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老宅难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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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洲深目凝视着她，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流畅的在空中划过，——“我，收好了，”手势堪堪停下，他有些犹豫，继续说，“你，应该好好放起来的，这东西丢了，会很麻烦。”
他何尝不清楚，蒋心妍压根不在乎的。甚至去领结婚证的当天，她的心情看起来是不明朗，不开心的，甚至是忧心忡忡。
半年前因为那件事，两个人不欢而散后，蒋心妍飞往澳洲，德国两地，甚至是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这样走了。
他在家里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了床下角落里掉落的结婚证，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将其收好，随即放进了床头柜里的小匣子里，和他的那一本放在一块。
蒋心妍愣了一秒，眼眸微垂，她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小声嘟囔：“有什么好麻烦的？”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了点并不在意的语气，陈靖洲敛眸，一双漆黑的眸里添了一丝失落，他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他上了楼，脚步声音略带些沉重的意味，很快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蒋心妍立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胸前，略有些失神，望着楼梯间那块位置。
她一阵纳闷，陈靖洲这是怎么了？一句话不说，转头就上楼了？是因为刚才那句话，在跟她闹脾气？
她眉骨挑起，伸手端起那杯橙汁，又喝了一口，撇撇嘴：“真是莫名其妙……”
手放下杯子，就看到了陈靖洲留在餐桌上的手机。
手机适时，震动了一下。
屏幕也亮了起来。
下意识地，她走近，弯腰偷偷瞄了一眼，就看到有个人给他发消息。
只有前半句话，发消息的那个人，正是李明琰。
“小姐，车都备好了，您昨天让老徐买的燕窝，我全都放车上了。”
此时，孙姨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吓了蒋心妍一跳。
“呼……吓死我了！”
孙姨双手交叠，很是歉疚，“小姐，没事吧？”
蒋心妍抬手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没…没事，孙姨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孙姨走上来，伸手抚了抚蒋心妍的后背，声音满是担心，“对不起啊，小姐，吓着你了。”
“没事没事……”
“对了，孙姨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蒋心妍转身，倚着餐桌坐。
孙姨一时被打岔，抬手抓了抓脑袋，大约过了五秒钟左右这才想起来，“小姐，你瞧我这记性！我刚刚跟您说，车已经备好，给老宅带的礼品也装好了，就是想问问，小姐你什么时候出发？”
蒋心妍点点头，“马上，我先上楼换身衣服。”
孙姨也点头，“好。”
蒋心妍余光扫了一眼手机，随即转身准备上楼，孙姨立在原地，顺着蒋心妍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她刚想开口问，蒋心妍已经踩上台阶去了。
紧接着，陈靖洲已经穿戴好，他的腿很长，步履沉稳，很快到了一楼，恰好两个小夫妻会面，蒋心妍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从他身边擦过，踩着拖鞋上台阶。
孙姨奇怪了，今天午饭那会儿，夫妻两个还挺如胶似漆的，怎么没一会儿功夫，就又变成这样了？
“闹矛盾了？”孙姨微皱眉，与此同时，楼上传来震天响的关门声，吓得老太太肩膀一抖，她抬手抓了抓头发，看向一脸随和温柔的陈靖洲，缓缓走过来，伸手拿起手机，“先生，小姐这是怎么了？你们，又……闹矛盾了？”
陈靖洲抬手推了推眼镜，眼眶有些红，他抬起头，只是摇手。
没有。
孙姨见他一脸淡定自若，也不像是小夫妻刚刚吵过架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随即，孙姨转身离开，朝着玄关那边去。
，
从月亮湾别墅去老宅，路上花费了三个小时不到。
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蒋心妍的爷爷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正在房间里休息，另一边蒋心妍去见了她奶奶。
老太太满头银发微卷着，面容圆润透露着红润，所以并不显年龄，身上的气质永远都透露着四个字优雅高贵。老太太穿着长袖棉质的改良版本暗梨黄色旗袍，手上正在翻着一本古籍，因为年纪大了所以看起书本上的字体来，总归是有点费眼睛，就在这时，老太太举起挂在耳畔的眼镜，这才戴上。
直到家里的佣人提醒，老太太这才放下书，堪堪站起身来，紧接着便被活泼的蒋心妍拥在怀里。
蒋心妍从小就是这么一个跳脱疯野的性格，小时候受到蒋家两位长辈的疼爱不说，尤其是老太太也是尤为的宠爱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所以蒋心妍生成这个性格，一点也不例外。毕竟，蒋家目前，也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嫡亲孙女，自然是要捧在掌心里。老太太喜欢热闹，一看是自己的乖孙女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
“妍妍，终于舍得来看我了？”老太太拉着蒋心妍的手，两个人坐在红木沙发椅上说话。
蒋心妍握着老太太的手，眼睛里都是喜悦，“唉哟！奶奶，之前是工作太忙，我一时抽不开身，你千万别生气……我还特地给你带了礼物呢！”
说着，站在一边的陈靖洲走上前来，把手里的盒子递给蒋心妍。
老太太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从来都藏不住的。
在看清楚蒋心妍身边站着的人是谁后，眉眼的喜悦敛了几分。
