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第 262 章 深山村 “简单 ...
-
“简单啊,得学会借助工具。”
[叮!玩家顾芃野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2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手里多了卷粗麻绳,末端沉甸甸地坠着铁锚,另一只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边缘露出半截细绳和折叠铲。
“你要、要从这里爬下去?”
顾芃野白他一眼,将铁锚奋力掷向洞口对面的岩石,“铛”的一声撞得火星四溅,她拽了拽绳索,确认插得极牢。帆布包被她利落地甩到背上,里面装着的工具随着动作轻轻晃。
腥气越发浓郁,混杂着泥土的腐朽气,从洞口汩汩往外冒,仿佛底下藏着千年未干的血池。
顾芃野踩在洞口边缘的碎石上,灰扑扑的石块簌簌往下落,很快没了回音。她的身体贴着泥土,缓缓将重心移到绳索上,一点点往洞底移。
下降时,呼啸而来的冷风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仿佛下面有什么流血的活物在等着她。顾芃野盯着下方越来越浓的黑暗,一寸寸摸索下去。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异样轻响——那股攥着绳索的力道陡然落空。顾芃野心头一沉,明显是有人在上面动手脚。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身体直直地往下坠,耳边平缓的风声变成尖啸,不停掉落的泥块擦着她的脸飞速下落,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不再是从远及近地飘,而是铺天盖地压来,仿佛底下的黑暗正张着巨嘴,要将她整个人生吞。
坠落时间并不长,顾芃野感觉身体砸在了柔软又粘稠的东西上,痛感来临的前一秒,她闻到腥气里混着些腐烂的甜,像极了尸体的味道。
顾芃野受伤并不严重,能勉强支撑着爬起,她打开手电筒——遍地都是大小不一的土块,毫无章法地层层堆砌,能看出当时崩裂的狰狞。土块间还嵌着断裂的木片和碎石,还有些被重物砸出的浅坑,目之所及都透着一股被蛮力揉碎又胡乱拼凑出的狼狈。
顾芃野仔细嗅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味道,确定了一个方向,那里腥味最重,一定会有她要找的东西。
等走进了,顾芃野心头一震。好消息是,这里的确有育药人的躯体,一块块叠在一起,还能看见不断蠕动的肉块;坏消息是,村长也在这里,手里捏着几株红得发紫的神仙草。
顾芃野看着几日未见的村长,第一反应就是跑。
村长佝偻着背站在那片狼藉里,衣服上染着未干的暗红,指尖还在颤抖,却不是因为惊恐。浑浊、苍老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扭曲的肉块,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笑,又混着无法抑制的抽搐。
“快了……就快了……”他呢喃着,声音嘶哑,两道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心悸的景象,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是透着近乎癫狂的急切。“阿翠”在他的齿尖反复琢磨,带着血气的执念,整个人都浸在一种扭曲的狂热中。
顾芃野跟他仅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她悄悄往外爬,这人看着跟疯子无异,她尽量不去招惹他。
忽地,顾芃野又停住了,她看着脚下伸出的一双手,黏腻湿滑的触感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那是一双属于育药人的手,此刻正死死扣着她的脚踝。
顾芃野早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这些育药人到底要干嘛!它们到底是站哪一边的?怎么干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呢?
“来者皆是客,你来了这里,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吗?”村长的声音从顾芃野后背传来,混着冷与沉。
接着,村长无比厌恶地开口,“也对,你们外来人就是没礼貌,一个客人竟然想越过主人,不可理喻,无法原谅。”
顾芃野冷笑一声,他这是把自己带入了阿翠的视角,她则是那个劝他女儿一起逃离深山村、逃离这座大山的外来人。
“所以呢?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们这些可恶的外来人!你们抢我们的草药,还要带走深山村的人!你们是一群强盗,是一群野人!无耻、自私……”
顾芃野听着他骂人,她犯不着在这些没用的事上跟他争个输赢。
“说完了?”顾芃野看了眼表,这老头居然说了足足四分钟,骂人的话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说的无非是阿翠被外来人教唆才会生出想要逃离的心思。
“我的女儿死了,她是因你们而死的!”
“我们?阿翠的真正死因到底是什么?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顾芃野厉声喝道。她此生看不惯这样的人,语气加重几分,“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不用装了,你要是真爱阿翠,就不会把她留在大山里。”
“留在山里不好吗?留在深山村不好吗?为什么要想着跑出去?为什么?她要是不想外出逃跑就不会死的,她本来可以好好活着,慢慢长大、嫁人、生子、死亡,再次迎来新生!”
