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谁在拾荒 “大师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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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明渊踏出李家院门时，怀里早已被李老夫妇塞得满满当当，各色果子零嘴挂了一身，还有李奶奶亲手缝的布偶，甚至连那个大胖小子硬要塞到明渊手中的糖果也被周漱一道按着收下了。
对于魔尊大人因洁癖发作而投来的嫌弃目光，周漱完全是视而不见，还抓起她另一只手和那个小胖子道了别。
“我家小师妹实在是太可爱了。”
周漱把拎在手里的五花肉提起来掂了掂，而后发出了今天的第三次感叹。
方才他们去买肉，那肉铺的老板瞧着玉雪可爱的明渊，切肉的时候不光多给了一些，还额外送了一副猪下水，“今天回去可以做好吃的了，小师妹，以后买肉师兄就带着你来。”
谁是你小师妹，沈霜序一个小小金丹，配当她师尊？
还有……
明渊蹙着眉瞥向一旁的沈常安，他正拎着那副猪下水，笑得一脸憨厚。
这么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买回去吃！！！！
“若是觉得沉。”沈霜序留意到她神色，略略弯腰冲着她伸出了手，“我帮你拎一些？”
明渊略一思忖就同意了，然后便是把身上挂着的布兜、吃食一股脑全塞过去了。
看他先前取药箱的架势，应该是有储物袋，收纳这些零碎确实不费工夫。况且她如今这具孩童身体，说弱不禁风倒不至于，只是提着重物走路还是有些累的。
但是她没想到，沈霜序说帮着拎一些，竟真的是实实在在地徒手拎着，并没有省事地收到什么储物袋里面去。
“到了。”
沈霜序停下脚步提醒了一句，眼前铺子的门面十分阔气，几乎占去半条街巷，正中悬着一方金光闪闪的硕大匾额。
明渊费劲仰起头去看那上面的字——
很好，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不过好在不难猜，店内往来客人大多面色愁苦，只站在门口就能闻到内里浓郁的药香，这里应该就是先前说的回春堂了。
沈霜序一行人刚抬脚进门，伙计立刻就迎了上来。
“劳烦小哥，我想买一包……”
“驱虫散？”不等他说完，小二已经抢先接了话。
“正是。”
“客官，驱虫散早都配好了，御兽宗的仙师已遣人来付过银两了，交代我们凡是来领驱虫散的百姓都是分文不收的，您往那边自取就行。”小二朝铺子中央一指，那里堆着小山似的纸包，全是配好的驱虫药粉，“您拿回去以后在家门口撒上一圈，便可不受蛊虫侵扰。”
“多谢小哥。”
来领驱虫散的百姓不少，不过好在这回春堂的铺子实在是豪气冲天，地方也宽敞得很，倒还不至于造成什么拥挤。
沈霜序上前排队取药，周漱便领着明渊与沈常安候在门边一处角落等他。
明渊站在门口嗅了嗅药香，目光落向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药柜，发现柜上每一方小抽匣里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竟然是灵气！
山谷外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所以这些灵气自然也不可能来自于外界，只可能是那些药材本身溢散出来的。
明渊心底微震，她昨夜反复尝试也无法留住这些转瞬即散的天地灵气，这些药材竟能将其封存。
她眯了眯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金光，想看看这药柜之中放的是究竟什么药材却是无果，仔细一看才发现药柜外面还有一层隔绝窥视的结界，除了能看到这淡淡的金光外别的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个回春堂里有修仙之人。
“看什么呢？”沈霜序已经取了药折返回来，发现明渊正望着回春堂的药柜发呆。
明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沈霜序手中的纸包，果然这药粉之中也有灵气。
而且因为没有结界阻隔，她一眼就看透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堆青绿色的粉末，也许是磨成了粉的缘故，灵气比之药柜里那些弱了许多，只在表层浮着薄薄一层微光。
“既然东西都买齐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沈霜序嘴上说着要回去了，但是离开回春堂后走不出两步又突然不动了，他定定望向斜对面一间铺子，神色有些踌躇。
明渊看了看对面的店铺匾额，再一次接受了自己一个字都不认识这件事。
“哎呀！师尊！”周漱一眼瞧见自己师尊的反应，连忙阻拦道，“您不要再买啦！咱们山谷里是种不活的！”
“……可是他们说这个包活。”沈霜序抬手指向那铺子门前的木牌，回头冲着周漱眨了眨眼。
门口吆喝的伙计像是听到了沈霜序的话，立刻凑上来，热情地介绍道：“对对，这个包活的，买回去只管浇水就行，而且这个长得快，一个月左右就能收。”
“真的啊？”
“那是自然的，这可是咱们家最好养的灵植了，几乎不要什么灵气，咱们下修界的田地也是能种活的。”
沈霜序眼睛一亮：“多少钱？”
“下品玉菘菜的种子，十枚下品灵石一袋，里面是一百粒种子。”
周漱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师尊，别买啊，就算是下品灵植，咱们那儿也养不活，买了这十枚灵石可就真是要丢水里了。”
“诶，这位小哥，您有所不知啊。”伙计还在积极推销，“我们这个玉菘菜，可是由二品灵植师最新培育的，比一般的灵植都好养活，只要地方不是太差，下修界这点灵气完全够养大了。”
“师尊啊……”
“买了！”
