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意识 醒 ...


  •   清江城将军府。

      龙马抱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剑朝父亲的屋里走去。自从离开清泠后,龙马每天都练习剑术。因为只有打倒了自称父亲的人才能回到手冢哥哥身边。这是父亲说的。

      龙马每次学会了父亲教的招式之后,都要跑到父亲身边,要求比试,因为龙马想尽快回到手冢哥哥身边。

      龙马鼓着一双满是斗志的大眼睛瞪着眼前的门想道:今天一定要让打到父亲,一定要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

      奇怪,以前都不关门的。今天怎么关上了。想着,龙马地伸出小手,刚要推门,却听到一记熟悉的声音。

      乾叔叔?乾叔叔怎么会在这里。龙马弯着身体蹲在门边,凑着耳朵,小心翼翼地贴在门上,听着乾叔叔与父亲的话。龙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偷听,但龙马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让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父亲关上门。

      “什么?你说陛下已经在冰帝了?按说去冰帝,一定会路过清江城的,为何不见陛下踪影。孤身一人闯进冰帝帝宫,陛下怎能如此鲁莽。”

      “肯定是怕被你说一些道理,所以直接越过去了。越前将军,你能否挑一些精灵的人。因为不二那边出了点事,陛下恐怕要长期作战了。虽然与冰帝有约在先,但毕竟那曾是敌国的宫殿。为了确保陛下安全,就有劳越前将军了。”

      “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如果接回不二周助,陛下又该如何安置。”

      “越前将军以为呢?”

      “乾军师与他们一路走来,应该比我更清楚。”

      “是的。我很清楚。所以,我早已决定,不管陛下作何选择,我都会支持。”

      “只要是陛下决定的,就算全天下反对也没用。这一点的任性,谁也比不了陛下啊。”

      “那,越前将军呢?你如何选择?”

      “我吗?哈哈。当然是跟着陛下走了。事在人为。没有先例,那就由陛下创立先例吧。这是一个需要变革的世界。”

      “我代陛下谢过越前将军了。”

      “见外了。乾军师先去休息吧。明日我点些兵,让他们随你一起去冰帝。”

      “我先告退了。”

      冰帝。哥哥在冰帝?龙马抱着剑颠颠地朝外跑去。冰帝。我要去冰帝。小小的身影竟如风一般消失在回廊。

      “什么?手冢在帮周助种树?”

      “是,帝王。微臣趴在城墙上看见的。”

      迹部眉眼一挑困惑道:“为何趴在城墙上?”虽未明令禁止爬墙,但有门不入去爬墙,这行为怎都让主张华丽高贵的迹部无法认同。

      岳人抬手扰着后脑勺尴尬道:“因为门被手冢的帝王剑当门闩拴住了。微臣不敢有所冒犯,只得爬到城墙上去了。”

      如果真无冒犯之意,就不该去窥视。岳人这孩子,明摆着吃撑了没事干。

      忍足抬手捂着嘴角轻笑道:“景吾,你在担心什么吗?怕手冢会不知声带走不二吗?还是说,你想看看被为难的手冢呢?”

      迹部脸色一僵,随后抬手抚着眼下的泪痔张扬地笑道:“本帝王才没那么多的闲情。本帝王只是怕手冢吓着了周助。”

      摆明就是想看手冢的笑话嘛。忍足也不揭穿迹部,径直拉着迹部边走边笑道:“景吾,我倒是很想看看被吓着的手冢。”

      确实,这种情况,被吓到的是手冢吧。虽然那个人承受力超强,但,到底还是被吓一跳吧。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坚强,但,内心到底如何,谁也无法探知。

      虽然被手冢叮嘱了不许去打搅。可,迹部最终未对忍足的牵引认真抗拒。手冢打算如何做,他很想知道。

      一边低声咕哝着为啥要爬自家城墙的迹部一边还不忘到处搜索着那两个人的身影。这个地方,是周助按照自己的意思一点点充实起来的。那些花花草草。那些盆栽树木,全都是周助亲手种下的。

      这个地方的所有,他跟忍足都摸得一清二楚。为了能够以最快的时间找到喜欢玩捉迷藏的周助,他跟忍足彻底研究了这个地方。

      正是因为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所以迹部与忍足选的位置,可以将整个宫殿看的清清楚楚。凝神望去,只见花园里,周助浇水,手冢拔草。

      没错,手冢在拔草。

      堂堂青国帝王竟然蹲在花圃很认真地拔草,这画面,让迹部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那个在战场上散发着震慑了所有人冷气的手冢国光竟然在照顾花花草草。这样的转变,太厉害了。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此刻竟然褪去了所有的光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可,当看着手冢为周助挽起衣袖时,迹部忽的收起了戏谑的笑容。手冢千年寒冰似的脸不再冷漠,这个人,原来也会露出如此表情的,柔和地如傍晚的夕阳。

      那个人,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地扬起嘴角的弧度,安静地微笑着,安静地陪着周助。这就是你守护周助的决心吗?

