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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第 276 章 早饭&游泳池 两人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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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那片虚无,金色骰子缓缓降落,周身现出金色华光。
“二位,现在是收获成果的时候。”
历经之前几遭,顾芃野不甚在意。
江一顺闲不住地走到郑停身边,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没了以往付展顾芃野的争吵,四下的空间变得很安静。
金灵的气场沉寂下去,它很不满意当下结局,但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玩家江一顺在游戏中获得生存积分:0个,任务进度:37.5%,无所获道具。”
“0个,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江一顺,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哈哈……”
江一顺:“……”
“玩家顾芃野在游戏中获得生存积分:179个,任务进度:62.5%,无所获道具。”
“但是——”
“玩家江一顺游戏进度只有37.5%,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相应生存积分,最终,玩家江一顺共有生存积分0个。”
嗯!江一顺满足地笑着,这就是只有0个的好处吗。
顾芃野不服,“小金灵,这不公平!”
“玩家顾芃野游戏进度只有62.5%,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相应生存积分,最终,玩家顾芃野共有生存积分111个。”
顾芃野:“……”真是懒得骂。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不清不楚的地方传来,似是缥渺无所依,空空荡荡堵在三人心头。
“好了,三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晚安,祝你们有个好梦。”
……
“我靠!终于回来了!”触及到身下踏实的软垫,江一顺只觉安稳,能感受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至于其他……不重要了。
“顺哥,我冷。”
“冷就多盖床被子,我又不是暖炉,跟我说没有用。”
“有用的。”贺起坚持地说着。
江一顺已经习惯这人莫名其妙的脑回路,舒舒服服钻了进去,心里美滋滋想着:不用上班的凌晨就是爽!
“顺哥,你在游戏里死了吗?”
“……没有。”
“真的吗?”贺起的手臂渐渐绕至江一顺腰部,热乎乎贴了上去,在他耳边喘气儿,“顺哥,你可不要骗我。”
“睡觉就睡觉,你动手动脚干什么?”
“顺哥,你弄疼我了。”
江一顺:“什么啊,我就打了一下,这也能叫疼?之前被捅刀子流了一地的血,连眼都不眨一下的人又不是你了?”
贺起很委屈,“那时候也疼,身体上疼,心也疼。”
江一顺知道,这是孩子哭泣的预兆,面对别人的泪水,尤其是未成年小男生的泪水,他总是招架不住的。
“是我的错,我不该捅伤你。”江一顺有一套自己的教育心得,他深知应该对未成年人进行良性劝导,不能太过放纵,于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但你有错在先,不应该跟个土匪头子似地闯进我家,又把我绑进你家。”
贺起听得认真,眼睛里的泪一直在流。
江一顺是真没办法了,孩子越来越不好哄了,他把人搂在怀里。
“顺哥,你在游戏里死了吗?”
嘶,怎么还要继续这个话题啊!江一顺只能闭眼装睡。
“顺哥,你又死了一次,对吗?”
江一顺仍是沉默,鼻头泄出几声轻呼,看样子是睡着了。
贺起望着他,听着编排好的谎话。他知道,他的顺哥已经死了两次。
安静的夜晚里,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江一顺很迷茫,仿佛有一粒种子要破土而出,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只觉得心慌,从所未有的心慌。
……
长夜逝去,黎明已至。
江一顺一夜都没睡好,爬起来潦草地吃了个早饭,他一点也不想动,趴在饭桌上直叹气。
“顺哥,你怎么了?”
“没,”他抬头看了眼收拾饭桌的人,说着,“我来弄吧,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我请假了。”
“请假?小小年纪不学好,你屁事没有,请什么假?”
贺起很委屈地说:“我受伤了。”不忘把手递到江一顺面前,手背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两厘米左右,也不深,却无端吓人。
“为什么不涂药?”
“不疼,就没有涂。”
江一顺找出药箱给他上药,又用纱布勉强裹了一下,随后恍然问出:“你伤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写字翻书,怎么就不能去上学?”
贺起的笑容凝在脸上,自若地开口,“我们要上实验课,不方便。”
江一顺勉强接受他的话,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刀用得那么顺手的一个人,会因为切几块水果就伤到手吗?
江一顺替他收拾好饭桌,把碗丢进机器里,坐在阳台上思考以后的路。
贺起很难得地没来打扰他,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只在江一顺看过来时露出笑容。
江一顺从早坐到晚,他也跟着陪到晚上。
“你不去复习吗?”江一顺后知后觉地问。
“不想复习。”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考上了大学就得好好学呀,你老是围着我转干什么?”
