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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还不够 ...

  •   大年初一,新岁呈祥。

      农村普遍都起得早,尤其是重要节日。不到八点,整个村子都趋近苏醒,热热闹闹的拜年祝贺声由远及近。

      夏清俞的房间在一楼,正挨着堂屋,一刻不停的谈话声搅得她翻来覆去,睡不安宁。

      夏之雅早早起来陪姥姥姥爷迎接客人,任她多睡了半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进来叫夏清俞起床:“小俞?起来洗漱吧,去跟你表舅们打个招呼。”

      这些亲戚们平常都在外工作,几年见上一面,夏清俞哪里认识他们,人家记不记得她这号人更不一定……

      可过年嘛,不就是把平时见不到的人聚在一起,有个团团圆圆的好寓意,再不愿意,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就当是给姥姥姥爷面子了……

      夏清俞几番挣扎,总算从被窝里逃出来。

      她啃着个包子跟在夏之雅后面,进了客厅被姥姥姥爷拉去中间坐下,话题顺势转到她身上。

      “这就是之雅的大女儿吧?真漂亮,跟她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表舅说。

      舅妈接道:“可不嘛,我记得之雅小时候眼睛就特别水灵,你看清俞也是,真好哇。”

      夏清俞嘴角噙着一抹客气的笑,对赞美的话照单全收。

      李诚和小文坐在对面,一句话也插不上,只有尴尬地陪着笑。

      小文这会倒是装得人模人样,许是李诚叮嘱过他,他老老实实站着,看上去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孩。

      客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提出离开,但他们离家多年,多数亲戚家的路已经记不清,故而请姥姥姥爷给他们带个路。

      姥姥姥爷自然是愿意的,他们本就有大年初一串门的习惯,不过是顺路的事,于是转头要叫上全家人一起去。

      夏清俞第一个拒绝。

      大过年的去别人家做客少不了塞红包这个环节,她最讨厌拉拉扯扯了,况且她也不缺那仨瓜俩枣。

      小文紧跟着拒绝。

      他不想跟着李诚规规矩矩坐着,连手机都玩不了。

      夏之雅也不勉强,温柔叮嘱她照看一下小文,他们午饭前就会回来。

      夏清俞敷衍答应,看他们离开后果断把大门一锁,将小文关在院子里。

      她想好歹也是五六岁的孩子了,分得清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扔给小文一本书搪塞几句,转头回自己房间睡回笼觉了。

      但夏清俞万万没有想到,孩子和孩子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有的小孩天真烂漫,而有的,小小年纪就自私恶毒。

      很显然小文属于后者。

      夏清俞是被一阵哭喊声吵醒的。

      她睡得正香被打搅,怒气冲冲翻身下床,画面没看清就开口:“吵什么吵?想找你爸就滚出去找他!”

      小文大概没想到会招来夏清俞,哭泣戛然而止,左手心虚地往后背了背。

      一抹红色转瞬即逝。

      夏清俞意识到不对,大步上前,粗暴地扯过他的手,用力展开——
      一片晕开的血迹在他手心。

      “你受伤了?”她皱了皱眉。

      小文一言不发,奋力挣脱开,本能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这一蹭就漏了馅,手心血迹被擦开不少,虽然模糊,但很明显能看出手上并没有伤口。

      血迹不是来自他?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她半蹲下,扳过小文瘦小的肩膀,厉声质问:“这是谁的血?”

      小文被她的凶狠神情吓到,嘴一撇,忍不住哇哇大哭。

      夏清俞见问不出,松开他起身在院子里巡视,视线触及角落梨树下毛茸茸的一团,她目光一震。

      小文顺着她看过去,自知事情瞒不住,哭得更厉害,他抱住夏清俞的大腿:“对不起姐姐,我就是想跟它玩……”

      夏清俞咬牙甩开他,朝树下快步走去。

      离得越近,她越能看清,那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比巴掌大一点,脑袋软软地垂着,嘴角渗出大量血迹,洇透了身下的土地。

      它的前腿如一截横生的枝桠,十分别扭地伸着,被压在下面的那部分头颅血肉模糊,看上去是重物击打。

      夏清俞大脑空白一片,血流撞击鼓膜带来阵阵嗡鸣,她不可置信回头,声音颤抖:“这是你干的?”

