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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 269 章 深山村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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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星月都被卷进黑云里。江一顺站在洞边,风卷着凉意刮过衣角,底下的洞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黑黢黢地吞掉所有光亮,只能隐约辨出轮廓,那是一个往下坠的弧度,深不见底。
“你确定在下面?”
“确定,非常确定。”
眼看阿深撩起衣袖就要往下去,江一顺忙地阻止,“你就这么下去?什么工具都不用吗?”
阿深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的身体,发出啧的一声,“你不是一个成年男性吗?身体零件齐全,连这都下不去?”
江一顺:“……”行,他不跟这个NPC杠。
[叮!玩家江一顺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7个生存积分。]
手中拿着沉甸甸的背包,江一顺狠狠地看着下方的黝黑洞口,好像那玩意儿卷走了他的全部财产。
阿深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你到底下不下去?你已经看了三分钟了。”
“……马上就下去。”江一顺继续恶狠狠盯着洞口看。
阿深看他这么磨蹭,不再等他,手脚并用顺着泥壁往下爬。
江一顺神神叨叨,“这么贵的东西,希望质量好点,千万别突然断掉……否则我命都会没……”
江一顺咬着牙,学着顾芃野之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顺着泥土一点点下去。黑暗中,他越发没底气,一只手点开别在腰间的灯,光束扎进下方的黑暗里,只能照见更深的幽邃,洞底的未知更加地沉。
心口猛地一跳,江一顺下意识掐灭光源。周遭重归浓黑,绳索的粗粝触感成了唯一的依仗,他继续向下,没了光亮的洞底成了模糊的影子,不用再直面那份窒息。
“阿深,你到哪儿了?”江一顺无助地喊着。
没人应声。
”我靠,你不会下到底了吧?还有多远啊?”
声音刚落,第一句话被洞底弹了回来,“阿深,你到哪儿了?”尾音拖着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在洞里摇来摇去,碎成满天星似的回响,落进耳朵里,带着点说不出的瘆人。
江一顺紧抿着唇,没再出声,静静听着第二句话,几道声音在暗处回荡,仿佛有无数影子在跟着重复,缠得人身体发冷发僵。
他好像被忘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骂着阿深怎么还不出声?是死了还是聋了?不要留他一个人在这样尴尬的地方啊!
“江……一……顺……”
那声音刚来,被周围的泥土扯得粉碎,碎片好似被对面弹了回来,“江——一——顺——”一声叠着一声,仿佛每个方向都站着一个阿深,无数个由他发出的声音挤在这片空间里。
江一顺紧攥着手上的绳索,手心的冷汗早已浸得发滑,那回音里裹着股说不出的黏腻,似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泥壁爬来,每一声都离得更近,后颈寒毛根根直立,呼吸都近乎停滞。
“顾芃野,我先撤了。”
江一顺顺着绳索向上,绝对不能待在下面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还有那个不守承诺的阿深,竟然丢下他去其他地方鬼混。
“江一顺——”
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冒出,江一顺侧耳细听,发现来自于上面。
“阿深,是你吗?”
“江一顺,是我。”
江一顺现在充满干劲,蹬蹬蹬朝着上面爬,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心底的不安有了暂时的依托。
黑暗中,一只手突兀出现,借着微弱的光亮握住江一顺的手。
“我靠,你能别这么吓人吗?”
“你太敏感了,这里除了你,就只有我了,不是我还能是谁?”
阿深使了点力气,将江一顺拉了进去。
“我说,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傻头傻脑地往下冲,你倒好,停在这么个地方,几步路的距离,你这是下来了还是没下来呀。”
“我也没说要下到底。”
江一顺无语地看着他,没见过表达能力如此堪忧的NPC,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长大的。
“好,你没说,我理解错了……这里又是哪,为什么要来这里?”
阿深笑了笑,“你之前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现在又不认识了?”
江一顺拧开光源,缓缓扫过周遭,指尖无意识蹭过粗糙的岩壁,视线落在远处泛着冷光的神仙草根茎上。这里的潮湿,空气里混着的腥气,甚至是泥土的纹理,都与记忆的画面交叠。
原来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里。
“你说的锁链是神仙草根茎?”
“没错。”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5个生存积分。]
“我明白了,我们过去吧,这里我比你熟。”
眼前的根茎盘根错节,粗的如婴儿手臂,细的如成人小指,缠缠绕绕堆在一起。褐绿色根茎泛着湿冷的光,鼓出的结节像是锁链的扣环,彼此勾连、纠缠,连缝隙里都透着一股无法挣脱的滞涩。
江一顺目光沉沉地扫过神仙草根茎,按照阿深的说法,一条神仙草根茎对应一条锁链,可以困住一头怪物。可眼前……这么多的锁链,岂不是还有很多没能被困住的怪物在外游荡?外面还有成千上万个大安。
“想什么呢,这些锁链有死有活,死的没用,要找活的。”
“这玩意儿还分死的活的?”
“当然。”
阿深钻入这片由根茎筑起的锁链,在里面细细查找。
“你分得清死的跟活的?你能找出属于大安的那根锁链?”
“当然,我又不是傻子,深山村里只剩下一个育药人了。”
“嘶,只有一个吗?那些活人呢,山上不是还有很多活人吗?”