但是，今天是她孙女好不容易来看她，碍着心妍的面子，老太太倒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陈靖洲也看了过来，礼貌地对着老太太颔首，又将手里的礼品放在桌上，拿出手机打字，略显得拘谨给老太太说话：——“奶奶，这是给您买的燕窝还有人参，另外，我和妍妍跟您带了红线织的护膝，管家说您膝盖见风疼，这一对护膝里面还有充电保暖的功能，您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已经入秋，江城的天气温度也缓缓降下来，外头的风，对于老太太来说，还是有点凉的。
老太太略微扫了一眼，根本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跟旁边的佣人说，“把东西放到里面去。”
佣人点头，伸手接过来，转身去了里屋。
陈靖洲嘴角微微上扬，以为奶奶喜欢这个礼物，刚要伸手比划手语。
却对上老太太的眼神，老太太微蹙眉，声音颇许的不耐烦：“行了，我也看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去看看妍妍爷爷吧，我有些话要跟妍妍说。”
像是刻意赶人。
陈靖洲立在原地，脸皮微发烫，他的眼神从方才的闪烁变得逐渐黯淡，他只能点头，准备起步离开。
手，却被拉住。
他有点意外，转眸就看到蒋心妍也站了起来，她一脸淡定，并未看他，而是跟老太太说：“奶奶，这个点爷爷应该午睡还没醒。”
不动声色地拉着陈靖洲，一块坐下来。
老太太眉头蹙起一座小山，轻哼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黏了？”
蒋心妍笑着，手握着陈靖洲的手放在身前，语气撒娇道：“奶奶，您别打趣我了，您要和我说什么？”
越看自己的孙女握着那个哑巴的手，老太太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本以为，他们二人一别半年，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开。
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亲密了？
一想到这里，老太太不悦的瞥了一眼陈靖洲，这才把目光放在蒋心妍身上。
没想到，老太太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个人都愣住。
“你们什么时候办手续？”老太太悠闲地端起咖啡，略微抿了一口。
蒋心妍倒是一脸淡定回答，“还没想呢。”
反观陈靖洲，他的手微不可微地收紧，一双漆黑的眸子颤了颤。
他想要抽开手，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老太太看不懂手语不说，就怕老太太会当着妍妍的面儿说他那些话。他尚且有自尊，更不愿意被蒋心妍看到自己难堪。
毕竟，他不能说话，是个哑巴，这是不争的事实。
蒋心妍能够感受到手指一紧，却还是淡定，伸手端起咖啡，盖子刚被打开，一股浓香中却掺杂着淡淡的苦涩时，又放下。
老太太看蒋心妍这幅满不在乎的表情，一点也不生气，而是转而将话头对准陈靖洲，“你们结婚已经两年了吧，照我说，既然这是一场没有感情的联姻，还不如就此离了好。我们妍妍还年轻，大学也才毕业，眼下进了公司前途一片光明，以她现在的地位完全可以重新挑选一位和她门当户对的另一半。你，应该识相点的。”
话语尖锐，直指陈靖洲。
蒋心妍：“奶奶。”
老太太看了一眼她，又将目光放在陈靖洲身上，像是在逼问他。
陈靖洲松开了蒋心妍的手，不卑不亢的用手语回答：——“奶奶，这是我和妍妍的事。”
他没有想要离婚的念头。
所以，不会主动提出离婚。
老太太一脸疑惑，“你说什么？”
随即，老太太看向孙女蒋心妍。
蒋心妍看懂了，于是一本正经的，添油加醋陈靖洲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说，不想离婚，这是我跟他的事，让奶奶你不要管。”
陈靖洲楞了一秒。
老太太半信半疑，视线在蒋心妍和陈靖洲两个人脸上来回看。
但是，又见陈靖洲没有反驳，倒也信了。
老太太冷哼，笑了，“不想离？”手掌拍了拍沙发，语气质问，“论身份和家世，放眼整个江城，比你好的，犹如过江之鲫，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要不是当初，你爷爷和老爷子的那一层关系，你们能结婚？你不过，是一个……”
后头的话，老太太没说出来，倒也是碍着蒋心妍的面子。
话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不会不明白的。
陈靖洲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疼的人喘不过气来，他的脸颊慢慢变红，徐徐站起身来，抬起手比划：——“奶奶，我也是有自尊的，我是哑巴不错，但是只要妍妍不跟我提离婚，我是永远都不会动离婚的念头的。”
蒋心妍抬头，看到陈靖洲的这番话，见他面色难堪，眼神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
她站起身来，拧眉，“奶奶，别说了。”
老太太眯起眼，还奇怪，妍妍怎么开始维护起他了？
蒋心妍当着老太太的面，拉着陈靖洲，掷地有声地宣布，“奶奶，上次我回老宅，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我和陈靖洲打算备孕，所以，离婚是不可能的。”
一说起这事儿，老太太心里头就不舒服。
老太太瞪大眼睛，“你是不是糊涂了？跟谁不行，非要跟一个…”哑巴。
要让她的捧在掌心的嫡孙女，跟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结婚，已经是令她很是不满的事情了。眼下，竟然还要妍妍给这个哑巴生孩子，岂不是让全江城的人笑话他们蒋家？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一向是名门贵族不齿的，若不是当初陈家出了那档子事儿，老头子也不会，让两个孩子匆匆结婚，还牺牲了妍妍的婚姻…一想到这里老太太就不舒服。如果，这次真的备孕成功，有了孩子作为纽带，往后，她要想让他们两个离婚，就更加难了。
陈靖洲的手倏地收紧，这些年，被奶奶说过的话已经不止这些了，或许，他早就淬炼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自己不听就好，难堪也有，但是除了难堪，他也不能做什么，毕竟这是蒋心妍的亲人。
蒋心妍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我没糊涂……虽说当年结婚，并非出自我愿，但我好歹跟他生活了两年……奶奶，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的事我会负责的，希望，您别让我这么难堪。”
老太太看向蒋心妍，嘴巴张了张，像是有话哽在喉咙，踌躇之下，倒也没再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老宅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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