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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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吻茗无声的点点头，心中明白了莫千雨此行的目的。
在经过茶肆的时候闻人安朝她们招了招手，咧开标准的八颗牙齿笑道：“嗨~，她是你的朋友吗？看不见也能行动自如？简直酷毙了。”
莫千雨平静的目光转向他。太多人对她眼盲行动却不受限制提出疑问，她懒得解释个中缘由，但她从此人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好似是风吻茗认识的人，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一会儿，示意戾虎记住他的味道。
“当然了，这是本....我在老家认识的。”风吻茗随口回了几句闻人安一直纠缠的问题，问的她不耐烦了，赶紧转移话题堵上他的嘴，“哎对了，我要跟千雨姐一起去靖朔城，今儿个你自己回去吧。”
闻人安：“.......”
“你就这么狠心抛弃我？”
“别这么说，我的一堆宝物还在你手中呢。”风吻茗无语的指了指他身后齐腰的盒子，那是她一上午的战利品。
闻人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满脸黑线，他深吸一口气，转头要教育一下某位撒手欢的小公主，食指一伸，却愣在原地，眼前空荡荡的，哪还有那俩人的影子。
“嗯？”
“别给我弄坏了啊——”远处传来风吻茗愉悦的笑声，眨眼一看，她俩已经跑出快半里地了。
风吻茗好久没这么肆意撒欢过了，自从西蜀灭国之后，好多事情如山倒一般向她袭来，连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都感到心情沉重。戏弄闻人安这件事让她止不住的哈哈大笑，笑声里，她想到自己有多久没有痛快的哭，痛快的笑了？
“有这么开心？”莫千雨偏头问道，不理解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怎能支配风吻茗如此高昂的情绪。
风吻茗收回情绪，眉眼间依然带着笑意，“不吗？他的表情好像一只呆兔子哈哈哈。”
莫千雨从未听过这种形容，下巴微抬将画面想象了一下，也憋不住笑了。
黄昏时，一队车马来到靖朔城，风吻茗也在莫千雨的庇佑下在城中安然住下。
其实她也不是一时脑热非要跟过来，主要是百里难弃走了，莫千雨就是她在南陌唯一的熟人了，对她这种喜欢抱团取暖的人来说，当然是待在熟人身边安心了。
上次是因为受不了马车颠簸被迫和千雨姐分开，这次路程很短，她肯定能黏住千雨姐嘻嘻。
守城将领过来跟莫千雨商量种蛊的事，风吻茗就窝在桌子上安静的听着，努力当一个透明人，等他走了，风吻茗才问道：“士兵们要种的是粲血蛊吗？”
莫千雨点头，“粲血蛊是一种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麻痹疼痛，增强体魄，精神极度亢奋的蛊虫。”
她伸出食指，一只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从她衣袖里爬出来，“这是母蛊，只要它拥有足够的营养补充，控制二十万的子蛊，不成问题。”
“南陌只有二十万的士兵吗？”
“嗯。南陌皇迷恋长生不老之术，很少将心思花在朝政上，惹得百姓愤恨，不愿为他守国，但临了他又不好以强权逼迫百姓参军，怕到战场上发生不可挽回的意外，所以他便以和亲的方式拉拢邻国帮助他，邻国看他这样无异于螳臂当车，当然不想自己国家的士兵为一场必败的战争惨死他乡，纷纷拒绝，导致两方关系都很尴尬，前两天他派太子去北冥商谈共抗东离之事，也无功而返。”莫千雨摇头叹了口气。
原来北冥帝召回百里难弃是为了这事呀。风吻茗看着垂眸失神的莫千雨，轻声问：“那你怎么想呢？”
“我想？”莫千雨愣住，神色惊讶，似是从未想过次问题的答案，她静下心来认真思考，直到每根神经末梢都激动澎湃的涌到久藏心底深处的答案，冲破了那不值一提的羞耻，“我想，让巫蛊术，名扬华夏。”
她走遍了大陆的每个国家，唯一一个可以接受巫蛊术并奉之为传奇神术的人，便是南陌皇洛长策，也许他昏庸无能，也许他只是在利用自己挖掘长生不老之术，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可以让自己位于万人之上，光明正大的宣扬蛊术，这已经是贵不可求的奢望了，而这一战，乃天赐良机，成功后，会直接改变巫蛊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她想不出南陌战争失败的方法，所以她势在必得。
