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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第 271 章 深山村 隔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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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个人形轮廓渐渐显现。
“你怎么了?”
“我……摔下去了。”江一顺病怏怏地说着,脸色白得像是散尽了墨的宣纸,上下唇瓣都失了血色。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嘴角往下滑,在苍白的颈部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快用生存积分治疗啊。”
江一顺轻轻摇头,“……不行,用不了。”他呼吸浅促,如同风中残烛,胸口微微起伏,每动一下都像是牵动着浑身的疼,连抬眼的力气都被抽走。
“顾芃野,你那儿是不是还有一种草药,江一顺说你会有办法的。”阿深急促开口。
“草药,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我好好想想。”
江一顺:“……你一定要想起来,不然……我真的就死在这儿了。”
江一顺在阿深的搀扶下坐稳,指尖泛着灰白,他还没从追击村长的颠簸中缓过神来,一幕幕画面乱哄哄地在脑子里擦过。
他不会真的死在这个地方吧。
“阿深,村长呢?”
“他,摔下去了。”
顾芃野沉吟着,“那块石头?”
“没错。”
“我说,别讨论这个了,先管我的死活好不好……我真的快要死了。”
“阿深,深山村有很多草药,你能找出可以救他的草药吗?”
“现在是找不到的,要是有,我早救了。”阿深看着地上那人痛苦狰狞的神情,说着,“你之前寻到过一株草药,或许可以救他。”
顾芃野一时想不起,决定去附近找新鲜的草药。
两人寻寻觅觅五个小时,无果。
江一顺紧闭双眼,阿深叹了口气,“已经没什么呼吸了,马上就快死了。”
江一顺:“……我……你、别、咒、我。”
“能听见我们说话,自己也可以说话,还能多活两个小时。”
江一顺:“……”
“我再出去找找!”顾芃野沿着走过的路来回找,目光在暗绿中扫过,每看到一处熟悉的痕迹时,总会仔细翻看。
直至暮色来临,顾芃野翻了快半个小时,就在她快要放弃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石缝里露出的一角熟悉布料,正是她用来装草药的布包。
“找到了!”顾芃野把东西取出来,拍拍上面的泥土和灰尘。她仔细审视着这块地方,之前跟阿深寻找过一次,两双眼睛什么都没发现。
顾芃野只觉得幸运,捧着失而复得的草药回去。
“江一顺,你别睡啊,再撑一个小时,草药马上来了。”
倚靠在墙边的江一顺艰难睁眼,却只能打开一条小缝,容纳着满满当当的黑,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你……你下午就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一个小时内,草药绝对能到。”
江一顺的唇开开合合,再也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阿深忙着给他探脉,幸运的是,人还活着,只不过马上快死了。他心里有些难受,他们都是山外人,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相聚于深山村,终归是缘分一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并不想看到活蹦乱跳的人在自己面前咽气。
“阿深,咳咳!如果我死了,你帮我给姓顾的带个话。”江一顺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这让阿深更加揪心,怎么看都像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好,你说。”
“你告诉她,都是因为你马虎大意丢了东西,才害得我英年早逝,潦草地死在这个地方。你们……你们兄妹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色!”
“嗯,还有吗?”
“没了……我先、先睡一会儿。”
阿深着急起来,拼命摇着他的双肩,用这种方法让他保持清醒,千万不要昏迷。
“我来了我来了!”
顾芃野喘着粗气,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阿深,“快,应该还有救吧。”
阿深:“……应该,有吧,他好像还有气儿。”
阿深将草药揉碎,混着点清水敷贴在江一顺身上。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他身上青紫交加,没一处好皮肉。无奈之下,阿深只能剥下他的衣服,把草药敷在最惨不忍睹的几个地方。
药效来得很快,江一顺剧烈呛咳起来,这架势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你没事吧?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才刚闭上眼不到一分钟,江一顺怔然抬起头,皮肤上传来的清凉感瞬间压下火热难耐的灼痛,血珠很快止住,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不过两三分钟,浑身的伤尽数褪去。
“还是那么管用……”江一顺彻底松了口气,指尖抚过愈合的地方,只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还好在最后关头赶上了。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3个生存积分。]
“他已经好了,我们先休息,明天再找逃出去的路。”阿深轻轻开口。
三人来到大木生前住的屋子,这里被阿深提前打扫过,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是他们上山这么久住过最好的地方。
顾芃野眉头一皱,有股熟悉的味道……她想,她知道阿深要做什么了。
江一顺睡得很熟,顾芃野则处于半睡半醒间,这是她自接手公司以来就有的习惯。
……
“嗯?咳咳咳咳咳!”
