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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奴隶 那个金发的 ...

  •   “呼…呼……”粗重而沉闷的气息回荡在耳边,像是个破了个大洞的手风琴一样嘶哑。我的眼前已经什么都已经容不下了,只剩下了手中白纸上凌乱的黑色字迹。

      手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骨头缝里榨出的净是些暴怒、惊讶和我根本不敢承认的恐慌。

      我攥紧了那张显然已写下了好长时间的纸条,将它狠狠掷在地上。绷紧的嘴唇缓缓扯出了一个狰狞的弧度,紧咬的牙齿互相撞着。

      “罗—西—南—迪!”我听见有人怒不可遏的怒骂炸响在耳边,像极了困兽的嚎叫,刺耳无比。

      我近乎要压不住从喉咙深处、从漆黑的心脏中冒出的尖锐怒骂了,想把这些几乎可以算作不堪入耳的词汇全部宣泄出来。

      ——实在可恨至极!

      拳头上的血痂崩裂开来,绽开了一道道鲜红的缝隙,温暖的血液顺着指节淌了下来。炙热的火舌顺着脊背一路蔓延至大脑,理智几乎要被这滔天怒火焚烧殆尽了。

      轻飘飘的纸条摔在地上,掀起了一阵灰尘,“抱歉”纸上的字宛若挑衅一般暴露在了我眼前。

      原以为他没那个胆量敢与现在的我决裂,可终究还是漏算了一步。

      我早该猜到的,那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弟弟却总是在某些事情上却偏执得吓人、固执得要命。

      我扶住直跳的太阳穴,这场闹剧简直是要把我气笑了啊。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出了一道夸张的弧度,似乎是要把面部生生撕开。

      你是想要重新回溯十八年前的那场尘封的戏码吗?想要重新挥开我的手,想要毁约吗!

      不要仗着自己是我的弟弟就为所欲为啊,这次的玩笑太过火了吧,我又不是个凡事都只考虑你死活的“好哥哥”!

      ——呋呋呋呋,别让我抓到你了啊,罗西南迪,因为我真的会忍不住把你“大卸八块”的!

      自此我便没有再去找过他了,罗西南迪不论死活都与我无关了吧……

      可是为什么我还会在深夜忆起他那张令人烦躁的脸呢?闭眼入梦的时候回想起拥住他时温热的体温和他过分感动时的愚蠢笑脸。

      每当如此我竟有些贪恋从前的感觉,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我也没有心思知道了。

      睁开眼,我总会想:这真是让人不得安宁的美梦。

      时间已经过了一年了,我通过抢劫天上金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如愿当上了王下七武海。一想到世界政府为此而伤透了脑筋,我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但罗西南迪的近况我依旧不得而知,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呋呋呋呋,但果然还是一提起就让人火大啊!这就是所谓的“天高任鸟飞”吗?可这不过是他心中抛下我的正当理由而已!

      当我踏进旗下新建的拍卖会,某个不知名的会长便迅速迎了上来,“您来了啊,大人,何须让您大驾光临呢!”他挤着一副恶心的笑说道,说完伸出了右手似乎是要与我握手。

      “呋呋呋,这毕竟也是我的产业啊,由我来照顾再合理不过了。”我不动声色地挥开了他伸来的手,脸上依然挂着惯有笑说道。

      我接过对方手中厚厚的账单随便翻了翻,看着上面大额的成交金额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忽然想起了从前家中的那些奴隶,他们的生活真可谓是水深火热啊!可惜的是“父亲”根本不会让他们饱受绝望,我也就感觉不到任何乐趣了。

      呋呋呋呋,所以我也差不多该去看看了吧,我可是对此感到很“好奇”的啊。

      “让我看看你的货吧。”我突兀地开口说道,惊得那人崭新的领结和高高的礼帽滑稽地颤了颤。

      大踏步跨过门槛进入了“库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潮湿的味道。

      被锁链牢牢束缚在墙上的人又或者鱼人这类商品都低着头,只有少数几个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目光中带着愤怒和一丝希冀。

      周身恐惧的气息几乎压得人窒息,却是十足的有趣。我伸出手缓缓握住拳,儿时掌控一切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心中一闪而逝,带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快得像一道光,可我还是看清了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果然除了那家伙之外……

      余光忽然捕捉到了在一片灰败中格格不入的金色,熟悉得令人发指。我的目光一凝,来自于心脏的乐曲好像停混入了杂音,随即变得毫无章法了起来。

      不可能,那怎么可能是他!

      我疾步走过去挥开他身边的人,用力地掐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了头。

      仿佛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令人喘不过气,我已经不知道我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而罗西似乎是感到了十足的震惊,那一对蠢到透顶的眼睛定定地瞪着我。

      他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是头发长了些,只不过是瘦了些,只不过是受伤了而已……

      他的左臂不正常地搭在身侧,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又被折断了羽翼的脏鸟!

      呋呋呋呋,我的弟弟他啊,“只不过是受伤了而已”!

