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爱是一件很 ...
-
樊桢看着这样的江远之觉得十分陌生，却又想着，或许这本来就是江远之的样子。
江远之和樊桢是在大二的时候在一起的。
对樊桢来说，两人的恋爱像一场经典又完美的吊桥效应。
樊桢是个很普通的人，在他一成不变的人生中，考上大学离开父母离开家，是他成长中体验到的第一次变化。
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给了他极大的不安全感，在这个变化的档口里，樊桢慌乱地想要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人生搬回正轨，试图重新回到那种循规蹈矩、能够给予他安全的人生。
江远之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大学时的江远之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医学世家的出身、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稳重内敛的为人，每一项都足以吸引樊桢注意到他。
再加上少年们的情窦初开，在一起对当时的江远之和樊桢来说都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江远之是个很完美的恋人。
会记得对方的喜好，会在雨天接人下课，也会在人生病时悉心照料。
在这段稳定又不失甜蜜的大学恋情中，樊桢曾有一段时间似乎找到了他想要的那种安全感。
同样的专业，给予了他们一致的前进步调，在被学业充斥着的校园时光里，江远之和樊桢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们都以为彼此是一样的人。
江远之以为樊桢跟自己一样，有着纯粹的热爱和理想追求。
樊桢以为江远之跟自己一样，渴望稳定又循规蹈矩的人生。
樊桢从小到大都保持着“别人家小孩”的完美形象，成绩优秀，听话懂事，甚至从未要求过什么。
如果让樊桢回忆童年，他似乎也只能想到永远刷不完的卷子和做不完的题。
他没有爱好，更不会有什么理想。
所以樊桢无法理解，为什么背靠医学世家，手握亮眼成绩的江远之要放弃近在咫尺的保研名额，跑去学什么中兽医。
樊桢不是一个喜欢冒险和惊喜的人，他不明白江远之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康庄大道不要，非要去走无人问津的独木小桥。
同频共振的大学生活渐渐来到尾声，当关乎未来和人生的选择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他们才意识到过去几年里的“相同”只是一场美好的误会。
他们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
唯一相同的点大概是，当他们意识到彼此的差异时，都默契地选择了分开，而不是努力磨合。
在那样意气风发的年纪里，每个人都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要完成，不论同频与否，这段感情都不会长久。
樊桢想，大概他们的缘分就只到这里。
如今他已经不是需要抓住某个人才能得到安全感的小男孩，也明白了世上本就没有能够百分之百相互契合的灵魂。
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需要很多的勇气，和数不清的幸运，它才会缓缓收起翅膀，降落在一个目之所及却仍要跋山涉水才能抵达的远方。
林正大闹一场后大家都没了胃口，干脆各自打包两道菜，该回家的回家，该回酒店的回酒店。
一群人在饭店门口道别，杨鹏开了车来，王越这两天过来参加校庆就住在他家，俩人拎了两道好下酒的菜先一步回了。
樊桢则准备打车回学校，剩下三个人酒店就在附近，没急着走，陪樊桢在冬家馆门口等车。
几个人闲聊着些有的没的，樊桢来冬市到现在也有八九年了，掏出手机给汪朗乐推荐了不少他私藏的美味小馆。
“你能喝酒吗？”樊桢翻到一家精酿不错的烧烤店，“这家精酿和果啤都不错，也可以去尝尝。”
汪朗乐前段时间因为吃中药禁酒了一段时间，本来已经快忘了喝酒的事情，被樊桢这么一提，突然间就嘴痒起来。
他看着樊桢收藏夹里密密麻麻的美食收藏，美食同好的雷达瞬间狂响，打开二维码递到樊桢面前：“我们加个好友吧。”
樊桢没想到汪朗乐会主动提出要加联系方式，但两人短短一会儿时间里就聊得很是投机，自然愿意交这个朋友：“好啊。”
好友添加成功，网约车也刚刚好到达，几人就此告别。
冬市旅游三人组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到酒店，陈旭识相地拎了两道菜回了自己房间，江远之后背还有些疼，回房间后不久外卖的药膏就送了上来。
两人坐在床上，汪朗乐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画面，没忍住伸手掐了一下江远之的腰。
