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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校园磕碰 宋晚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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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晴在新学校的日子不算难熬,只是总忍不住在课间看向窗外。走廊尽头的公告栏里贴着教师名单,江白停的名字赫然在列——他是这所高中的兼职校医。
第一次在医务室见到穿白大褂的江白停时,宋晚晴正被同学推着处理擦伤的膝盖。对方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力道轻得像羽毛,消毒水的味道裹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气息,让宋晚晴的心跳漏了半拍。
“摔的时候怎么不护着点?”江白停的声音低低的,棉签蘸着碘伏擦过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宋晚晴咬着唇没说话,余光里能看到他垂着的眼睫,长而密,像蝶翼停在眼睑上。
包扎好伤口,江白停把一盒创可贴塞进他校服口袋:“下次小心。”宋晚晴捏着那盒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创可贴,走出医务室时,听见身后传来他接电话的声音,“嗯,我在学校,晚点回去。”
秋末的运动会上,宋晚晴报了三千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时,他的胃突然疼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咬着牙往前冲。终点线前,他腿一软栽倒在地,模糊中看到一道白影朝自己跑来。
江白停把他打横抱起时,宋晚晴的脸贴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医务室的床很窄,江白停俯身给他揉着胃,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服渗进来,熨帖着那阵尖锐的疼。
“逞什么强?”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宋晚晴却觉得心头暖暖的。他闭着眼,小声说:“想让你看到我赢。”
江白停的动作顿了顿。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玻璃,医务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过了很久,宋晚晴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汗湿的额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天晚上,江白停在他床边坐了很久。宋晚晴假装睡着,能感觉到他时不时探手过来试自己的体温,指尖擦过脸颊时,带着克制的温柔。后半夜他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江白停趴在床沿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宋晚晴悄悄伸出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快要碰到时,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他看着江白停沉睡的侧脸,心里那朵悄悄绽放的玫瑰,好像又往外伸了伸枝丫,带着点不顾一切的莽撞。
冬至那天,宋晚晴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江白停请假在家照顾他,用酒精给他擦手心降温时,宋晚晴攥住了他的手腕。
“哥,”他烧得意识不清,嘴里喃喃着,“别讨厌我。”
江白停的身体僵了僵。宋晚晴能感觉到他手腕上那道旧疤的触感,粗糙的,带着点硌人的温度。过了很久,他听到江白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讨厌。”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宋晚晴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烧得更厉害了,脸颊烫得惊人,却死死攥着江白停的手不肯放,仿佛那是浮在茫茫白雾里的唯一的岸。
江白停没有再动,任由他攥着。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落在玻璃上悄无声息。宋晚晴在半梦半醒间想,或许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早就像这雪一样,悄悄落满了心头,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