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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傍晚 ...

  •   傍晚,岁闻深躲在岁安澜身后,两人来到凌虚道长的住处。

      岁安澜压低声音,凑到岁闻深耳边鼓劲他:“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一个人面对了。”

      【姐姐是因为打伤了师父,所以才不敢进去见他吧。】岁闻深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岁安澜叹了口气,那日她见柳亭被凌虚道长打得口吐鲜血,一时没压住心里的火气,这才出手伤了他。

      事后回想起来,她虽不后悔护着柳亭,可凌虚道长毕竟是长辈,真到了要面对他老人家的时候,岁安澜心里到底还有些发怵。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来到门外,推开一条细缝,探头往里瞧--只见凌虚道长坐在桌前,盯着一幅画看得出神,眉眼间满是疲倦。

      【我有点害怕师父。】岁闻深苦着一张脸。

      【难道我就不害怕了吗?】岁安澜反问。

      岁闻深拉着她离门走远了几步,又比划:【你不怕他,你还敢打他。】

      “啧。”岁安澜伸出手想打他,岁闻深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还是别告诉我师父了,等他发现再说。】岁闻深比划着。

      岁安澜略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甚好,正要点头,屋内却突然传来一声:“来都来了,不进来说一句话?”

      门外的两人同时僵住。

      岁安澜对他眨了眨眼睛。

      岁闻深长长叹了口气,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走进屋内。

      岁安澜连忙又凑近了些,却终究不敢进去,只好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观望。

      屋内传来了杯子碎裂声,岁安澜误以为是凌虚道长对岁闻深动了手,正要冲进去,却听老人家无奈地叹道:“你这蠢货,还要摔碎我多少杯子?”

      岁闻深傻乎乎得笑着。

      不久之后,岁闻深出来了,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怎么样?】岁安澜问道。

      岁闻深一脸落寞得摇了摇头。

      岁安澜心头一软,【没事的,大不了我们下了山之后再想办法会合。】

      岁闻深只是默默拉着她往外走,直走出凌虚道长院门老远,才忽然停住脚步。

      他看向岁安澜,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傲气。

      岁安澜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她眯起眼:【你骗我?】

      岁闻深扭过头不看她。

      岁安澜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掐住他的脸颊:“敢骗你姐姐?”

      岁闻深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姐姐的手好软,打人都是轻轻的。

      岁安澜的动作顿了顿,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

      十年未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着初见时的稚气,就连爱依赖人着一点也没有变。

      “这些年来,受苦了。”岁安澜轻声说道。

      岁闻深立马摇摇头,启唇无声说道:“不苦。”

      岁安澜笑了笑,点了点他的鼻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屋顶上的一个黑衣蒙面人看得一清二楚。

      岁安澜回到桃花居,刚走到门口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向身后看去,院中无风,可桃花花瓣却簌簌惊落,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

      岁安澜正要上前查看,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

      那人力道极大,直接将她整个人拖进了屋内。

      身后的门也跟着重重关上。

      岁安澜在黑暗中迅速稳住身形,身体翻转,挣脱那人的钳制,同时朝着对方的胸口一掌拍去。

      那人侧身避开,身法诡谲,却不还手,只是一味闪躲。

      几招下来,岁安澜看出此人修为远在她之上,却猜不透他为何迟迟不动手。

      她只能看准时机,虚晃一招,趁对方格挡之际,另一手迅速掀掉了他头上的兜帽。

      兜帽落下,露出一张银色面具,下唇那还有有她最熟悉不过的一颗痣。

      岁安澜神色一僵,开口道:

      “欧阳卿。"

      那人轻轻松开她的手,并不答话。

      可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岁安澜盯着那张面具,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取下面具。

      面具之下,果然是她所想的那张脸。

      十年了。他比以前清瘦了许多。

      “好久不见。”他道。

      岁安澜望着他,喉咙有些发紧,半晌才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欧阳卿微微一笑,将她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些年,在君山吃了很多苦吧?”