      小文低头抽噎,不敢看她。

      “说话!我问是不是你!”她用力推搡一把,小文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答案不言而喻。

      夏清俞眼前发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不是的,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别告诉妈妈……”小文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故意的?”夏清俞简直觉得荒谬,“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伤害小动物了?你起开别拽我……”

      小文瘫在她脚边,泪水糊了满脸,他此刻被担心收到责骂的恐惧包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地求夏清俞别告诉爸妈。

      “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夏清俞掉头就走。

      小文见状,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跳扑着去够她的手机。

      夏清俞为了躲避连连后退,一脚踩在院中凹陷的排水道上,头朝后摔了个结实。

      她疼得眼冒金星,龇牙咧嘴站起来,再也忍不了,揪住小文的衣领给他一记耳光。

      夏清俞下手不重,本意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让他别碰自己,但这么大点的孩子,多数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平时哪有人动他一根手指头,她这一出手,直接把小文打蒙了。

      他黑葡萄一般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如洪水决堤,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小文!”这一幕恰巧被第一个进门的李诚看到。

      他眼底划过一丝隐晦的不耐与阴狠,提步走到小文面前,将他轻柔抱起。

      “怎么了小文?是不是不听姐姐话惹姐姐生气了?”他用袖口擦干净小文的脸。

      以退为进倒叫他玩明白了,夏清俞不屑嗤笑。

      姥姥姥爷走在他后头,虽没亲眼看见夏清俞打他,但小文脸上的红痕足以说明一切。

      “我妈呢?”

      “去街上买菜了,这是……?”姥姥用眼神询问她。

      行,反正夏之雅在不在都一样,他别想逃脱责任。

      “别装了李彻文,”夏清俞直呼他的名字,“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

      她指尖往梨树下一指,向李诚控诉他的行为:“看清楚了吗?虐杀小动物,他干的。”

      姥姥姥爷的神情渐趋凝重。

      李诚故作惊讶道:“这是你干的吗?小文。”

      夏清俞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家里有监控,我们可以看看前因后果。”

      小文似乎是觉得有李诚在,就可以给他撑腰,说话都有底气了许多:“爸爸,我看到它在门口,我就把它抱进来,我想跟它玩的,可是它老是往外走,我抱它它还想咬我,我太害怕了,就、就就……”

      “你太害怕了就打它,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它抱离它妈妈,它害不害怕?”夏清俞匪夷所思道。

      李诚下意识看了眼姥姥姥爷的脸色,他们皱着眉,一句话未说,他便以为是袖手旁观的态度。

      “原来是这样,一只小狗嘛……”李诚不在意地挥挥手 ,“小文也不是故意的,这样,这狗是谁家的?我带着小文去道个歉,对方想要多少赔偿都可以……”

      李诚是惯会看人下菜的,他畏惧夏清俞,不过是因为夏之雅在。
      夏之雅费尽心思讨好夏清俞,想和她修复母女关系,那他为了讨好夏之雅,就不得不对她低头。

      可现在夏之雅不在,姥姥姥爷或许会给他面子息事宁人,现在正好不就是立威的时候吗?

      “小俞啊,”李诚推推眼睛,眼里流转着虚伪的光芒,“你看,弟弟是做错事了,可你也打过他了不是?这件事在咱们家就先这么算了?好不好?”

      小动物的命在他眼里仿佛只小到不能再小的蝼蚁,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弄死了就弄死了,他根本不会在乎。

      夏清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心涌上喉头,她几欲呕吐。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人,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将他燃烧殆尽:“好啊,那将来他去别人家杀人你也说不是故意的给他兜底行不行?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这是心理变态你懂吗?对,你不懂,我看你心理也挺扭曲的。以为我妈不在这你就能做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夏清俞的指尖快要戳到他的鼻子上,将他的面子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直到此刻,李诚还是沉住气,目光移到她身后的姥姥姥爷身上,无形中向他们展示:看吧,你们孙女是个多无礼刻薄的人,好歹他也算个长辈,却被她如此对待。