“村长暂时没空管他们,大发慈悲让他们多活几天。”阿深面无表情地穿梭在这片褐色根茎中,眉心轻聚,脸上现出几分急不可耐来。
江一顺乐得悠闲,他认不出什么死的跟活的,只好坐在这里等阿深。
“不对!不对!”
江一顺被吓得跳了起来,“什么不对?”
阿深的眸子越发凝重,“这里的锁链全是死的。”
“那……”江一顺闭上嘴,阿深能够想到的,村长和大安自然也不会放过,早在这之前,锁链被他们拿走了。
“不过,我们不是完全没办法。”
江一顺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我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快说啊,还有什么办法。”
“……锁链这种能牵制大安的东西,很有可能在村长家。”
江一顺听出话中的意思,“村长跟大安关系不好。”
“不是不好,只是没有足够的信任,他们在生前达成培育神仙草的合作,大安中途因为出意外被迫成为育药人,它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一根村长刺入它心里的刺。”
“我明白了,村长之前做过那么多实验,有一次他误伤了大安,大安从一个正常人变成怪物。”
阿深只是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扫过来,“你觉得,真的只是误伤吗?”
江一顺双眸微凝,这不是误伤,而是早有预谋,既是害怕自己镇不住由神仙草异化的怪物,也是害怕它临时反水。
不管村长是出于什么目的拿走大安的锁链,对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帮助。
江一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柳暗花明。
“那我们去找村长,你跟他挺熟的,肯定知道他喜欢把东西藏在哪里。”
阿深无奈道,“先回去碰碰运气吧。”
江一顺好不狼狈地爬了上去,满脸都是泥渍,衣服也皱皱巴巴搅成一团。
“你有多大把握能找到?”
阿深略微思索,“一半吧。”
“一半,那顾芃野活下来的概率也只有一半喽。”
阿深不说话,推开跟村长一样老的木门,人不在,怪物也不在,是个好消息。
江一顺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尽管没有观众,他也会扮演好大木。
阿深不解,“他又不像你这样,再怎么学都没用。”
“哼,你跟他只见过一面,对他的了解停留在长相上,怎么就知道不像我这个样子了?”
“他只是他自己,为什么要像你?你太高估自己了,你算个什么,顶着他的名字才能不被再次杀害的可怜虫。”
江一顺说:“装什么,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我是可怜虫,你不也是可怜虫吗?”
“你说的对,我确实是可怜虫。”
这样直白的承认,反倒把江一顺噎住了。
“我说,能不能快点找啊!你是想那两个玩意儿回来后,跟他们打完招呼顺便问问他们吗?”
“……”
“说你呢,快点找吧。”
阿深行动起来,他没在明面上费功夫,目光扫过地面,落在那块微翘的木板上,手指抠住缝隙,轻轻一掀,底下的真容暴露出来。
“确定吗?这里我看过,除了神仙草没别的了。”
阿深不回答,在仅剩的神仙草中找出最合眼缘的一株,毫不拖泥带水地拽了出来,随着一条银狐闪过,底下的根茎也被拉了出来。
“是这个?”
“嗯,就是它。”
江一顺拍着胸口顺气,没想到这么幸运,接下来的问题是,他跟阿深该怎么把锁链缠到大安身上?想到这儿,他一下子蔫了。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江一顺立刻神气,“什么办法?”
“这个先不论,我们先把它的另一只眼睛挖出来。”
“另一只眼睛,你指的是阿翠的心脏?可是……”江一顺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要想取下阿翠的心脏,至少是在顾芃野出来后,村长确定了才会让大安取下眼眶中的心脏。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阿深面无表情地回答,“或者,你直接抢?”
“哈,还是不了吧,我没那个本事。”江一顺心里开始后悔,如果之前没用掉剩下的符纸,至少可以牵制住大安几秒钟,那一小段时间足够他拖住村长,再让阿深取出阿翠的心脏。
江一顺尝试着点开积分商城,还是灰扑扑的“无法购买任何道具”。
“顾芃野。”
“我知道,我假装被他们逼得没办法,不得已出来。”
顾芃野语气悲壮,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带着掷地有声的沉,“这次,你们一定不要出岔子。”目光扫过窗前的两道身影,最后定格在远处的天际,那里正翻涌着血色霞光。恰到好处的声音像是一捧快要燃尽的火把,最后迸发的火星带着一股决绝,连风声都被这余韵震得停滞。
“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顾芃野看向江一顺,后者被她盯得不自在,只能回答,“我也会尽力的,不过先说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最后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知道,你们尽力就好。”
阿深把锁链交给顾芃野,带着江一顺走进屋子,把周围一切安置好,静静等待村长和大安回来。
“他们干什么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阿深无聊地望了一眼,“想办法把顾芃野逼出来。”
“他们还真想用火把房子烧了,再逼顾芃野出来。”
“嗯。”
“这方法,胜算大吗?”
阿深只是点头。
“这两个东西太坏了,最厉害的东西留到最后才出来,这不明摆着不想让我们找出救人的法子吗?”
“这不很正常吗?先让我们以为顾芃野安全了,在我们最放松的时候来上这么一出,短时间内很难想出逃离的办法。”
“还好还好,你之前是他们那边的人,知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