顾芃野眉头一凉,死亡!为什么会死亡?神仙草对活人的功效是长生,既然能长生,为什么还要经过死亡?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4个生存积分。]
村长笑得癫狂,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嗬嗬,根本没注意说出口的话。
不过十几秒,顾芃野脑子里又生出了许多想法,其中最关键的是神仙草——它的真正功效到底是什么?她对神仙草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阿翠,她是所有的NPC里唯一值得相信的,可是现在……难不成也在骗她吗?
顾芃野暂时决定相信阿翠的话,那么村长口中的“死亡”到“新生”,其中必定有多种神仙草,看起来更像是神仙草的另一功效——起死回生。这样看来,完全就是蠢人行为,好好活着的时候不用,放着长生的强大功效去追求起死回生,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在这其中,又恰恰发生过一个惊天巨变——深山村村民全体死去,神仙草说不定从那时开始变化。
顾芃野觉得大脑从未如此清明,一定是这样,那件事情后,神仙草功效的确如阿翠口中所说,而在那件事之前,神仙草的功效并没有那样强大。
顾芃野抬起眼,发现一双冷冷的眸子正看着她。她明白自己是复活阿翠的过程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你自愿成为阿翠的容器吧。”
“容器?”顾芃野终于明白阿翠身上那些可怕痕迹的由来,青紫交加,还有好些用线填补的伤,她质问着,“阿翠之前被你弄成了育药人?”
“我那是在救她,”村长说的理所当然。
“救她?救人需要把人弄成几十块,再把她的身体跟泥土混在一起,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
顾芃野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没听过如此畸形的父爱,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爱,是一种如疯如魔的执念。
“你懂什么?哪怕是怪物,她也活了下来,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比起每天用神仙草药汤喂养,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那她呢?她愿意吗?她真的想成为育药人吗?”
村长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里裹着太多东西——绝望、狂喜、还有被某种执念烧得只剩下灰烬的疯狂。他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笑出来,直到笑得弯下腰,笑声像是断线的珠子滚落在满地猩红里,每一声都透着毛骨悚然的凄惨。
顾芃野不由得退了两步,她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来自笑声的恐惧。
村长猛地从暗影里弹出,手指紧紧握着顾芃野的骨头。被攥住的人弓起脊背,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骤然发力,肩头一沉,硬生生从钳制中挣脱半寸,同时手肘带着风声反撞,正正顶在对方的下巴上。
村长吃痛地闷哼一声,旋身站稳后,又朝着顾芃野扑过来。
“这可是你自找的!”
顾芃野不再给他机会,率先欺近,左拳虚晃,右拳直撞面门,动作又快又狠,招招往他的要害上招呼。
村长拼尽全力还是架不住,被顾芃野一脚踹在地上,刚踉跄着想要站起,小腹又被狠狠踹中,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顾芃野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么弱的吗?她还没使力啊。
村长不慌不忙,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撑着地想要站起,多次尝试无果后,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没再挣扎着想要起身。
顾芃野打了个寒颤,没由来地有些不安。
“出来吧。”
顾芃野抬起眼,一道影子顺着角落阴影滑了进来,像是水流过石缝般悄无声息,那是一个育药人,是里面唯一一个长了眼睛且不受铁链束缚的。
它只是静静站着,呼吸很轻,可顾芃野能感受到它目光中的杀意。
而后,育药人将夹在腋下的一团东西甩了出来,刚好落在顾芃野脚下,那是江一顺,她轻轻踹了几下,引得身下的人哼哼唧唧,看来他还活着。
村长狞笑出声,看向顾芃野和江一顺的目光无比怨毒,“你们完了。”
顾芃野眨眨眼,“那就完了呗,”事已至此,她很是淡然,目前她想不出一条可以对付育药人的方法,腐蚀剂虽然有用,可还没洒上去就被它一手掀翻,只能对付育药人的一只手。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别说了,想死的人才不正常吧。”
江一顺仍是躺在地上,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他现在处在一种昏迷和清醒的过渡状态,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但就是不想起来。
顾芃野没骂他,怎么样都落得一个死字,江一顺爱怎么躺怎么躺吧。想到这,她忍不住想躺下去,她好想好好睡上一觉,再醒来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此刻的顾芃野恨极了那个叫天红的东西。
刚刚躺下,顾芃野觉得硌得慌,这样的触感让她想到李云翠屋子里那张床,床下的那具骨架也是这样硌人。
骨架?大安的骨架?
顾芃野心中一喜,她不知道大安跟村长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但肯定跟阿翠有关。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跟他最为厌恶的外来人站在一起,杀人凶手和被害人想要拯救被害人?
一个明晃晃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