      “不苦。”岁安澜摇摇头。

      欧阳卿不信:“你可别骗我。”

      “我没有。”岁安澜走到窗边坐下,清冷的月辉落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素净疏离。

      “从前我不知自己为何而活,就那么迷迷糊糊了几年。在君山住下后,跟着师父和同门师姐妹,渐渐明白了什么叫保护天下苍生,如今,我已经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话,欧阳卿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你不恨那日我将你囚禁在血屠司吗?你...恨我吗?"

      恨?岁安澜抬头看向窗外:“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那你肯原谅我吗?”他追问道。

      “哪有什么原不原谅?我如今是君山弟子,当以身证道,你不伤害无辜之人,我们还是朋友,可你要是当着我的面伤人,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岁安澜一脸淡漠,仿佛以前的事已经跟她无关了。

      欧阳卿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

      他苦笑道:“没想到我的小丫头竟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古板,早知道那日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放你离开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来正清门做什么?”岁安澜看出他不是在说假话,只能转移话题。

      “讨钱啊。”欧阳卿坐在她对面,语气轻松:“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十万灵石,你该不会把这件事忘了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岁安澜点头,作势就要掏出那十万灵石。

      "唉,我现在不要。"欧阳卿见状连忙拒绝,“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找你要。”

      岁安澜搞不懂他,只淡淡道:“随意。”

      两人之间便再无话。

      她垂眸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茶汤澄澈,香味四溢。而无事可干的欧阳卿则是撑着侧脸,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被看得不自在,抬眼扫了他一下。

      “弥补这几年没见着的份,”他理直气壮,唇角微微上扬,“现在看回来。”

      岁安澜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幼稚。”

      傍晚,欧阳卿便下了山。

      今日便是下山历练的日子。

      岁安澜和岁闻深一同出来时,远远便瞧见墨雨眠倚在门柱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束,粗布衣衫,长发高高束起,只余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潇洒之意。

      那双眼睛半垂着,瞧着有些恹恹的,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见惯了他平日里将青丝全都束起来的样子,第一次见到他这份打扮,岁安澜不由得怔了怔。

      一旁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平安的柳亭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禁哑然片刻,回过神来,他笑道:“墨道长今日这是?”

      墨雨眠没有搭理他,只是瞥了岁安澜一眼后转身就走。

      柳亭讪讪摸了摸鼻子。

      岁安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前几天还好好的,这几日不知怎的又阴阳怪气起来。

      她心中虽纳闷,却也不会主动去问--那日沈常的事闹得那样僵,她不想自讨没趣。

      “闻深师弟,仙子。”柳亭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铃铛,系着红绳,瞧着精致可爱。

      他望着岁安澜,鼓起勇气道,“可否将手给我?”

      岁安澜虽不解,却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柳亭将那铃铛系在她腕上,低声道:“路上多加小心,这铃铛是我这几日赶制的,向稚桃师妹施了天衍剑宗的秘法,你要是遇到威胁了便打碎它,我定会赶来护你。”

      听到这话,岁安澜心中微微一暖,抬眸笑道:“多谢柳师兄。”

      “不必客气。”柳亭笑了笑。

      一旁的岁闻深挤到两人中间,眼巴巴地指了指自己,满脸期待。

      柳亭见状,笑着摇了摇头:“时间太紧,师兄没来得及给师弟准备。不过师兄相信师弟能保护好自己。”

      岁闻深闻言瘪了瘪嘴。

      岁安澜忍不住笑出声,抬头瞥见墨雨眠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等他们。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两人之间还是做朋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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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啦!再次感谢一直陪伴的大家,说实话,要不是大家的鼓励和支持,我是不可能写完的,我真的真的真的超级超级喜欢大家呀!(涟漪雾为天使们诞下一子,然后跑开了) 期待下个文见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