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为你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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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期望站在黑暗处的那个人，是宋彦清。
她不清楚，也没有勇气。
在陌生的手伸向她那一刻，祝星只能选择抱紧自己，本能蹲下，忍着强烈的害怕，哭也不太敢哭出声。
在原地。
孤立无援，这个词她不是第一次体会。
就算她总是把习惯挂在嘴边，但当危险来临时，她还是会害怕。
弱小，在她身上具象化。
曾经，脑海中那些美好幻想在这无力的一刻，全部幻灭。还想什么以后，就是当下，她已经顾不全自己。
好没用。
祝星在心里唾弃自己，除了软弱和无能……还有无穷无尽的害怕和委屈。
那些和她一同从学校大门跨出来的学生中，有好多都是家长亲自接送，无论刮风下雨。
为什么她没有一个温心的大家长，为什么这一条条无比熟悉的路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在走。没有风雨，她还要承受一些难听的风言风语。
如果今天她也有一个宠爱的爸爸来接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然而，不可能。
这太不可能了。
她那个混蛋父亲从来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过，她也不该生出这样的念头，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都是枉然。
“你特M的！”
拳脚声突然在祝星耳畔响起来，夹在她隐隐的哭声里，还是那道熟悉的声音。
“起来，祝星！”宋彦清不忘手上招呼他们几个。
“你谁啊？”那人捂着肩膀嗷嗷叫，反口质问，“这儿有你什么事啊？多管闲事！”
“我就管了！怎么的？”宋彦清继续亮起拳头，做足了瞬间出击的架势。
几个人私语了几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彦清憋着一肚子的火刚好没地方发泄：“一群大男人在路上欺负一个小女生，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还嫌不解气：“就你们几个年纪加起来，都要入土为安了吧，还不知道什么叫寡廉鲜耻！今个我就来陪哥几个玩玩，老子有的是钱，打死了我就多送你两件陪葬品！”
几人一听，瞬间酒醒了不少，眼前这小男生大概是个疯的，打起人来丝毫就没手软。看一眼地上的小女生觉得自己简直昏了头，不服气的哼了两声，转头就走。
临走时还要给自己狡辩：“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害怕倒霉呢，呸！”
宋彦清捏了捏拳头想追上去，在听见哭声时又按下这股冲动，转而移动脚步去看地上的祝星。
他缓缓走过去，也没像刚才冲过来的时候那般敏捷迅速。
宋彦清缓了口气，说出来的话依旧不好听：“你还打算蹲到什么时候？”
祝星只顾着哭，仿佛根本没听见宋彦清这句话，也好像外界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宋彦清终究还是心软了一同蹲下身来，也还是生气在骂：“祝星你是傻的吗？刚才为什么不叫我，你明明就看见我了？”
宋彦清可以确定，他们之间有对视。
祝星仍旧是埋头哭泣。
“就因为要跟我闹别扭，所以你拿自己的人生安全开玩笑？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刚才赌气走了，你会怎么样？我告诉你祝星，就算我当时走了，我良心上也过得去，是你当初让我不要跟着你的！”
宋彦清说的一点都没错。
祝星也没想反驳什么，不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从刚刚的不敢哭泣，再到现在她哭得更大声了，唯有这一刻，她才能真正做自己，才能允许自己宣泄出一些负面情绪。
少女脸上挂着闪烁的泪光，要流淌进他心里。
宋彦清闭了闭眼睛，压着心底挥散不去的火气沉沉呼出一口气，也在琢磨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太凶了，吓着她了，明明她之前也没有哭得这么凶的。
他扶着人站起来，柔声不少，又重新问：“为什么不叫我？”
祝星抽泣，半天说不上来一句完整的话：“我……不知道、知道那是你呜呜……”
宋彦清不理解，忍着一点就着的火：“不是我就不能喊了吗？其他人听见了也会过来的啊，祝星你没长脑子吗？又不能每一次你遇到个什么事的时候我都能在你身边，总有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祝星沉默，她承认她有很强的防备心。
宋彦清见她渐渐收止住哭声，又强势问道：“说话！”
“祝星！”
祝星又想哭了，或者说这是她用来掩饰沉默的最好借口。
宋彦清双手捏着祝星肩膀，非要逼着她面对自己：“祝星，你怎么想的啊？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祝星猛然拍开他手，后退一步：“我喊了，然后呢？”