力气倒是不大，只是汪朗乐手凉得很，冰得江远之一个激灵。
“手怎么这么凉。”
“又把自己搞受伤了。”
两人关心的话同时出口，江远之笑着背过手去抓汪朗乐的手，被汪朗乐毫不留情地躲开：“要涂药，没工夫跟你牵手。”
吃瘪的江远之乖乖把手收回身前，一动不动地乖乖让汪朗乐给他涂药。
“疼不疼？”
汪朗乐知道自己已经将同样一句话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但每当他回想起江远之撞到柜子上时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这样问。
江远之再一次耐心回答：“不疼了。”
汪朗乐却突然像个被点着的小炮仗，涂完药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丢，站在床边怒火冲天地说：“那个林正是不是有病！”
江远之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了一跳，伸手把人拉到腿上，安抚地摸着汪朗乐的后背：“他是不太正常。”
或者应该说林正曾经是正常的。
大二之前，林正还是一名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中医学大学生，每天抱着板砖一般厚的专业书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来回奔走，忙于学业。
直到大二下学期的一场期末考试，林正替他人考试被监考老师抓了个正着，后来学校调查发现，林正私下给很多人提供了替考和帮助作弊的“服务”，短短一个期末周里已经赚了三四千块。
学校发现此事后立即取消了涉事学生相关科目的成绩，并对林正做了处分处理。
汪朗乐回想起江远之在包厢里说的话，问：“你说的举报就是这件事？”
“不是。”江远之摇了摇头。
“他被学校处分后消停了一段时间，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又想‘东山再起’，只不过立刻被学校发现了，并且遭到学校的警告——如果再犯会立刻开除他。”
“被学校彻底斩断后路之后，林正彻底颓废了下来，开始逃课，几乎每一天都在校外的网吧里打游戏，一周上不了几节课。”江远之穿上衣服接着说，“但突然有一天，他又回到学校里了，开始规规矩矩地上课，甚至还主动参加了很多比赛和学术活动。”
“那时老师和同学们都以为他痛改前非了，谁知道他只是有了新的赚钱途径。”
“什么途径？”汪朗乐问。
“学术造假。”
汪朗乐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学术造假？”
“对。”江远之点点头，“他不知道在校外认识了什么人，通过买卖论文和代写论文来获利。”
“所以他参加比赛和学术活动是为了——”
“剽窃别人的论文。”
汪朗乐皱着眉头，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清楚。”江远之摇摇头，“我那时恰巧在准备一个论文的发表，那天天气预报说会下雨，我又没带雨伞，就比往常回宿舍的时间早了些，一推开门，就看见他正在拍我的论文初稿。”
“他见我回来急急忙忙收起手机，我质问他在干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锁上门，威胁他如果不说实话就不让他离开。”
“林正见我态度坚决，坦白他的确是在拍我的论文，说自己是因为准备比赛压力太大了，才鬼迷心窍想来看看我的论文找找灵感，还当着我的面删掉了照片，说他再也不会这样了，祈求我不要说出去。”
“然后呢？”汪朗乐皱着眉头，听得很仔细，他从没想过江远之竟然还遇到过这样的事，“你答应他了？”
“当然没有。”江远之接着说，“我知道他出了这个房间就会立刻恢复那些看似已经删除，实际上还躺在回收箱里的照片。”
“所以我将计就计，让他离开了寝室，等他走后就立刻写了举报信给学院。”
“那你为什么说他会变成社会暴力分子？”汪朗乐紧张地问，生怕江远之是不是早跟林正起过肢体冲突。
江远之笑了一下，揉揉汪朗乐的脑袋：“没写过这个，我吓唬他的。”
“冬大一向重视学术环境，收到举报信后立刻着手调查，果然发现了林正盗窃论文的事。”
“但冬大这样的名校是很在乎学术名声的，校领导可以忍受学生学术成绩不好，但绝对无法忍受冬大因为他而留下‘学生学术剽窃’的黑历史。”
“所以林正张冠李戴地吃了个处分，学校找了个借口把他开除了。”
“他被开除的真实原因很少有人知道，大多数人都以为他还是因为之前代考的事情才被开除，其中也包括不少被林正剽窃论文成果未遂的同学。”
“所以我今天才会对他说那些话。”
听完这段陈年往事，汪朗乐从江远之身上坐起来，退开两步看着江远之，很是欣赏地说：“江医生读书时就很有手段啊。”
江远之伸手把人拉回怀里，两人一高一矮地面对面抱着，江远之仰起头看向汪朗乐，莫名给人一种乖顺家养猫的感觉。
“所以你放心，你男朋友没让自己吃过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