      用行动表达你所有的语言。无声地诉说着你的决意,你在周助身边,你就在周助身边,哪里都不去。

      迹部拉着身侧忍足的手,俯身在忍足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忍足看着相处地恬静的两个人,微微一笑,随后揽着迹部的腰身跃下了隔绝了尘世的围墙。围墙这边,是冰帝的帝宫,城墙那边,是他们的世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不二。你不想知道过去吗?”
      “不怎么想知道呢。柳呢,是不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是的。我有很多记忆。是痛苦,是美好,已经分不清了。”
      “柳要好好珍惜呢。可不要像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

      “不二……”
      “怎么了。吞吞吐吐,可不像柳啊。”
      “等你想知道过去的时候,把这个药吃了吧。它或许对你有用。”
      “这是什么药。”
      “补药。”
      “回礼吗?”
      “是的。不二,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虽然知道柳会很难受,但,请尽量不要哭泣哦。”
      “谢谢。”

      不二以前不做梦,不知为何,突然梦到柳的那句话了。吃了它会记起过去吗?柳,骗人的吧。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一点记忆的碎片都没有。为什么,你希望我记起过去。为什么,你会给我那颗药。那个时候,我们明明是朋友的,为何会给毒药?柳,为何骗我呢。

      所有的疑惑,都无从解答。因为,自己已经错过了询问为什么的最佳时机。

      不二摇了摇沉重的脑袋,想把恼人的梦甩出去。刚刚,额头上沉重的不光是自己的思绪,还有一只手,温柔的手。有人在床边?意识到这一可能,不二忽的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跪在床边一手腾空一脸惊讶的手冢。刚才揉捏自己额头的,是他吗?这个人,半夜不睡,跑到自己床边,有什么事吗?

      看着手冢惊疑的脸庞,不二咕哝着猜测道:“你做噩梦了吗?”

      虽然知道他就在隔壁,他不会离开,可手冢怎么也睡不着。想见却又怕打搅了他的手冢,挣扎许久,最后,还是蹑手蹑脚地蹲在了不二的床前。

      一开始只是打算看一眼就回去睡觉的。可,触碰着他的双眼,勾勒着他的线条,抚摸着他的暖发,手冢伸出的手就再也收不回来。习惯,一旦养成,就再也改不了。

      曾经同床共寝那么多个日日夜夜,现在只能望着他而不能拥他入怀。他怕自己的唐突会惊吓了周助,所以,时时刻刻,手冢都在克制。克制自己的软弱。克制自己的心意,克制一切可能会吓到他的行为与想法。

      灯火朦胧,一切隐藏的心,在寂静的夜里尽情宣泄出来,不用担心会惊吓了他。不用担心自己的脆弱会给他带来困恼。因为他睡得如此安详,嘴角微扬,如果他在睡梦中也是微笑的,那么,这也是他的幸福。手冢轻柔的抚着不二的侧脸安心地想着。

      突然,他的眉头揪成了一团,安详的睡颜倏地被击碎。做噩梦了吗?手冢轻轻的揉捏着不二锁起的眉头,只是,手冢没想到,竟然惊醒了他。

      怔怔的凝视骤然睁开睡眼的人,手冢正纠结该如何解释时,耳旁已响起不二担忧的声音“做噩梦了吗?”

