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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琥珀色的初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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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温暖液体包裹的感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安的挤压感。
意识像沉船一样从黑暗的深海缓缓上浮,破碎且模糊。她(它?)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感受。周围是嘈杂的、闷响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然后,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入她勉强能感知的世界,冰冷的空气包裹住她,刺激着全新的、娇嫩的皮肤。
“呜哇——”
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啼哭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这声音微弱,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哦!天哪!听这声音,多有力!”一个欣喜的女声响起,带着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温暖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包裹进柔软干燥的织物里。那怀抱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让我看看她……快,让我看看我的小公主……”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更显威严,却同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喜悦和虚弱。
公主?
这个词汇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但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将她拖回黑暗的怀抱。
时间对于婴儿而言,是奶香、温暖的怀抱和断断续续的睡眠。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能分辨出头顶摇晃的、绣着金色日芒纹样的丝绸帷幔。她能闻到空气中清甜的花香和干净亚麻布的味道。她能听到周围人用一种优美而陌生的语言轻柔地说话。
她知道自己成为了一个婴儿。
她知道自己似乎身份尊贵,被无微不至地照料着。
她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潜意识里仍在试图理解自身的处境。
直到那天。
她被一双手臂有些笨拙却异常小心地抱起。这双手臂的主人似乎有些紧张,动作略显僵硬。
她努力睁大朦胧的碧色眼睛,焦距慢慢汇聚。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英俊却紧绷着的少年面孔。他有着一头如同熔炼黄金般的灿烂短发,眼眸是清澈的天空蓝,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新奇与郑重凝视着她。他穿着挺括的深色礼服,肩上有精致的徽章。
“这就是……妹妹?”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微哑和一丝刻意压制的兴奋。
她愣愣地看着他。
“凯尔殿下,请您务必小心,小公主还很娇弱。”旁边的侍女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敬畏。
被称作凯尔的少年撇了撇嘴,似乎不满被看轻,但抱着她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更稳了些。他凑近了些,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起来。那笑容瞬间驱散了他脸上的所有紧绷,变得极具感染力,宛如晴空下的太阳。
他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嘿,小不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悄悄说,“认得我吗?我是你哥哥,凯尔。以后我罩着你。”
那指尖的温度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奇异地穿透了她初生婴儿的懵懂,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心。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越过凯尔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静静立着的另一个少年。
他同样拥有耀眼的金发和与凯尔极为相似的英俊轮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他仿佛站在光影的交界处,表情淡漠,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这边,像是在观察一幅静止的画,而非一个鲜活的生命。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和疏离,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凉意。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冰蓝色的瞳孔与她的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没有任何情绪,随即淡淡移开,仿佛她与房间里的家具并无区别。
双胞胎?性格差这么远?她迷迷糊糊地想。
正当她试图用婴儿的大脑理解这诡异的反差时,一个毫无感情、冰冷如机械合成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最深处响起:
【意识连接稳定。身份确认:恩典王国公主,‘艾莉亚’。】
【核心任务加载:扮演‘被厌弃的替身’。】
【最终目标:促成真公主回归,并达成‘被遗弃’或‘死亡’结局。】
【系统绑定成功。祝您任务愉快,执行员零。】
声音消失了。
如同最刺骨的冰水骤然浇下,她,或者说——零,瞬间彻底清醒了。
公主?替身?任务?死亡结局?
她看着眼前对自己笑得毫无阴霾的凯尔,又看向那个冷漠得如同冰雕的莱恩,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这具 Tiny little、柔弱无力、完全无法自主的婴儿身体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寒意席卷了她,远比初生时接触的空气更加冰冷。
这不是生命的开始。
这是一场早已写好终幕的、通往终结的残酷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