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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牌”助理宋恙 ...

  •   晚上9:47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咧到耳根的嘴。

      「宋恙女士,恭喜您通过面试,请于明早8:30至洛城市公安局法医中心报到……」

      “耶——!!!”

      我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三圈,差点摔下去。金牌助理宋恙,明日上岗!法医助理诶!白大褂!解剖室!虽然我妈听到这消息时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闺女,咱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你真不用去碰死人……”

      “那是科学!是正义!”我当时义正言辞。

      现在嘛……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有点怂。

      应该……不会很可怕吧?

      早上8:29

      “我曹迟到了迟到了我曹——!!”

      我叼着牙刷满屋子狂奔,左脚运动鞋右脚帆布鞋都顾不上换。昨晚太兴奋刷刑侦剧到三点,闹钟?啊对,我设了,还设了五个。然后我迷迷糊糊全按掉了。(╯‵□′)╯︵┻━┻

      煎饼果子摊的阿姨热情招呼:“姑娘,来一套?”

      “不急不急都迟到还急什么先吃个煎饼果子在说。”我脑子一抽,脚就挪过去了。

      两分钟后。

      “加蛋加肠不要香菜……等等现在几点?!我靠8:35了!阿姨我不要了!”

      “面糊都舀了!”

      “那那那您快点儿!!”我原地跺脚,像只热锅上的蚂蚱。

      早上8:52

      公安局大楼巍峨耸立,庄严得让我咽了口唾沫。完蛋,第一天就迟到半小时,岩法医会不会直接让我滚蛋?

      我刚要冲进去,旁边巷子口的喧哗拽住了我的脚步。

      “我去。真迟到了!”我对自己说,“等一下。有戏看,我就看一眼。”

      巷口围了一圈人。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地上,双手拍着水泥地,哭天抢地:“没天理啊!撞了人就想跑啊!我这一把老骨头哦……”

      她对面是个挺着孕肚的年轻女人,脸色苍白,手里拎着个菜篮子,鸡蛋碎了一地。“我、我真没撞您,是您自己倒下的……”

      旁边几个大妈嗑着瓜子帮腔:

      “现在年轻人哟,心肠硬得很。”

      “就是,看把老人家吓得。”

      “赔点钱算了啦,就当积德。”

      孕妇急得快哭了:“我真的没有……我赶着去医院产检……”

      老奶奶一听,嚎得更起劲了,手还去扯孕妇的裤腿。

      我眉头拧成了麻花。这场景……怎么透着股熟悉的讹人味儿?

      “等一下,报警啊。”我小声嘀咕,手已经摸向口袋。对哦,我现在也算半个体系内的人了!虽然还没报到……

      摸出手机,刚要按110,一阵风卷过巷口,带过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像是什么东西在夏天闷了半个月,又混着劣质香精试图掩盖却失败了的味道。源头是巷子深处那个绿色的大垃圾桶。

      我鼻子抽了抽。这味道……不太对劲。不是普通垃圾的馊臭。

      大学选修法医学概论时,那个退休老法医讲过:“尸臭,是种一旦闻过就忘不掉的味道。” 当时他还放了张PPT,吓得我三天没吃下肉。

      现在这股顺着风飘来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息,跟他描述的高度吻合。

      我后背爬上一股凉意。

      “喂?110吗?”我对着手机,声音有点抖,“我要报案……啊不是,我发现可疑情况,地址是……”

      挂了电话我才反应过来——等等,我现在要去报到的单位,就是处理这个的啊!(⊙ˍ⊙)

      上午9:30

      我蹲在巷子口,跟几个先到的派出所民警大眼瞪小眼。刑警队的也来了,拉起了警戒线。那个老奶奶和孕妇早就被分开询问了,老奶奶这会儿也不嚎了,眼神躲闪。

      一个高大的年轻警察走过来,笑容阳光,肩章闪亮:“你就是报案人?行啊小姑娘,鼻子够灵,真是尸体。初步看死亡时间超过五天了。”

      “我……我就是闻着不对。”我挠挠头,瞥见他胸牌:蒋康。

      “你是路过的?”

      “呃……其实我是来报到的。”我指指马路对面的公安局大楼,“法医中心,助理。”

      蒋康眼睛一亮:“岩法医的新助理?嘿!巧了!我是刑警队的,蒋康。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他拍拍我肩膀,力气大得我晃了晃,“不过……你今天是不是该先去岩医生那儿报到?他刚还打电话问人呢。”

      我头皮一麻。

      “那……这边……”

      “现场有我们呢,你先去报到,别让岩医生等急了。”蒋康挤挤眼,“他脾气……咳,你去了就知道了。祝你好运!”

