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穿书第十一天 ...
-
禁足的最后一日,是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中度过的。
清晨,乌妙妙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静室的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寒潭水面氤氲的薄雾和清冷的空气,石桌上依旧准时出现了一碟灵果和一壶凝露,与她这三日见到的一模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最终,对食物的渴望以及一种“反正都这样了”的破罐破摔心态占了上风,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飞快地拿起一枚果子塞进嘴里,眼睛却警惕地不断瞟向二楼的楼梯口,像只偷食的小鼠。
果子清甜依旧,灵气滋润着有些空虚的丹田,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又抱起玉壶喝了几口凝露,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胆子也稍稍大了点。
她不敢乱跑,也不敢修炼,怕弄出动静。
大部分时间,她就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子发呆,心里反复琢磨着那天的可怕经历和师姐身上诡异的变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
午后,她正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极其轻微的“叩”的一声。
她一个激灵抬起头,只见一枚薄薄的、边缘泛着冰蓝光泽的玉简,不知何时被放在了离她不远的石凳上。
是给她的?
她迟疑地看了看二楼,依旧毫无动静,她慢慢挪过去,伸出指尖碰了碰玉简,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一下,见没有异常,她才小心地拿起,探入一丝灵力。
玉简内并非功法,而是一幅细致入微的寒潭水域图,其中清晰地标注出了几处区域,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解:“水灵平稳,可浅淬”、“暗流交汇,慎入”、“寒煞凝聚,速离”……
这……是师姐在教她如何安全地在寒潭修炼?
乌妙妙愣住了,捧着玉简,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细致的标注确实能帮她避开危险,让她感到一丝被关心的暖意,另一方面,这又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日湖底恐怖的遭遇和师姐冰冷的态度,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她握着玉简,呆坐了许久。
傍晚时分,夕阳给寒潭镀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峰顶的寒意。
乌妙妙感觉有些冷,搓了搓手臂,正想回屋,却听见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起来。
贺楼时缓步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裙衫,墨发如瀑,神色是一贯的清冷平淡,仿佛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玉碗,碗中盛着琥珀色的、散发着淡淡药香和热气的汤汁。
他走到石桌旁,将玉碗放下,目光并未看向缩在门槛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乌妙妙,只是淡淡道:“此汤可驱寒定惊,喝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怒意,也没有安抚,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乌妙妙紧张地攥着衣角,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师姐看起来……好像和以前一样?那些幽蓝的发丝和鳞纹都消失了,眼神虽然还是冷的,但至少没有了那日的骇人杀意。
她犹豫着,像靠近猛兽一样一点点挪过去,眼睛始终不敢完全离开贺楼时,走到桌边,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捧起那只温热的玉碗,碗身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一些寒意,也让她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药,味道微苦,但入腹后便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蔓延向四肢百骸,确实让她因恐惧而一直有些发紧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她喝得很慢,一方面是不习惯药味,另一方面也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
贺楼时就站在一旁,负手望着波光粼粼的寒潭水面,并未催促,也并未看她,仿佛只是偶然驻足。
直到她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小声说了句:“谢谢师姐。”
贺楼时这才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带着怯意的小脸上,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短暂的一瞬,那目光依旧深邃冰冷,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
“日后修炼,循玉简所示,量力而行。”他语气平淡地交代,“非召之地,不可再擅闯。”
“是,师姐,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乌妙妙连忙点头保证,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楼时几不可察地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欲上楼。
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乌妙妙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那碗热汤给了她一丝暖意和勇气,她忽然极小声音地问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未散的委屈:“师姐……你……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贺楼时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楼梯口,并未立刻回头。庭院里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水面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侧过身,月光尚未完全升起,暮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看不清神情。
“禁足已过。”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也没有否认之前生气的事实,“好生修炼,无需多想。”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乌妙妙站在原地,捧着那只还残留着些许温热的玉碗,心里乱糟糟的,师姐这话……是算原谅她了吗?还是说,只是不想再追究了?
但无论如何,那碗汤药,那枚详细的玉简,以及最后那句算不上安慰却也不再冰冷的“无需多想”,像是一缕微弱的暖风,轻轻吹散了她心中积压了三日的厚重冰寒与恐惧。
她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琥珀色药汁,又抬头望了望二楼那扇紧闭的竹窗,轻轻吁了一口气。
好像……最可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师姐……似乎还是那个师姐,虽然冷了点,可怕了点,但……好像并不会真的伤害她?
这个认知,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