风吻茗拍拍她的肩膀，笑道：“道阻且长，坚持可贵，有此决心，已半事功成。”
莫千雨闻言看了她好久，像是在用表情说：我没听错吧，这高深的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风吻茗耳根已经红了，她很少说出什么正经的话（不，是从来没有)，但是看到莫千雨认真的神情，自己也不好敷衍，搜罗半天肠肚才找出来一句应景的话，结果还要接受注目礼。
她挠挠脸颊，闭上眼顶回去：“干嘛？人家偶尔也很爱看书的好嘛！”
莫千雨继续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好吧好吧，是楚言一告诉我的，满意了吧！”
莫千雨笑出声，这才收回视线，“这句话，她也说过。”
“啊？谁呀？”
“你猜呀。”
“我哪猜得出来？”
“猜不出来就去睡觉，反正天色也不早了。”
风吻茗撇撇嘴，非常不甘心的被打回房间睡觉。守城将领为国师一行人安排了一处院落，在国师完成南陌皇交代的任务之前，暂时住在这里。
她的房间就在莫千雨的隔壁，要不了几步就到了。
院中种植的南天竹发出淡淡的清香，蛐蛐的鸣叫声让她心情转好，她蹦跳着推开房门，准备迎接温暖的巢穴，却感觉一股凌厉的冷风直朝她面门袭来，她下意识侧身，情急之下小腹收紧，内力外泄，震开了剑锋，擦着她耳边的鬓发划过。
风吻茗抬眼望去，一个黑衣蒙面人高举长剑向她扑过来，她心脏紧缩，连滚带爬的往大门跑去。
要了个大命，怎么在南陌还能遭到暗杀？
就在她距离大门两三步远的时候，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墙头跳下来四五个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她咬紧牙关，瞥了眼隔壁院子，不知道在这里大吼一声千雨姐能不能听到？
可就是搬来救兵也没人家剑快呀！她必须跑出去才有得救的机会。
风吻茗慢慢蹲下，抓起一把泥土甩过去，在对方慌乱时，扑到大门上，使出浑身解数拉开门，可大门却纹丝不动，身后裹着夜风的寒剑越来越近，她控制不住做些无用功，双手哐哐敲着门大喊：“救命啊！有人要......”
“嗯哼......”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打断了风吻茗的恐惧，她贴着门转身，好似门才是她唯一的支撑。
月光倾斜，持剑的黑衣人围着圈全部倒下，而中间那位，是一位穿着白衣的老者，察觉到风吻茗的视线，他微微偏头，咧开嘴笑了一下。
看起来....就....就跟鬼一样。
风吻茗和他互相瞪视了一会儿，才确定人家对她没恶意，咽下提到嗓子眼里的心，她颤颤巍巍的伸手打了个招呼，“谢谢你...您，老爷爷。”
“你叫我什么？！”那人瞪起眼，险些将胡须吹起来。
风吻茗被吼得缩起身子，再次将目光放在了满地狼藉，黑衣人身上没有一滴血，甚至肉眼看不出他们是否受伤或中毒，他们就这么平稳安详的躺在地上，若不是因为没有呼吸，真看不出来与睡着时有什么区别。
她不禁想到上次追杀她的黑衣人死亡时的模样。百里难弃频频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致死的痕迹，比如拧断脖子，脖子便会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或内脏破裂会口吐鲜血。
不出血不用毒也能致人死亡，此人怕是比百里难弃还要厉害。
风吻茗定下心神，不愿与武功如此高超的人闹出矛盾，尽量附和着他，她尴尬的挠挠头，笑道：“啊？我叫您老爷爷呀，您一看就是长辈呀。”
“屁话！还用你说！”老者甩甩头上潦草的头发，缓步向她走来。
风吻茗一动也不敢动，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但她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甚至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深处血脉战战兢兢的臣服，让她的心脏都为之颤抖，她紧抿住唇，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老者在她的三步远停下，食指点在风吻茗的太阳穴上，他嘴角撇出一个吝啬的弧度：“不错嘛，都打开任督二脉了，几岁了？”
“十...十六。”
老者立刻板起脸来，犀利的眸子审视她，“都十六了才这点道行，连几个小喽啰都解决不了！”
风吻茗表面懵逼，内心咆哮who are you？
老者继续啰嗦：“要不是我盯着你，你今天打算怎么出去？没防身的本事就少乱跑，你以为那个姓莫的能护住你.......交给你算是废了.....”