      我以为我会很愤怒,可不知为什么比怒火先来到的却是来源自心脏处细细密密的疼痛。

      罗西南迪看着哥哥的脸色由困惑转为了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奇怪的情绪上,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脸色也阴沉得发黑。

      ——搞砸了……

      “干得漂亮啊,罗西南迪,居然能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面前的人开口说道,由居高临下的俯视变为了蹲下的平视。低沉的声音从对方的喉咙里流淌出来,好似蕴含着浓厚的愤怒。

      哥哥皱起眉毛下压,眉骨在他的眼下打上了一层阴霾,明明嘴角像是无数次被自己惹火而恼怒的样子,但整张脸却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罗西南迪眨了眨眼,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不可能的,他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怎么可能呢?多弗早就已经恨透我了……

      自从他认定我抛弃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恨透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写完“抱歉”那两个字的,只是记得自己发胀的大脑、颤抖的手和被汗水浸开的墨渍。

      我的哥哥他啊,“早就已经恨透我了”。

      选择离开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可是为什么会放不下啊,原来我早就生病了。当炫目的火花在哥哥身后炸开的瞬间,自己的眼中就永远被那片光入侵了。

      疾病慢慢侵蚀着内心,每当触及到来自于哥哥心中的感情,还是为那一瞬间涌现的爱感染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在睡梦中凝视着站在伯利恒之星花丛中的阔别已久的身影,却突然发觉那道影子竟从未变得模糊。

      微风吹拂,花束沙沙作响,黑色的大衣在空中翻飞,却还是逃不出面前的这方天地、面前的这个人。恍然间自己似乎还是那个永远沉默着的柯拉松。

      嘴角溢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徒劳地闭上眼,任由滚烫的泪珠滚落,我早该知道的病入膏肓的人一直、一直都是我……

      透过近在咫尺的太阳镜罗西南迪看到了,那对布满可怖血丝的像极了母亲的双目,一片寂静的海洋。

      是名为“愤怒”的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罗西的脸,在他放松下来时又恶狠狠地用指腹把他脸上混合着血的脏污擦掉,随后又像是泄愤似的使劲擦着。

      暗红色的污渍在他的脸上被抹开,整张脸都变成了一只纷乱的调色盘,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心下烦躁,指尖划过结痂的擦伤顿了顿。

      面前的可怜虫和他小时候的模样交叠了,都是一样肮脏的、虚弱的、受伤的,都是些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该死形容词。

      仅仅只是失手让小鸟出逃的几个月就会变成这样子吗!

      像是吞下了一把尖锐的碎玻璃,一路刮烂了嗓子冲到胃里,血丝从嘴角溢出来,搅的胃部生疼,但自己无法将那些东西取出来。

      偏生心脏处还有着一阵阵的钝痛,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无非就是关心、心痛、恼怒交织在一起的一张大网,令人恶心的要命。

      我不是早就已经正视了自己的“爱”,明知道这是致人于死地的毒药却还是吃了下去,并且像上瘾了一样无法脱身了吗?有的时候想起来总会笑话自己的愚蠢,但我似乎又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呋呋呋呋,多亏我来拯救你啦,罗西南迪,你差不多也该把你的心赔偿给我了吧……

      也该把你的目光永远投向我了吧!

      可是我要是没来这里呢,罗西他难道就要被送到不知道哪户家中当上一辈子的奴隶了吗?

      ——我们不是天龙人的后裔吗?

      ——我们不是世界上最尊贵的血脉吗?

      ——胆敢伤害你的杂碎我全部都无法原谅!

      哥哥手上的力道甚至可以用粗暴来形容了,疼的罗西南迪呲牙咧嘴地吸着凉气,而对方却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而罗西南迪敏锐地感觉到了那细微的停顿,只好垂下眼,轻轻扯了扯干裂的嘴角,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忽然间,哥哥猛地抬起手,来自于那位会长的温热血液从他的背后溅了过来,被那道暗红色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火烈鸟的“翅膀”高高飘起好似对应着他本人此时极其糟糕的心情,而被翼展笼罩着的人只是出神地望着他。

      罗西南迪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愈演愈烈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依旧是那副宛若恶魔一般的嘴脸,可透过那颗冰冷的心脏却看到了童年里张开双臂挡在自己面前的哥哥。

      灿烂的阳光被面前黑压压的人影盖住,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腿也软的根本站不住,自己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哥哥挡在身前的手臂干裂的喉咙连半个呜咽也挤不出来。

      彼时的哥哥微微回过头看了一眼,尚且年幼的自己并没有看懂这其中蕴含的情感,只记得那时候的他似乎与面前的人重合了……

      我轻而易举地解开锁链,抱起罗西,尽量不去碰那条折断的手臂。

      “职位给你了。”我扬起声音冷冷地指着一个人说道,对于当会长的人会长我什么要求都没有,我要的只是一具听话的身体,就够了。

      无视他受宠若惊的表情,我就带着罗西迈出了“库房”的门。

      罗西南迪默数着对方胸腔里沉闷的心跳,阳光洒在睫毛上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而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泪花还是反光了。

      罗西静静地靠在我的胸口上,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个破碎的娃娃,在我看来就像是傻了一样。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了,我无法摸清楚他语气里的情绪。

      “多弗……”

      “怎么了?”

      “没什么。”

      ——或许我们自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被剪不断、理还乱“血缘”死死捆绑在一起吧。

      ——或许这也是彼此之间最柔软的部分了……

      ——无法彻底憎恨,也无法彻底从感情里剥离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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