      上午9:50

      法医中心在副楼,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消毒水味浓得呛鼻。我按照指示牌找到主任办公室,门虚掩着。

      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嘶,长得是真好看,五官像是精细雕刻出来的,但眼神冷淡得像手术刀,薄唇抿成一条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

      这就是岩溺法医。

      “报、报到。我是宋恙,新来的助理。”我挤出一个自认为最乖巧的笑容。

      岩溺看了眼手表,又抬眼看看我:“约定报到时间,8点30分。现在是9点52分。迟到了1小时22分钟。”

      “我解释!路上遇到了点事……”

      “不必。”他打断我,站起身。个子很高,压迫感瞬间袭来。“跟我来。”

      他把我领进解剖室。冰冷的不锈钢台面,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械泛着寒光,排风系统嗡嗡低响。我喉咙发紧。

      “换衣服,戴手套,口罩,帽子。”他丢过来一套防护服,语速快而清晰,“准备器械:解剖刀、肋骨剪、肠剪、标本瓶、取样器、称重托盘。给你十分钟。”

      “啊?现、现在?”我手忙脚乱地套衣服,帽子戴歪了,手套差点扯破。

      “死者从现场直接运过来,初步判断与一起食品安全事件可能相关,需要尽快尸检。”岩溺已经利落地戴好了两层手套,动作精确得像机器,“作为助理,你的职责是熟悉所有器械位置、名称,并在我需要时准确递送,记录数据,处理取样。明白?”

      “明白!”我挺直腰板。

      “开始吧。”

      第一个挑战:找解剖刀。柜子一排排,标签密密麻麻。我瞪大眼睛,终于找到标着“手术刀”的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几十把不同型号的刀片和刀柄。

      “要、要哪个?”我回头,弱弱地问。

      岩溺闭了闭眼,似乎在忍耐。“22号圆刀片,配3号刀柄。”

      我小心翼翼捏起刀片,往刀柄上装。手有点抖。

      “方向反了。”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手一滑。

      “哐当——!”

      刀片和刀柄掉在光滑的不锈钢推车上,弹了一下,然后……精准地滑进了旁边一个敞开的、装着部分现场提取物的证物袋里。⊙﹏⊙∥

      时间静止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亮晶晶的刀片躺在几块看起来像是……变质食物的残渣上。

      岩溺缓缓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我……能解释……”我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解释什么?”他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解释你如何在上岗第一小时,就污染了可能的关键证物?”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

      “在法医中心,‘不是故意’是最无效的辩解。”他走到推车前,用镊子极其嫌弃地(我确定我看到了他微微皱起的鼻尖)夹出刀片和刀柄,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污染器械回收桶。“重新取一套。然后,去隔壁房间,把《法医中心器械管理条例》抄写十遍。现在。”

      我张了张嘴,想顶回去。但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和眼前一团糟的状况,所有话都噎在喉咙里。

      “……哦。”我耷拉着脑袋,挪向器械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像个提线木偶(还是经常掉线的那种)在他简洁到近乎苛刻的指令下打转。

      “镊子。”

      “止血钳。”

      “取样,胃内容物。”

      “记录:胃黏膜未见明显出血点。”

      “称重,肝脏。”

      我手忙脚乱,不是拿错东西,就是记录写错行。岩溺的话越来越少,气压越来越低。

      直到他切开死者的胃,用取样器取出少量内容物。

      “奇怪。”他忽然低声说。

      “怎么了?”我凑过去一点。

      “后退,保持安全距离。”他头也不回,“死者胃内残留物显示,他在死前不久吃过大量某种豆制品。但根据报案信息和现场勘查,死者独居,家中厨房没有任何烹饪痕迹,也没有外卖包装。”

      “那……他是在外面吃的?”

      “现场附近没有售卖此类豆制品的餐馆或摊位。”岩溺用镊子夹起一点样本,仔细查看,“而且,这种质感和颜色……不像是正规产品。”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巷子口那一幕——老奶奶、孕妇、碎了一地的鸡蛋……还有那几个附和的大妈。

      “岩医生,”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太像瞎猜,“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流动摊贩?比如,推着小车卖豆腐脑、炸豆腐之类的?那种摊子收拾得快,不留痕迹。”

      岩溺动作顿了一下,终于侧过脸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一点审视。

      “依据?”

