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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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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镜拿着药,匆匆忙忙返回宿舍,先下意识进了自己房间——空荡荡一片。
黑暗和整个房间融为一体,商明镜不知怎么想的,还跨进去,打开灯,找了一圈,发现确确实实不在房间,他才转身从房间出来。
何会计说他回来休息睡觉了。
虽然刚才火气上头吵了一架,但商明镜还是觉得他会睡在自己房间,迟奈那么怕冷,又胆小,恐怕挨着他才能睡着。
可眼下却是实打实没见着人。
商明镜又到隔壁去,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伸出去的手猛然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下。
这一瞬间,脑子里浮现的是刚才在雪中跟迟奈的争吵,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迟奈的表情,但清晰地记得他的声音,那是带着哽咽,有些委屈的声音。
但哭了吗?
迟奈哭了吗?眼睛是不是红的?
商明镜皱紧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迟奈的神情是模糊的,但控诉的声音盘旋在耳侧,经久不息。
何会计说他胃不舒服……
商明镜深深呼吸一下,决定放下芥蒂,假装一个小时前在雪地里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他一直以这样的态度去解决任何问题,自认为是大度和不计前嫌,但后来才明白,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
覆水难收这个词,他好久才明白。
商明镜抬手敲了下门,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动静,他又敲了几下,依旧没动静。
连着敲三下仍然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时,商明镜才开始喊人。
“迟奈?”
“……”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商明镜不死心又喊了一声,这一次抬高了声音,能保证里面的人能听见,但迟奈半点不出声。
他没了耐心,也有点着急,心脏莫名其妙被吊到了嗓子眼,一边叫人一边按了一下把手。
门把手老旧,有些松动,但还是好的,被商明镜往下一摁,便晃晃悠悠的响了一下,依然□□地没被打开。
被锁了。
商明镜反应过来,被反锁了。
如果迟奈真的睡着了,那更好,可何会计是让他送药来的。
迟奈是不是真的不舒服,是不是真的胃痛,是不是正一身冷汗在床上辗转。
他那么娇气的人。
越想越不对劲,商明镜又按了一下门把手,试图用蛮力打开,但刚摁下去,里头就传出声音。
那道声音仿佛就在门边,和商明镜真正的只隔了一道门。
门内的迟奈站在门口,扶着门把手,不让它摇晃,耳朵贴在门上,没好气,“干嘛!”
外头的商明镜听见声音,到底是松了口气,好在是没出事。
“迟奈。”他又喊了一声,这次比较平静。
迟奈听见了,又反问一句:“干嘛!”
“我给你送药。”商明镜老实答。
此刻的语气没有一点半个小时的针锋相对,唯有平静,迟奈怎么想的不知道,但商明镜仿佛真的做到了将吵架的事情束之高阁,不再搭理。
迟奈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眼周尚且红肿不堪,他一点都不想哭,一点都不难过,只是很生气,只是眼睛它有自己的想法和灵魂。
眼睛和泪腺商量好了,要把迟奈脑袋里的不高兴洗劫一空,所以根本由不得迟奈拒绝,让眼泪哗哗地抢劫一般倒空了情绪。
迟奈抿唇,小声哼了一下,“我才不要你送的药。”
“……”
商明镜捏着塑料袋,说:“你先开门。”
“不开!”
迟奈仍然贴着门,传出去的声音闷闷的,明显还生着气。
“迟奈,”商明镜耐着性子商量,不得不旧事重提,“要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就不要闹脾气,刚才的事情等会再说。”
“什么闹脾气啊!”
迟奈一点就炸的性子从不改,一听商明镜这样说,顿时就还干了,站直身子,直直对着门框,说:“什么叫闹脾气啊!我闹什么脾气了?”
他语气一变,商明镜也没了性子,不想跟他隔着门争论在雪中吵架的事情的对错。
在他看来,迟奈始终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简直是执迷不悟!
商明镜作势要走:“不开算了。”
下一秒,迟奈猛地打开门,站出来,在他身后喊:“站住!”