      可是他似乎忘了,夏清俞与他们亲密相处十几年,她的品行秉性,再不会有人比他们更了解。

      “够了!”如他所愿,姥爷重重拍向自己的大腿,阻止这场争吵。

      “小俞,”姥爷看向她,神情无奈,却没有半分责怪,“大过年的,别说什么杀不杀人的,多不吉利。”

      他紧接着转向李诚和小文,带着不怒自威的严肃:“这件事啊要我说,小俞做得对。”

      李诚低敛的眉眼透出不易察觉的阴鸷狠厉。

      “小文即便是无意的,可到底是伤害了一条生命,这是你做父亲的没有教好,当然,之雅也有责任,等她回来,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也会教训她。小诚,你刚才也说了,小俞是做姐姐的,你们做父母的教不好,她这个姐姐代劳,也没什么不对,是不是?”

      夏之雅平日都敬着爱着她父母,李诚自然也不敢怠慢,他瞬间换了副嘴脸,诚恳接受:“爸,你说的是。”

      教训过他,姥爷也不会让他全无面子,又看向夏清俞。

      “可是话又说回来,既然你代行了姐姐的职责,那李诚说不上是你的父亲,也是你重要的长辈,我教过你,跟长辈说话,还是要有规矩的,对不对,小俞?”

      再怎么样,姥爷的话还是要听的。
      夏清俞不情不愿敷衍:“是是是,我错了。”

      姥爷一记重咳提醒她。

      众人说着话,姥姥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梨树下,佝偻着腰,用一块布小心包住小狗的尸体。

      她叹一口气,惋惜道:“老刘家的狗都养的油光发亮的,他本来还说等稍微大点送我们一只呢……这哪还有脸要啊……”

      李诚走过去双手捧过小狗,毕恭毕敬道:“妈,这件事是小文做得不对,我现在就带他去道歉,刘叔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答应……”

      “补偿人家多半也是不会要的,”姥姥失望地摇头,“李诚啊,要是人家生气骂你们两句也别还嘴,毕竟是咱们有错在先。”

      他姿态谦卑,连连点头:“我明白的。”

      姥姥和姥爷相互搀扶回屋歇息,院子里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三人。

      小文扭扭捏捏站在李诚身后,揪着他衣服上的纽扣,早已停止哭泣。

      昨夜被狂风剥削下来的不知谁家的紫罗兰花瓣翻过墙头,风一卷,簌簌落下,越过李诚的肩头,飘向小狗瘦小柔软的躯体。

      它正被李诚揽在怀中,鲜血沾染上他昂贵的腕表与袖扣,但他毫不在意,眉间含着点怜悯,垂眸看着它。

      “人都走了还装呢?”夏清俞懒懒开口。

      李诚收起虚情假意,那张素日温润儒雅的脸上浮现出汹涌恨意:“夏清俞,总跟我作对有意思吗?我只是想和你妈妈好好的,哪里碍到你了?你是自私缺爱见不得别人好吗?”

      啪、啪、啪。

      夏清俞气定神闲给他鼓了三下掌。

      到现在才原形毕露,难为他演这么久了 。

      “你确定要这么说吗,嗯?李诚,你就不怕我把这段监控拿给我妈看啊?”她抬手指了指屋檐下的智能监控。
      那本来是为了监看两位老人,以防万一的,没想到今天派上这么大用场。
      “到时候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爱没有,钱没有,工作也没有喽。”

      夏清俞摊开手耸肩,一脸讥讽。

      李诚脸色铁青,盯住她背后的监控,当真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逗你的,这个监控拍不到这里哦。”夏清俞憋不住地哈哈大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看到他吃瘪,夏清俞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懒得再和他废话,面色骤然冷下去:
      “李诚,我没那闲工夫专门去针对你,毕竟……”

      她面无表情回头:“你还不够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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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文 《师兄他为何如此》 《今夜有眠》 下本开《上司他总想给我当狗》 预收《离婚后联姻对象他死缠烂打》 《强取豪夺摄政王后》 段评已开 暂定v前隔日,晚九点更,收藏助力早日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