      “我早上路过那边时,看到有人在纠缠,像碰瓷。一般那种老套路,都得选有监控盲区、人流复杂容易得手也容易撤的地方吧?如果附近真有不合规的流动食品摊,倒是挺符合那个环境……”我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岩溺没说话,转身拿起内线电话:“接刑侦队蒋康……蒋警官,我是岩溺。关于巷子案的死者,请重点排查近期在附近出现的流动食品摊贩,特别是售卖豆制品的。对,这可能与死因有关。”

      挂了电话,他重新看向我,语气依旧平淡:“推测有待证实。不过,观察力和联想能力,勉强合格。”

      我愣了一下。

      这算是……夸奖?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向隔壁,“抄写,二十遍。因为你刚才在未佩戴新手套的情况下,过于接近解剖台。”

      我:“……” ( ̄□ ̄;)

      晚上7:00

      我瘫在解剖室外面的长椅上,手指头因为抄书写字还在微微抽搐。二十遍啊!那本管理条例比砖头还厚!

      “哟,宋恙!还没走呢?”爽朗的声音传来。

      蒋康和另一个女警察走了进来。女警察个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眉眼英气,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很不好惹但又很靠谱的帅气姐姐。胸牌:乐知许。

      “蒋警官,乐警官。”我有气无力地打招呼。

      “叫啥警官,多生分,叫康哥、乐姐就行!”蒋康笑嘻嘻地,“听说你早上提供那个流动摊贩的线索,我们还真查到了!有个卖炸臭豆腐的三轮车,这几天就在那片区转悠,用的油和豆腐都有问题,卫生条件极差。死者胃里的东西,八成就是他家买的。已经控制住摊主了,正在审。”

      “真的?”我一下子坐直了,眼睛发亮。

      “真的。”乐知许点点头,嘴角有淡淡笑意,“虽然现场被你‘不小心’污染了一样证物,”她显然听说了我的壮举,“但提供的思路有价值。干我们这行,有时候就得敢想。”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走走走,吃饭去!”蒋康一把拉起我,“就当给你接风,庆祝咱们队里来了个……嗯,颇具特色的新成员!”

      “我……”我看向解剖室紧闭的门。

      “岩医生啊,他肯定又泡在实验室了,不用管他,他从来不吃接风饭。”蒋康摆摆手。

      我们三人就在公安局附近的小馆子坐下。蒋康点了堆烧烤,乐知许要了瓶豆奶。

      “所以说,你第一天就经历了报案、迟到、被岩医生冻成冰棍、提供关键线索、抄书二十遍?”蒋康听完我浓缩版的一天,乐不可支,“精彩,太精彩了!小宋恙,你绝对是个人才!”

      “康哥你别笑话我了……”我咬着羊肉串,欲哭无泪。

      “不是笑话。”乐知许给我倒了杯豆奶,语气认真,“刑侦和法医工作,细心严谨是必须的,岩医生要求高没错。但你也展现了你的长处:对环境的敏感,愿意把看似无关的事情联系起来思考。这很重要。不过,”她话锋一转,带了点调侃,“下次递刀片,记得拿稳。”

      “乐姐!”我哀嚎。

      蒋康哈哈大笑:“没事儿!习惯就好!岩医生那人就是面冷,其实心……呃,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来来来,碰一个,欢迎加入我们‘鸡飞狗跳破案小队’!”

      “什么破名字!”乐知许笑骂。

      “多形象啊!”

      我也忍不住笑了。虽然手指还疼,虽然岩溺的脸还让我心有余悸,虽然今天差点搞砸……但破案的感觉,和这群人在一起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新信息。

      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

      「条例抄完了?明天7:30到,预习器械图谱。」

      我盯着屏幕,垮下脸。

      完了,是岩溺。

      他连我手机号都有了!而且明天还要提前一小时到!(꒦_꒦)

      蒋康凑过来一看,乐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岩医生的特别关怀已送达!宋恙同志,任重道远啊!”

      乐知许也抿嘴笑了,摇摇头,把一串烤蘑菇放在我盘子里:“多吃点,补充体力。跟岩医生共事,耗能。”

      我悲愤地咬了一大口蘑菇。

      好吧,金牌助理宋恙的征途,这才刚刚开始。虽然开局不利,虽然上司可怕,虽然我可能、大概、也许还会闯很多祸……

      但,谁让我喜欢呢?

      (才不是喜欢被骂!是喜欢破案!嗯,一定是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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