“江一顺,你别翻了,我还困呢。”迷迷糊糊间,阿深用力拍打着江一顺,让他安分些,别一直乱动。
江一顺没了动静。
阿深重新闭上眼。
夜色沉沉,连风都敛了声息,只有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滚落,敲出细碎的响。月光难得漏下几点,在江一顺脸上投出斑驳的影,条条交错着,像是长了满脸皱纹。慢慢的,更多的月光打了下来,江一顺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密,像是趁着夜色疯长的藤蔓,悄悄爬满他的整张脸。
无声无息的,一粒尘埃被风吹落,没惊起半点涟漪。
后半夜,顾芃野撑不下去了,沉沉地坠入了熟睡中。
昼夜交替,明暗更迭。
顾芃野是被阿深尖锐又急促的尖叫声吵醒的,她不耐烦地睁开眼,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又在干些什么,需要在这样的时间点发出这样吵人的声音。
可是,眼前的景象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
“他这是,老了。”
阿深一脸悲痛地点头。
江一顺满脸都是岁月留下的皱纹,像是泡发在水里的旧纸,层层相堆,凑出一张诡异的脸。最惹人注意的是,江一顺头发全白了,大片银丝包裹着几缕黑发,在里面显得很晃眼。
“他死了吗?”
阿深叹了口气,摇头道:“死了。”
顾芃野此刻终于明白,那草药不是解药、而是毒药,以透支生命为惨烈代价,将死亡之路从人人可见的流血受伤换成无声的枯槁。
“那株草绝对有问题,不是我之前摘的。”
“是村长,他故意的,为的就是杀死江一顺吗?”阿深呢喃着,他不明白,村长的终极目的是复活阿翠和大木,那么江一顺跟顾芃野是绝对不能动的两个人。
只是,现在……
阿深顾芃野对视一眼,后者明白他的意思,“村长要回来了,他找到了对付我们的办法,提前杀江一顺是给我们提个醒。”
“没错,他快要回来了。”
两人都很清楚,村长手中能牵制他们的东西只有一样,但也最致命,育药人。
[叮!玩家江一顺死亡一次。]
猝不及防地,江一顺从从地上坐起,眼神茫茫然看着身旁两人,皆是眉心微皱,看样子遇上了麻烦事儿。
“没事儿,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没事儿的。”
“不是担心你。”
“你们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现在还有比我命更重要的事?”
阿深回道,“是村长,他要回来了。”
“这么快?这还不到一天,难道他还有其他后路?”江一顺看着欲言又止的阿深,一时明白了,“育药人,深山村里的育药人没死绝。”
顾芃野开口,“锁链可以束缚育药人,我们只需找到那些锁链就可以对付它们,应该不会太难。”
阿深叹了口气,“天亮了,我们出去找找吧。”
三人分三路,顺着洞口往下面钻。
江一顺捂着胸口,刚醒的时候,他清楚听见了借命两字,这让他想到了在上个副本被付展一枪打死的时候,也听到过这句话。当时他以为自己会死,结果并没有,生存积分也没有减少,现实世界里也没有造成影响,现在他还会这么幸运吗?付展跟苏尽春已经在现实生活中死了,据他所了解的,付展在游戏副本里死过一次,苏尽春在游戏副本里死过两次。
江一顺双手紧握,有种不祥的预感。
越往里走空间越狭小,呼吸不畅,江一顺侧着身子才勉强通过,深处的空气越显滞重,混着股腐烂的草木气,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腥臭。
“这也不是啊,全都是死的。”
江一顺剥开条条堆叠的神仙草根茎,只留下满脸失望。
“江一顺,你那边没找到?”
来人是顾芃野,她已经将好几条路都走到了头,一无所获。
江一顺丧气地摇头,两个人只能等阿深,看他能否带来好消息。
“顾芃野。”
“干什么?有话就说。”
“你给我吃的草药是有毒的。”纠结之下,江一顺还是问出。
“没错,那份草药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村长趁机在里面放了点东西,所以你才死了一次。”
“这样啊,”江一顺若有所思,他不认为村长会干这样的事,活着的他比死着的他更有价值,就算神仙草可以暂时复活他,可不是更麻烦了吗?
“对了,江一顺,你这是第二次经历死亡。”
“是,”江一顺有气无力地应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经历过两次死亡的寒冷,每次都疼得刻骨铭心。
两次过后,他会真的死去。
江一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依稀记得两次过后就会迎来真正死亡,可到底是谁说的?金灵没说过,其他人也不可能知道。
“顾芃野,你说,在游戏副本里要死多少次才会在现实中真正死亡?”
他的话让顾芃野很不舒服,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我不知道。”
“我觉得是两次,可又没什么证据,不知道是谁说过这句话,我已经死了两次,我不会马上要死了吧。”
顾芃野终于有了些反应,“两次?谁跟你说的两次,一天到晚别瞎猜胡想。”
“我……”
面对顾芃野的不理解,江一顺闭嘴,虽然还没死,可他已经忍不住想象他的死法。据他得到的消息,付展是被路灯砸死的,头身分离,苏尽春是被车撞死的,连骨头都给撞出来了……都是极其血腥痛苦的死法。
那他呢?他会怎么死呢?
“我劝你别乱想。”顾芃野的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她心底已经开始莫名升起“死两次后会迎来真正死亡”这样的想法,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不乱想有用吗?我的脑子长在我脖子上,它又不听我的指挥。”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你的死除了贺起可能会……”顾芃野忽地停顿,按照那小子的性子,很有可能跟着江一顺一起死。
“贺起会怎样?”江一顺试探着开口。
“他会很难过,毕竟他那么喜欢你。”
江一顺的脑袋瞬间垂下,小声嘀咕着,“只是难过吗?”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终于等到阿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