商明镜站住脚步,闻言转身,但人尚未站稳,胸前突然撞过来一个身影,紧接着,唇上便被一片柔软盖住。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里的异物感强烈,脑子刹那间空白一片犹如白纸,浑身过电一般酥麻,动一下都困难。
迟奈双手搭在商明镜的肩上,微微踮脚,毫无章法的在商明镜嘴上啃咬,一会儿吮吸一会儿撕咬,像是对待仇敌又像是对待黏糊的恋人。
很快,商明镜反应过来,拧起眉,推着人进了屋,拉开迟奈的手臂,扶着人站稳。
亲一次好似让迟奈费劲力气,被拉下来后还急促喘着气。
商明镜眼神生涩,晦暗不明,喉咙里不知道被迟奈塞了什么进去,哽了一下。
“你脑子病得不清醒了?”他沉着嗓音。
但迟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笑了一下,眼睛里的狡黠显而易见:“怎么样,好吃吗?”
“迟奈!”
商明镜抬手掐住他的下巴,盯着那瓣柔软诱人湿润的嘴唇,企图讲道理:“你到底有没有事?”
“有事啊,事儿可多了去了!”
迟奈话音一转,伸长腿关上门,然后靠在门上问他:“你不想知道我给你喂了什么吗?”
“不想知道。”
商明镜是真不想知道。
以迟奈的性子,顶多就是恶作剧一下,总不可能下的是毒药,所以吞了就吞了。
他把袋子扔到迟奈的床头柜上,人还没转身,塑料袋还没彻底落在柜面上,迟奈幽幽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春、药。”
迟奈一字一顿,说出这两个字后,明显看见商明镜背脊一僵。
他上前两步,站在商明镜身侧,踮脚,再次吻上他的嘴,轻轻撩拨他的脸、脖子,锁骨、胸口。
商明镜一动不动。
迟奈哼笑,手往下,在他大腿处捏了一下,瞬间便感觉手下的肌肉紧绷收缩。
“你看,我骗你了吗?反应这么快……药效这么快……”
迟奈钻到他胸前,闭上眼睛,双手再次攀上商明镜肩膀,好似在虔诚地做着某件事,极其认真。
有些时候,商明镜不得不相信吃迟奈的胆量,因为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被迟奈亲吻的时间里,他脑子里仅剩的那点理智,想的都是不久前,迟奈问他“做过吗?”“做不做”这样的话。
他觉得不齿。
他不该跟迟奈发生这样的关系。
他不该和没有感情的人做这样亲密的事情。
可事实证明,他是一个烂人。
再也谈不上多好。
……
清晨五点,商明镜是被一阵呻吟声闹醒的,声音很小,很弱,但商明镜还是很快就睁开了眼。
他们没有结束多久,商明镜觉得奇怪,迟奈到底给他下了多重的药,竟然一直能断断续续一直不消停。
商明镜翻身坐起来,室内灯太亮怕吵到人,便随手打开了手机手电筒,从侧面高处打下来,将迟奈的脸照出来。
果不其然,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迟奈?”商明镜低声喊他,“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迟奈疼的迷迷糊糊,昨晚被压抑的胃痛在情事结束后惊涛骇浪地反扑过来,犹如刀搅,疼到力竭。
此时此刻完全没有说话的力气,只能小兽般低吟。
商明镜想起什么,立刻翻出胃药,又烧了一壶水,用两只杯子交换倒水,好让滚烫的水尽快凉到适宜的温度。
迟奈躺在床上,朦胧中被人抱起,肚子上被一只大手按揉,很暖和很舒服,有一点点缓解了他胃里的痉挛。
商明镜尽心尽力地照顾人,侧目看了眼窗外,雪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就停了,手机信号断断续续恢复,时好时坏。
素来标榜理智的商明镜仰靠在床头,深深闭眼,回想着这荒唐的一夜,随后又低头,看了眼窝在自己怀里难受的迟奈。
倏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消息弹出来。
声音没有关静音,商明镜顺手拿起看了眼,显示是昨晚九点发过来的信息,估摸着是这会儿信号好了,才收到。
商明镜扫了眼,是甘邢发来的信息。
“甘邢:【怎么样,学会了吗?视频看了吗?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