂最大的功臣,怎么可能让你离职。”袁和平道。“你缺多少钱,叔给你。”
“2万。”马小玲道。
“多少?”袁和平有点不敢相信。
“2万,2个月后,利息2千,还2万2千元。”马小玲道。
“到底出啥事了,借怎么多钱?”袁和平追问道。见马小玲不说话,又急切的追问道:“你这孩子说话啊,急死个人了。”见马小玲还不说话,继续道。
见马小玲不说话,又问道:“你借钱到底干嘛呢?遇到啥事了,说出来,叔给你出出主意。”结合饭桌上马小玲对路大嫂称呼的不满,再结合马小玲平时唯唯诺诺的性格,他觉得应该是路家拒绝了马小玲的借钱,才导致马小玲向外人的自己开口借款,可借这么大一笔,他又怕马小玲受骗。
“袁叔,你要相信我就借我吧,不行就1个月后2万1千元,我给您打欠条,您如果不借我,您就让我辞职吧,明天结算工资,我现在是真缺钱。”马小玲低头道。
“你,你和我先进家。”袁和平强拖硬拽把马小玲拖进了家。
“小玲······”袁母见马小玲进来,正准备开口,看见袁父使眼色后闭嘴了。
“钱可以借你,不要利息,但是你要和我说说,你拿钱去干啥?”袁父道。见马小玲又不说话,袁父猜测道:“你是不是借钱放高利贷?最近在严打,被抓后不但本金没有了,还要坐牢······”
“袁叔,你要信我,就借我,还是之前的条件,借2万,2个月后还2万2,或者借2万,1个月后还2万1千。如果您不收利息,我就不借了。如果您不信我或者没钱借我,就当我今天没和您说过这件事。”马小玲说道。
“借多少?2万?家里哪有那么多?”袁母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借这么多钱要干啥?我总得知道借钱去做什么了吧?”袁父追问道。
见马小玲还是不开口,袁父愁的一根一根的吸烟。
长时间的沉默后,马小玲拿起袁父的一根烟自己点上吸,还在餐桌盘的袁母又倒吸一口凉气。
“袁叔,今天就当我没提起过这件事,我出门后,大家都把这件事烂在心上。”吸完一跟烟后,马小玲起身就走。
“钱明天下午给你,我不在乎是否有利息,不过有个条件,让秦博谦跟着你,有什么事能帮衬点。”袁和平想了又想,想出这个办法。
“袁叔,不行,我不借了。”马小玲转身就想走。
“不行也得行,不管你借不借,秦博谦这一个月必须跟着你。”袁和平道:“秦博谦军人出身······”
“我付不起他保镖费。”马小玲冷冷拒绝。
“不用你出,他自愿的。”袁和平道。
“我每天要吃喝,我付不起他吃喝钱。”马小玲有点崩溃,他不想带个累赘。
“不用你出,他不会饿着自己。”袁和平道。
“姑父,我·····”秦博谦刚想说你们是不是要考虑下我这个当时人的感受。
“你闭嘴。”袁和平打断秦博谦。
“老袁······”袁母道。
“你也闭嘴。”袁和平道。
马小玲又坐下来抽了一直烟,袁和平看着马小玲发愁,自己心里平静了一些。
“今天借钱的事,不能对外提,特别是路家人。”马小玲说道。
“好。”还没等其他人回复,袁和平抢先道。
“我从明天开始请假,请到11月。”马小玲道。袁和平吸烟没回复。
“你要卷钱跑路?你惹上什么人了?”袁母被自己脑补震惊了,她想如果真的马小玲卷款失踪,那这2万元是给路家要还是给马小玲娘家要,两边会不会都赖账,自己的钱会不会打水漂。
“最近厂里忙······”袁和平开口。
“厂里再忙也不缺我,钱进还有1个月才开学,他在厂里比我强。如果不让我请假,我直接辞职。”马小玲道。
“真要卷钱走人?”袁母想离开餐桌摇醒袁和平,不要借钱。
“辞职绝对不批,以后提都不要提,除非我退休。给你一个月假,一周以后休,一周内交接手头的工作,另外把你的销售思路明天下午开会讨论下。”袁和平道。
“明天开始请,请到10月底,11月上班。”马小玲态度强硬。
“我批了,明天去厂里交接下工作,交接完才能走。”袁和平道。
“好,你侄子不能跟着我······”马小玲还是想拒绝秦博谦。
“不行,秦博谦必须跟着你,你走到哪他跟到哪。反正他现在工作也没分配下来,你做事带上他,不要被上当受骗了。”袁和平想也不想就拒绝。
“好,我没其他事了,我今晚先走了。”马小玲抬脚就走。
“好,不送。”袁父真的没送在默默抽烟。
全程当工具人的秦博谦默默坐下吃饭,袁母也静静地吃着饭,心里不知道想啥。
几分钟后,袁家的门被敲响“我今晚喝多了,借钱是随口说的,你们不用真的借我钱。袁厂长,你不是一直有个梦想,咱们厂造出水稻收割机吗?11月回来后,我帮你造,不但造水稻收割机,还造小麦收割机,玉米收割机、棉花收割机,还造播种机。”马小玲站在门外对着门里说道,然后走了。
“这孩子,真是喝多了。”听见不借钱了,袁母心里松了一口气。追出去时,已不见马小玲身影,想着路家和她家隔着不远,估计是回到了路家,就没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