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上雪[霸刀药三男主cb向]》小长安糖果铺

10、金兰之谊

　　——“他的毒药会令人短暂地失去知觉。”
　　那些姑娘的魂魄，都用着同一个声音，听来才显得怪异，程清雪一时未答，他现在坚持清晰的意志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此时又在游离了：停文到底救到谢冉了没有？顾满堂从这里往谢冉被关的地方传递消息需要多久？他会不会背地里言而无信在谢冉身上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屏住呼吸能多坚持一会儿。”
　　程清雪歪了歪头：“来了？”
　　“快来了。”
　　他得空喘息两声，忽然听见有人靠近，刚抬头，一侧的伤处骤然剧痛，他没防备，一时差点被逼的闭过气。顾满堂满意地笑了笑，撤下手来用湿帕子擦手：“看来公子知觉完全，再稍稍忍耐吧，‘任留春’一来，公子就解脱了。”
　　程清雪本来就看不见，这一阵急痛甚至唤起耳鸣，根本没听见顾满堂说了什么，脑中只记得姑娘们告诉他的：“你睡去，会死。”
　　“他走了。”
　　程清雪咬紧牙关：“……我的伤……谁——”
　　“是‘红不知’，一个中毒的药人，只会听话行动的姑娘。”
　　“呼……她会武功？”
　　“很厉害。”
　　细碎的脚步声靠近上来，他聚精会神地等着，而后又恍然：等待是无用的，他早在那个房间就无声息地中招过，也许此刻的“静谧”已是他五感尽失以后的结果。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但却难以说清这感知究竟源自何处，看不见。听不见嘛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他又挖了几个洞……这确切是“任留春”的毒了，除去它，从未有过如此绝境般的寂灭。
　　这毒的名字，用在他身上看不出那些淫思，可想起这东西向来只用在姑娘身上，就格外令人恶心了起来。
　　……嗡鸣、尖叫——继而迅速刺耳起来，他身上似乎也并未出现新的伤处，可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骚乱？
　　他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那个同他传递消息的声音却不出现了，他咬着牙试着动了动手臂，依然是以失败告终，骚乱中依稀能分辨出顾满堂的声音，这一会儿功夫已经退了老远，跟躲着瘟疫一样。程清雪轻声呼唤了两声：“姑娘？姑娘？”
　　无人应答，而此时他也终于从这骚乱中寻到一些线索：这场动乱似乎是……都在远离他，甚至包括顾满堂。
　　怎么回事？
　　——顾满堂缩在三四个打手之后，抓着别人的肩膀往自己身前挡，那些垂帘里的恩客们听见动静探头出来，一看见程清雪那边，又眨眼功夫就失了怒气，抓上两件衣服就跑，所以才如此混乱。
　　程清雪身上居然冒出一层层诡异的光来，被烛火笼罩着像是金色，挡开了拿着刑具要来折磨他的人。那些光亮里面有模糊动荡的人影似的，吓退了所有人，且至今不知道这是什么。顾满堂伤天害理的事做得太多，鬼神之事相当忌讳，挡在他前面的打手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老板，这会不会……会不会是死在这儿的那些姑娘化成的女鬼啊？……早有兄弟说……咱、咱这好像是……闹鬼了……”
　　他说的断断续续，差点被吓得尿了裤子，身后顾满堂的声音却突然沉了下去：“……你说，是那些丫头？”
　　“……啊啊，啊对。”
　　“……哈哈哈哈——”顾满堂反而一扫惧色大笑起来，推开身前的人：“那有什么好趴的！都给我回来！站到前面来！——诸位贵客留步！”
　　“我这宝地既然能供各位消遣，就自是有保全的本事，这些不过是些孤魂野鬼何足挂齿！活着早就是各位的囊中之物，死何惧哉！既然作乱，便叫她们不得超生！”
　　——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跟他说话的姑娘们被这些人看见了。可此间的骚乱明显已经被顾满堂压住了，他没有再出声的机会。
　　“姑娘们，别来无恙啊。”顾满堂狞笑着靠近过来，程清雪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却不是向他靠近，似是走向了垂帘里那些姑娘们——这不对……他一定有更恶毒的办法——
　　“死的碰不到，活的还碰不到吗？”
　　皮鞭在空气中炸响，姑娘们恐惧的尖叫声在周遭迭起，顾满堂在中间大小：“你们这些孤魂野鬼！胆敢坏我的事，我就多送几个人下去，叫你们姐妹作伴！哈哈哈哈——”
　　“冲我来！”
　　一片绝望哭嚎中，程清雪一声断喝。
　　顾满堂也正在气头上，奔他过来：“程公子又想英雄救美了？你自己还自身难保，又想逞英雄？”
　　程清雪脖子上的青筋都挺起来，咬牙道：“……顾满堂……别太过分！”
　　“过分又能怎么样？”顾满堂用鞭子手柄支起他的下巴：“程、清、雪，你摆好自己的位置，只要你同意合作，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嗯？”
　　程清雪别开头曲：“和你？”
　　“你以为现在还是你称王称霸的时候？”顾满堂再次掰正他的脸，先前那些闪动的魂魄都幽幽散去了，似乎是顾满堂威胁活人的话语还是起了作用。
　　“程公子，你说你不回去好好过养尊处优的日子，非要在我这受什么罪呀？”他用鞭柄在程清雪肩膀上敲啊敲：“那梁上小友就值得你如此以身犯险？我也算是过来人，听句劝，趁你还没到神志不清的那步，快回头吧，什么结局能配得上你以命相搏？嗯？”
　　他到底还是不想到与程府真结下血海深仇的那一步，且自以为只要程清雪这个人不死，就总还能有绝地求生的一天，故此哪怕是众目睽睽等着他真废了程清雪助兴，也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跟程清雪废话的机会。
　　“……结局？”程清雪咳了一声，语气迷茫，好像没听懂他说了什么。顾满堂刚要补充，他却突然笑出声来：“……不劳费心了，你的结局，会比我来得早——呃！”
　　“那可未必，万一下一刻公子就驾鹤西游了呢？……油嘴滑舌可救不了你和那梁上少年的命！”
　　程清雪忽然皱眉闭上眼，眼睛剧烈刺痛：“我们……此时此刻的金兰之谊，不需要任何结局相配！”
　　垂死中挣脱出的气势，直直回击到顾满堂脸上，一时都忘了嗤笑。
　　“……狂妄！”
　　顾满堂拂袖而去，刚走了两步，眼前忽然白光一闪，继而胸腔剧痛、一瞬窒息，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倒飞出数尺“嘭”地拍在墙上，几乎拍成一片肉饼，狼狈跌落下去。后知后觉的打手纷纷转过身，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顶着有些花了的妆，抽下一柄短刀横在身前舞出花形挡开数道飞棍两步飞踏到顾满堂胸骨，大刀还在身后架着数棍，俯下身去将这张被称作“贱人”的脸凑到顾满堂面前：“你说谁狂妄。”
　　顾满堂嘴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血，前胸被宋停文踩住动弹不得，看着他脸上的妆目眦欲裂：“你……你们……”
　　“我们？”宋停文一挑眉，大刀横劈身后，转而短刀直刺身前——
　　“停文……？”
　　刀尖已经停在顾满堂心上，宋停文抬起头来：“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