沈霜序终于下定决心，然后从袖子里面摸了一只绣着人参的荷包出来，数出十枚灵石递过去，临了还要再确认一遍，“真的能活吧！”
“绝对包活！活不了您尽管回来退！”伙计喜滋滋收了灵石，将一包种子交到他手上。
周漱一脸幽怨地看着沈霜序将那包种子十分仔细地收了起来，小声嘟囔道：“师尊啊，都多少次了您怎么还老上当呢，十枚灵石呢，换成钱够咱们买多少东西了。”
“别这么悲观嘛，石头。”沈霜序拍了拍周漱的肩，“我有感觉，这次这个真的不一样。”
周漱重重地叹了口气：“您每次都这么说。”
明渊听不懂他们师徒二人这莫名其妙的对话，也懒得思考，她还在想沈霜序方才手中拿着的那包种子，内里竟然也蕴含着灵气。
看来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什么……灵植？
生怕沈霜序还要再买什么其他灵植种子，周漱连连催促下他们很快就出了城。入城时城门处尚且宽松，此刻却是人山人海挤得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只不过他们叫卖的不是什么吃食日用，而是身后已然堆成一座山的剑。
“是拾荒的来了啊。”周漱抬了抬下巴问道，“师尊，咱能去瞧瞧么？”
“好。”沈霜序颔首，顿了顿又补了半句，“不过……”
“只看不买嘛，我晓得的。”
明渊心底也生出几分好奇，那座用剑堆成的山，聚在一起灵气充裕得在她眼里简直是金光闪闪。
她默不作声地跟在沈霜序他们身后走了过去，只是才走到近处就听到有人在吵架，而且吵架的人还十分眼熟，正是今早吃面时邻桌的那名少女。
她被气得浑身发抖，愤愤盯着对面裹在黑袍里的人。
“这就是我的剑！你还给我！”
对面的黑袍人一件黑袍从头裹到脚，看不出内里人的身形样貌，明渊扫了一眼，发现她的洞悉之力竟也不能穿透这件黑袍。
黑袍下传来一声冷笑，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扭曲的刺耳：“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可有什么证明啊，这剑上面有你的灵识吗？”
她被这话一下子就堵了回来：“你！”
买了假剑的那位师弟也在旁边，他立刻为他师姐打抱不平：“你把我师姐的灵识给抹了！还要我们如何证明？”
“少在这里给我废话，这破铜烂铁的凡剑也就你们这些炼气小儿当个宝，想要的话，一百下品灵石你们拿走，不买就别挡着我做生意。”
那黑袍人说完抬手一挥，一股无形劲气卷向二人。
他们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栽倒，一名老者及时掠至身后，广袖轻扬，稳稳托住两人。
老者目光沉凝，一语道破对面黑袍人的修为：“金丹后期。”
黑袍人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知道就好。”
少女红着眼急声告状：“师尊！我来找剑，结果被他先捡去了。他抹了我灵识，现在还要我拿一百灵石来买。”
老者与那黑袍人对峙片刻，最后只无奈道：“唉，给他吧。”
“师尊！”
“这些拾荒的向来如此，撞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师徒二人说话的间隙，已经有人上前交了灵石拿回了自己的剑，当然也有人挑挑拣拣地买了好几把。
少女屈辱地立在原地，泪珠一滴滴砸落在衣襟上，最后只能恨恨地取出了一只荷包打算从里面数灵石。
明渊蹙眉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仙门之中，竟是这般规矩。
区区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从前她抬一抬手便能碾死无数个，如今倒是能在她眼前这样横行霸道。
周漱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压低声音跟沈霜序吐槽：“师尊，这些拾荒的可真是无耻，仗着修为高把人家的剑灵识一抹就等着人家交赎金。”
“你小声些，所以这种来路不明的剑不能买，谁知道原主是什么宗门的，万一被人家师门寻上门来，我们可打不过。”
“我晓得，师尊。”
就在那少女数完了灵石，正准备交到那黑袍人手中之时，天空突然落下一道白光，重重砸落在地，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漫天飞扬，连后方那座剑山都跟着轰然倒塌。
在场的人纷纷避让，待尘埃稍稍落定，众人方才看清，那道白光竟是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水墨色的法衣，料纱轻薄如雾，本该是一派出尘仙姿。只是此刻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又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实在是仙不起来了。
他用剑鞘撑住地面，挣扎着想从坑底爬起，岂料剑光一闪，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已然横在了他身前。
一名同样穿着水墨色法衣的女子突然出现，谁都没看清她是何时又是从何处而来，仿佛她本就立在那里。
那女子开口，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赔钱！”
大坑里的人突然原地一跪，声泪俱下，因为被揍成了猪头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
“大师姐……大师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乱用万剑归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在拾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