“然后……”宋彦清收住声，祝星这态度让他瞬间不想再多说什么，像是没有浪费口舌的必要，就好比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祝星继续说，情绪俨然崩溃：“然后他就会一定过来搭救我了吗？”
宋彦清又严肃起来：“至少这是一个机会！还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
“宋彦清，”祝星哭的渐渐脱力，“你不懂……”
“你把人性想的太好了，就算我喊了那人也不一定会过来，他也是一个人，而他们有好几个人，他为什么大晚上的非要趟这浑水？大可以装作是太晚了，根本没看见就好了！而且……”
宋彦清打断：“你为什么把人性想的那么坏呢？！”
祝星喃喃继续说：“而且他要是看见我是谁了，就更不会过来了吧。”
她双眼空洞，看着他刚才站过的位置，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祝星缓缓抬头，移动的视线落在宋彦清脸上，对视他充满不解与愤懑的眼眸，重复刚才那句话：“我为什么把人性想的那么坏……”
她忍着难受说出口，将真实从美好世界中剥离给人看：“因为我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啊，宋彦清你根本就不懂，我一个人就是我一个人，我始终都是一个人！”
她像是在控诉：“这几个酒鬼，晚上喊你那个女生，李泽远，还有我爸……他们哪一个不是对我万分嫌弃？”
她指着自己：“因为我！因为我身上那些可以让他们倒霉的流言！他们都相信，不仅仅是他们，远远不止他们！还有更多人，都一样相信！”
她愈加哽咽：“我又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他们一个个却都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让我一生都背负这个骂名，走到哪里都能看得见身后这道流言的阴影呜呜……”
“这……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也都亲眼看见了吗，宋彦清呜呜……”
确实，那个喊他出教室的女生，他也看见了的。那些人，她都看见了的，祝星说的一点都没错。
可是他还是认为她做错了，今晚。
“总会有例外的，”宋彦清松懈掉全身的劲儿，将人搂在怀里，“不是吗，祝星？”
比如我。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来。
换成了：“总会有人，为你而来。”
祝星埋在宋彦清肩膀里哭，心里没认可这份充满幻想的美好观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遥远，美好到不切实际。
只要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她只能靠这样的欺骗来麻痹自己，一个人过活了好多年。
宋彦清轻声：“祝星……”
祝星收拾好自己，主动推开他：“宋彦清，今晚谢谢你，还有之前你也帮了我很多次。”
宋彦清追问：“所以我也不能成为你相信别人的理由吗？”
祝星不认同：“你是你，别人是别人，就更不能混为一谈了。”
她想说，他是个好人，真的给她充满灰色的世界带来过美好善意，这本身就已经难能可贵了，她怎么还敢奢求更多。
贪婪，是会让一个人最后什么都不剩的。
她仅有的一点美好，也会消失不见。
得不偿失。
祝星转头要走。
宋彦清追问：“你去哪儿？”
祝星淡淡道：“临光。”
宋彦清拉住她：“祝星，我说的话你真的不好好想一想吗？”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跟人掰扯：“放手吧，这是我的事。”她还是挣开了。
宋彦清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耳边是祝星一声声坚定的脚步，瘦小的身影渐渐向黑暗中走去。
不敢想象，没有他在的日子，她就这么像她说的一样一步步走过来了。
宋彦清转头捡起自己的书包，默默跟上去。
祝星脚步一顿，微微侧头往身后看，很快又继续向前走。
身后还有人跟着，是那个怎么也赶不走的少年。
祝星没再管，径直向临光小店赶。到门口时，宁明就坐在门口的桌前刷手机。听见她过来时，偏头看。
打招呼：“星子你来了。”
祝星随意打了个招呼，往里走：“老板，你可以下班了，这里交给我就好。”
宁明还没从座椅上站起来：“今天没事，不着急。”
“好。”祝星推门进店。
宁明很快发现了，跟随祝星一道过来的还有上回那个男孩儿，手上拎着个书包，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奇怪的是，他也没进店找祝星，随意挑了个光线好的桌子大摇大摆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宁明从手机屏幕旁边悄悄抬头看，甚至这个小男生都没怎么看祝星，只顾着埋头写字。再去看祝星，一样闷闷不乐，心不在焉地收银。
他咳嗽两声站起来往门店内走，瞬间感觉到身后袭来一道紧随的视线。
宁明没回头，走到祝星跟前，倚靠在身前台子上。
祝星抬头，疑声：“怎么了，老板？”
宁明没着急说话，往外去看写作业那个，对视上的一瞬间又扭开视线，转身回来继续看祝星。
笑着问：“怎么了你跟那小子，还没和好呢？”
门外，宋彦清的目光一直在看他们这边，目不转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