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32、第 32 章 公平事务所

　　“呼——”
　　金色骰子带着命运的声音，终于在几人的目光中缓缓停下，点数正好是4和6。
　　江一顺像是得救般地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第一次抽中了1和3，第二次抽中了4和6，只剩下2没有抽到了。一想到这，他也不禁有些紧张。
　　付展不怀好意地看着金色骰子，语气里尽是笑意，“抽到6了，好妹妹，这次就看你了，可千万别连我的零头都拿不到。”
　　“当然不会，我肯定比你强。”
　　顾芃野的心里有些小害怕，但气势不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接着她又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最后面的苏尽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可还是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场。
　　顾芃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苏尽春身着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是一件真丝的白衬衫，脖颈间带着一条项链。她看不出牌子，看起来像是私人定制。
　　看来她的品味还不错，顾芃野这样想着。
　　“好了，”金灵缓缓上升，棱边淌着冷冽的光，点数在一片金光中忽明忽灭，所有错位的点数也全都回归原位。
　　[第二个游戏副本——公平事务所。]
　　……
　　[玩家请注意，需探索副本里的秘密，找到任务并完成它。]
　　[背景介绍：这里是L市，L市中共有居民1000万人。有着“公平至上，以人为本”的原则，在这里，不管你的身份、地位、性别、年龄如何，你都将受制于这里的律法之下。]
　　[身份介绍：玩家苏尽春、顾芃野均为L市公平事务所的职员，当前所在楼层为D层，两人为D层市民，D层员工。]
　　两人双双睁开眼，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室内的空气也十分混浊，各种气味混杂着，工作环境实在恶劣。
　　顾芃野扭了扭脖子，她被里面穿的白衬衫勒得很难受，每呼吸一次都能感受到廉价布料在摩擦着自己的肌肤。外面套的黑色西装外套更是一股十足的廉价味道，她轻蹭了两下，布料糙得像是砂纸，肩线也歪得不成样子，纽扣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捡来的塑料制品。
　　她颇为嫌弃地甩开手，直接脱下了外套。
　　这时，一阵皮鞋声由远及近，一个胸前别着“主管”字样的男人走了过来，厉声呵斥道：“D3！上班时间穿好工作服，这里是公平事务所，不是你家！”
　　“你管我呢，”顾芃野脾气一上来，差点忘了这里是游戏副本，直接脱口而出。
　　“你！”主管掏出腋下的文件夹，在上面写了些什么，随后露出一个阴森的冷笑，“好、好的很，你爱穿不穿。”
　　“切！”
　　顾芃野说完这些话后，心情好了不少，余光一瞥，看向旁边的《员工手册》，正想去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突然，工位前面来了一个男人，他是D层负责人，地位比主管高。
　　“D3，就是你不穿工装，还不服从管理。鉴于以上这两条，扣除你三天的工资，并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深刻反省在工作态度中的不端正，明天上班之前交给我，并在午休时当着全体同事的面大声朗读。”
　　“扣除三天工资，那意思就是我这三天可以不用来了吧。”
　　苏尽春摇了摇头，这顾芃野还真是任性，这可不是现实世界。在这个副本里，她们不过是打工人，而且她刚刚看了《员工手册》，“无故旷工”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你要无故旷工？”
　　“你既然不给我工资，我为什么还要上班呢？”
　　顾芃野仰头靠在椅背上，下巴轻抬着，交叉着的双腿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那十足的派头，仿佛她才是主管，而面前这人才是那个小小的员工。
　　她这番话将这个男人气得不轻，腮帮子一坨一坨地鼓动着。
　　顾芃野这才悠悠拿起桌上的《员工手册》，开始翻动起来，当看到前几条时，她脸色一变，公平事务所严格意义上每天都必须来上班，除非工作完成出色，才可以获得奖励的休息时间。
　　而如果“无故旷工”，则会永远进入公平事务所的黑名单，一生不得再被录用，她这次的身份就是这里的一名普通职工。
　　顾芃野懊悔不已，自己一时嘴快，光顾着自己开心了，竟然忘了还在游戏里面呢。
　　她到底还是怕死，咬着牙说着，“我开玩笑的，扣三天工资没有问题。”
　　“好，记得写检讨，5000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好，5000字检讨，我写。”顾芃野快被气坏了，差点没把后槽牙咬断。
　　负责人这才离开。
　　那位主管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眼神里满是小人得志，冷声开口，“D3，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哼，”顾芃野懒得管这些爱犯贱的小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拿起没看完的《员工手册》，开始迅速翻看起来。
　　突然，她抬起头来，像是在找人，她记得苏尽春是她的同事，怎么没看到人呢？
　　“我在这里。”一道清冷但充满力量的女声在她的旁边响起。
　　“苏尽春，你好。”
　　“你好。”
　　“你看完这个破手册了吗？这里面的条条框框简直不是给人设置的。”