风吻茗将下巴埋到胸口，在老者看不见的地方，平静的打了个哈欠，以至于她没听清老者后面在说什么。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老者终于骂尽兴了，一甩手，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吹得风吻茗脸都变形了，她艰难的抓住身边的南天竹在免于被狂风吹跑。
因为老者针对的是地上的黑衣人，所以风吻茗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打击，只是被强烈的风狠狠打到墙上了而已。
她勉强睁开眼看着黑衣人被狂风卷起来，连带着院子的灰尘和碎屑一起扔到了隔壁院子。
她大喊，吃了一嘴风裹着的沙：“不要啊老爷爷，隔壁院子是....”
“啧。”
“........”
风终于停止了，风吻茗因惯性摔在地上，晃晃脑袋将被迫喝进去的风沙呕出来，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干净如斯的院子，发出了悲伤的嚎叫。
天哪，明天她要怎么跟千雨姐解释啊？！
她尚且可以说有一个神经病将黑衣人全抛到了隔壁院子（别管用什么方法，没说就是凭体力），她要怎么解释对方挥手引来一阵强风将她屋子的灰尘也刮走了？这谁听了都觉得扯呀。
唉，或许可以解释，灰尘一夜之间，繁衍了。
风吻茗被自己的想象力气笑了，心想随便吧。眼前出现老者的靴子，她面如死灰的抬起头。
老者逆光冷睨着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日，我要看见你离开这里。”
大爷你谁呀？我老娘都没管我这么严！
风吻茗深吸一口气，打算晓之以理，“不是大爷.....老爷爷，你听我说，你这样强行介入别人的生活是不正确的，身为一个慈祥和蔼的老爷爷，你要尊重年轻人的选择。”
“不许，叫我，老爷爷！”对方打断了她，攥紧拳头在她面前捏的咯吱作响。
“.......”
风吻茗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脾气这么好过，果然懦弱可以激发人的底线，她讨好的笑笑：“那....那我要怎么称呼您呢？”
老者瞬间被问住了，捋着分叉凌乱的胡子想了半天，嘴里轻轻念叨着：“父亲的母亲叫祖母，母亲的父亲叫外祖.....”
不是吧？怎么看着脑子比我还笨的样子？
风吻茗默默吐槽，挪动脚步悄悄后退，以免对方再次生气误伤自己。
“哦！”老者高喝一声，“你要叫我，舅舅。”
风吻茗睁大眼睛，皱眉凑过去打量了他好久，依然不理解，“可你看起来都八十多岁了。”
“放屁，老子才三十五，比东离那个丑八怪还年轻！”
“呃.....”
“别呃啦，不想死就赶紧滚！”
风吻茗赶紧点头，再抬头，老者已不见踪影，可声音还回荡在她耳边：“不许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介于老者的几轮发言，风吻茗相信他还在某处监视她，因此不敢违抗，便在次日清晨用早膳的时候，就重避轻的向莫千雨解释了一番。
她的谎话很拙劣，中途连自己都编不下去了，但莫千雨到底也没追问，只点头道：“也好，这里危机四伏，我也不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百里府戒备森严，外人难入，你待在那里确实是最安全的。”
风吻茗内心小花枯萎，怎么想黏着姐姐就这么难呀。
“唉对了，千雨姐，我母亲有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呀？”风吻茗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风吻茗尬笑着低头喝粥，她这反应太明显了，莫千雨都不想拆穿她，自顾自的转了话题，“关于玄气通针的前两重境界，我写了一本书籍，你拿回去看看，说不定对你有所帮助。”说着她从床头的匣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风吻茗。
风吻茗稀奇的接过书翻开，才看到第二页就露出喝了中药的表情，“第二重就人针合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