贺起很诚实地说,“我不喜欢这个专业。”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许是觉得自己太严厉,江一顺又说,“你要实在不喜欢,可以换一个专业,你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毕竟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贺起往他那边靠了靠,“我什么专业都不喜欢。”
江一顺白他一眼,“正是青春大好的年纪,别老说这种话,人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东西呢?”
“那我有。”
江一顺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喜欢你。”
江一顺的白眼快要飞上天了,又来了,又是这种答案。
……
天色昏昏,江一顺躺在床上,经过一整天昏沉度日,今晚他睡得很沉。一直到早上八点钟,他是被香味激醒的。
“好香,你在做什么?”
江一顺推开门时,蒸腾热气正裹着香气扑面而来。晨光透过纱帘落在贺起微乱的发梢上,一切都正常得像是一幅过日子的画。
江一顺愣住,觉出几分家的味道,他正想进去时,轰然一声巨响砸落下来——
气浪卷着江一顺往外扔,躯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叶,重重摔在地砖上,视野里的光碎了一地。
“呕……咳咳!”
喉咙涌上熟悉的血腥味,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有一股温热的东西贴上他渐渐冰凉的手。
满地晨光如同融化的金子,不紧不慢地淌过炸得焦黑的窗棂,落在两人身上。
贺起缓慢地站起,暂时松开江一顺的手,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又落回那团已经断气的身影。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心情也很平常。
贺起从地上拎起一把刀,挨着江一顺躺下,轻轻掰开他再度蜷缩的手指,将自己的手蛮横地塞了进去,十指相扣的同时,刀尖被他毫不犹豫地送进心口。
贺起平静地闭上眼,阳光爬上他冰冷的脸颊,暖融融的。
晨光越发明亮,漫过两人交握的手,漫过他们逐渐失温的身体,在焦黑的地板上铺成一片不会散去的暖。
……
等消息传到顾芃野那里时,她正准备回去,出游戏后又忙活了两天,这才挤出一点时间准备好好休息。
“小姨,怎么了?你慢慢说。”
“什么?”
“老板,怎么了?”
顾芃野搁下电话,轻轻说了句,“掉头,去医院。”
消毒水气味漫过走廊,顾芃野刚走到病房门口,听见里面炸开的哭声,裹着沉重的药味来回撞在惨白墙壁上。
她推开门,一群熟悉的身影围着病床,各式各样的哭声从里面传出。
病床上的人走得很平静,带着青春气息的脸庞和这里的风格很不相称。
病房里的光太过晃眼,顾芃野眼睛很疼。在刚来的路上,她已经了解贺起死亡的事,也知道江一顺的死因。
她在心里默默合计,从中嗅出一丝诡异的规律——付展是第一天死的,苏尽春是第四天死的,江一顺是在第二天死的。
那她呢,会是在第六天吗?
死后又会怎么样呢?
顾芃野处理好这边的事,失神地回到住处。
……
这几天过得不快,不慢,夕阳斜斜扫过桌面,在键盘上投下细长的光。顾芃野关掉合同界面,指尖悬在鼠标上,这阵子总算忙过去了。
只是……她看着日期,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不管怎样,该来的总会来。顾芃野没想躲,也深知躲不掉,抛去心中纷乱,她转身去了泳池。
暖气氤氲中,温水包裹着身体。她在水中游了几圈,动作渐缓,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拖着往下拽,一点点下沉……水波漫过口鼻,最终淹没她的身影,再无声息。
夕阳的最后一缕金红泼在水面上,像是染上满池的血,风掠过树梢,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也沉入水底。
起初是浅淡的墨,还能看清远处楼宇的轮廓,像一汪泡在水里的影子,后来墨色渐浓,连漫天星光都被揉碎,散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整个世界仿佛被抛弃,只剩下远处的钟楼正缓缓敲响第十二下,空荡荡的余响在寂静中回荡。
郑停慢悠悠坐下,顺手拿起报纸,用大字标题写着《投资集团老板溺水而亡,是意外身亡还是蓄意谋杀?》,下面明晃晃写着顾芃野名字,警方已介入调查。
除此之外,之前江一顺意外死亡、贺起殉情的消息也登上报纸。
今天,距上次离开那里已是第七天,算上从未现身的贺起,骰子上的其它人都死了。
郑停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偶尔想起那双勾人的、漂亮的眼睛。他觉得真是太可惜了,那双眼睛是一件艺术品,不应该随着主人的死而泯然于世。
郑停的生活跟以前一样,没受到丝毫影响。
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郑停莫名其妙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