      手冢放下僵在半空中的手,低垂着僵硬的脸点头道:“恩。睡不着。”这不算是撒谎吧。因为自己的确睡不着。只是,与做噩梦无关而已。根本没睡何来噩梦之说。

      不二不疑有他,侧过身,双手覆着手冢放在床沿的手,一脸忧心地问道:“害怕吗?”做噩梦都会害怕吧。

      被不二温暖的双手一握,手冢更不想放开了。手,随心而为,手冢不由自主地反握不二的手应道:“恩。害怕。”这也不是谎言,因为自己确实害怕,害怕看不见他。

      因噩梦而害怕地睡不着?对于坦言的手冢,不二那颗开始刻下记忆的心隐隐抽痛。这个人,白天明明一直都那么淡然,一直都很坚强。为何,在这样的夜,会给人一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为何,不管自己如何想象,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始终摸不到他的真心。那颗看似坚强的心,真的很坚强吗?手冢国光,为何,你的坦然竟然会让我如此难受。

      不二拍拍手冢的手,随后朝里挪了挪位,空出一大半的床位后,不二抬手拍床笑道:“来,上来。我陪着你。这样就不害怕了。”

      手冢呆呆地凝视着说要陪自己的人。轻柔细腻的声音,柔和宠溺。那张在灯火下看不真切的脸,依然给人温暖的感觉。那双微笑的眼,执着而认真。

      你的温柔,比失忆前更加直接了。这样的改变,并没什么不好。

      手冢脱去鞋子,屈身爬上床,伸展身躯,平躺在不二身侧,双眼直视上方,他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可以睡在他的身边。

      思绪瞬间回到他们在军营相处的第一夜。一张床一床被,两个人静静地并肩而躺,也是这么中间隔了一些空隙,手脚不知如何放才自然,全身绷得就像是张开的弓,戒备防范,拘谨有礼。那是,第一次与人同床而眠,最后,竟也是自己睡得最安稳的一夜。只是,往事已逝。

      “现在不害怕了吧。”久久的安静。手冢以为他睡着了 。谁知,他竟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在为自己担心吗?

      还不够。只是这么躺在他身边,远远不够。手冢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贪心。看见了,就想让他永远停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躺在他身边了,就想将他护在怀里。

      右手摸索着,直到碰着不二放在身侧的手,手冢才征求道:“我可以抱着你睡吗?”一点点靠近,一步步小心翼翼。

      曾经,周助非得抱着自己才睡得着。今日变成自己非得抱着周助才能安心入睡了。像个私心的孩子,明知道他误会了,却希望他误会的更深。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误会了,也毫无内疚感。

      这个人,原来真的害怕这样的夜晚。不二紧紧地抓着手冢的手,微微点头,侧过身,朝手冢身边挪了挪,直到靠进手冢温暖的身躯才停了下来。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人的怀抱与他的外向一样,强而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安心。

      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地躺在一起,不二手足无措地仰着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手冢从未有过的温柔表情时,心忽然跳的厉害,紧张随之而来。这样的悸动,不二不知如何处理,只能匆匆地将头缩在手冢的怀里,这样,看不见吧。

      手冢侧身而卧,小心揽着不二的腰身,将靠过来的人温柔地拥入怀中,一手轻轻地抚摸不二的脑袋,心突然安定不少。手冢全身放松地低头蹭着不二的肩窝,所有触觉都是真实的。终于,抱住了。

      贴着不二的耳垂,手冢低声道:“不二。晚安。”

      第一次,手冢唤着‘不二’二字。与周助相比,他应该更希望有人能够唤着他的姓氏。因为不二一族,在世人眼中已成历史。‘不二’二字,曾是不可触碰的忌讳。

      虽然很多人都唤自己不二。可,不二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疼痛的声音。用疼惜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姓氏,像在为自己的姓氏悼念一样。为何会有如此悲伤的感觉。不二这个姓氏,为何会让这个人如此倍加珍惜?

      不二点点头,轻声应道:“啊。那么,我也睡了哦。”

      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异样。明明很陌生,但相处起来却一点也不陌生。比景吾与小忍给自己的感觉还要更加熟悉。可,自己竟是一点也想不起与他有关的记忆。

      除了这个人的金褐色发丝。那是自己醒来时,脑中曾闪过的片段。那样的金褐色,是他的吗?为何,他总是让自己感到心疼。不管是他的泪水,还是他坦言的害怕,一切都让自己在意。

      柳,我希望你所说的是事实而不只是骗我的谎言。因为,我想知道被自己遗忘的记忆,想找到让这个人痛苦的根源。

      想知道为何自他出现后,空白死寂的脑袋开始运转了。思绪不再像以往那般呆怔,也不再说着万事无所谓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中思索着种种事情的起源,经过与结果。思索着过去的自己与这个人可能的发生过的事。这样的想象,一旦开始就再也不想停不下来。

      这,就是成人的思绪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