　　“游戏副本里的设置而已，古怪一些很正常。”
　　主管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语气森然，“D3！又是你！还有D4，上班时间不允许交头接耳！”
　　“嗯，你是瞎了呢，还是眼睛坏了呢？5点钟开始上班，现在是4点51分37秒，我跟同事聊聊天怎么了？”
　　“D3，只要你在事务所，就是进入了上班的状态，那就不允许做与上班无关的事情！难道这些还需要本主管亲自教你吗？”
　　顾芃野碍于游戏的破规则，还是向主管放低了姿态，“那我去外面说总行了吧。”
　　主管唇角一勾，露出森白的牙齿，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扭曲的快意，“好啊，你去吧。”
　　顾芃野一看，反而没了底气，无奈地坐回了座位上，继续翻看着《员工手册》。当翻到下一页时，她才知道公平事务所上班需要打卡，如果她在上班期间外出，也会被记作无故旷工。
　　“什么破地方，难不成要在这里从早坐到晚？”
　　顾芃野平时不上班，心情好的时候会帮着付展打理一下公司的事情，过得倒也清闲自在。真让她在这种环境里待上一整天，还得不停地工作，想想就觉得可怕。
　　她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心里感叹着自己的命苦，怎么付展去的副本就是去庄园里度假，而她却要来这种地方上班？
　　“嘀！亲爱的员工们，早上好！现在已经5点钟了，让我们以最饱满的热情、最积极的态度、最热烈的微笑开始上班！”
　　顿时，整间屋子响起“哗哗”的鼓掌声，顾芃野左看右看，也跟着这群人拍了起来。
　　“好，再念一遍我们的口号！”
　　整个D层只有50位员工，但迸发的声音瞬间膨胀，化作铺天盖地的声浪，比500人的呼喊声都更为震撼。
　　“公平至上，以人为本！”
　　“公平至上，以人为本！”
　　“公平至上，以人为本！”
　　字字铿锵如金石相击，这凝聚着信念的呐喊声冲破天际，仿佛有千万正义的声音在云端之处与之共鸣，交织成蓬勃的力量，震得人心潮激荡。
　　顾芃野实在不理解，上个班怎么像是要出去嗨的样子，难道这里的人都这么喜欢上班吗？
　　“好！上班！”
　　当事务所的大门被打开时，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寒气与匆忙涌入办公大厅内，瞬间填满了大厅的每一寸空隙，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苏尽春愣怔着，这么多的人来办理业务吗？
　　公平事务所的规则是两两一组协助办理事件，而D3和D4工位临近，刚好是两人一起办理，一人负责记录信息，另一人则迅速制定解决方案。
　　此刻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位老妇人。
　　她佝偻着背，好不容易才挤到第一个，褪色的蓝色棉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身上还打了好几处黑色补丁，裤脚与鞋底沾满了泥点子。花白的头发随意地挽起，眼角和额上的皱纹深深地嵌在皮肤中，藏着数不清的辛酸和沧桑。
　　顾芃野不禁一愣，这个老人看起来日子过得并不算太好。
　　苏尽春微笑道，“奶奶，您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姑娘，我啊，是L市的D层市民，每个月有50元钱的生活补贴，往常都是1号发的，可是这个月都要过完了，还没有发给我呢。”
　　顾芃野一边做着记录，一边也有些不解，50块钱能干什么呢？她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毕竟她一顿早饭就要五位数，如果换作她，她宁愿不要这50块钱。
　　“好的，我们知道了，稍后会联系你。”
　　顾芃野又拿出一张表，让老妇人登记一下自己的信息。
　　老妇人有些尴尬地搓着手，“姑娘啊，我不会写。”
　　“奶奶，你说，我来写。”
　　顾芃野拿起桌上的笔，可老人说的话她有些听不清，过了好久才填完那张申请表。时间一长，后面的人自然就不耐烦了，他们大多都还要上班、上学，好不容易抽出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对他们来说都无比的珍贵。
　　老妇人终于念完了自己的信息，弓着腰给后面的人小声道着歉。
　　“好，下一个。”
　　苏尽春简单写下了解决方案，便开口迎来下一位。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脸上还有些未退的稚气，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苏尽春继续保持微笑，问道，“你好，你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姐姐，我家里的情况很糟糕，你、你能不能向公院说说，我想申请助学金，我、我们家没钱供我上学了。”
　　“填表吧。”
　　顾芃野在心里叹了口气，递给男生一张表。
　　男生开心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它此刻不是一张纸，而是承载了千钧重量。他仔细地填完了表，那些墨迹中藏着他未来的希望。
　　“谢谢你，也谢谢你。”男孩临走时还不忘给两人道谢。
　　苏尽春看着那张表，男生的字迹刚劲又带着清秀，笔画行云流水，透着一股书卷气，学习应该很是不错，可他现在却因为钱面临着没有学上。
　　后面排了很多人，大部分人的问题都是直接跟“钱”挂钩。
　　公平事务所的上班时间跟现实里不一样，D层上班时间为早上5点钟到8点钟，以及中午12点钟到下午两点钟，晚上5点钟到凌晨2点钟，而且每层楼的上班时间还不一样。
　　两人都是D层的员工，一天上班的时间高达14个小时。在上班期间内，喝水、吃饭是不被允许的，上厕所也需要打报告，并且一次就会扣当天工资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