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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剁成肉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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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晨雾渐起,铺在地面上,给金黄的稻田加了一层滤镜。
秦书穿着布衣布鞋,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篼,里面装满了鸡蛋鸭蛋,还有乱七八糟的杂草野藤,她熟练地走在踩出来的路上,手中长棍左右挥舞,防止有蛇靠近。
脚边,秦黑吐着舌头,晃着尾巴跟着。
它背上挂着两只野鸡,是它刚才抓的,回去收拾了就是它们的好饭。
现在的人对于吃野物没个讲究,但秦书一般还是不怎么吃野物,要是抓到了野物,她要么喂狗要么拿出去卖,不会留着自己吃。
“汪汪——”
走着,秦黑突然一顿,冲着一旁叫了起来。
秦书后退一步,火把那么一晃,长棍再往前一砸,前方棍子粗的眼镜蛇脑袋扁下,来不及进攻就没了小命。
大秦镇这边山水树多,平静生活下藏匿的蛇虫也不少,普通无毒蛇倒是无所谓,顶多痛两下,碰上毒蛇了,在这个没有血清的时代,很容易就没命了。
不管大人小孩,出门总是会带上棍子试探的。
秦书力气大,经验丰富,一击毙命之后,又一刀砍下蛇脑袋,这才将蛇头蛇身分开扔背篓里。
这玩意儿活着值钱,死了也不差,像他们镇子就有专门的捕蛇人,靠捕蛇吃饭,但是死亡率也高。
“好狗,今天就不拴你了,下次不许再闹腾。”秦书摸摸秦黑的狗头,总算是放下它上次追鸡偷蛋,咬掉猪尾巴的罪行了。
秦黑蹲坐在地上,黝黑的耳朵立着,兴奋地汪汪几声,舔着她的手。它今年已经五岁了,正是最有活力健壮的时候,平日很是看家很是靠谱,偶尔也会闹腾两下。
秦书搓搓它的狗头,拿起棍子探路,继续朝山下走去。
一路上植被茂盛,草叶上沾着露水,等她走到山脚时候,鞋子裤腿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她再看着那金黄的稻田,感叹:“这是真的秋天了。”
又是一年了,真快。
感叹中,秦黑又汪汪叫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感伤。她抬头看去,就见秦黑已经甩掉身上的野鸡,凑到了河边上,张嘴咬着一个竹篓想要往岸上拉,大半身子都淌在水里。
秦书喊:“秦黑,别乱咬,给牙齿弄坏了以后只有喝汤。”
秦黑死死咬住竹筐,从嘴缝里压出汪汪声,很是兴奋。
秦书好笑地走了过去,一把拎起竹筐,下垂的力道很是明显,今天的运气看起来不错。
竹篓里面鱼虾蹦跳,还有几只肥肥的鲫鱼。
秦书感叹:“看样子你们今天有福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远处的山头冒着橘红,田头地边不少人来来往往,守着弄着自家的地,等待着过几日的收获。
“娘,你回来了。”
秦齐坐在家门口上,手上拿着毛笔,静静地写着文章。
他写的是行书,行云流水,接近一桌子的书面字迹无一个错误,字挨着字,中间没有符号。
秦书看了眼,大致能懂,但是具体的差远了。
这年头科考,四书五经只是基础,一篇文想要写得精彩,就必须联系各种史实,还有各地风貌人情,又要参杂华丽繁杂的形式,可以说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农政商文都需知晓。
而各种资料又是私有,普通人想出头很难。
秦书看着自家儿子努力的样子,道:“读书虽然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
秦齐笑:“我知道的娘,我刚才还在周边跑了两圈,打了拳,蹲了马步,您放心吧。”
秦书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小黑抓了两只野鸡,还有野蛋,晚点桃姐来的时候你让她连着鱼一起收拾了,给它们补补身子。你和猫猫就在家里待着,不许离开院子,直到我回来,你看着点她。”
秦妙坐在一边刺绣,听到这话瞬间炸了,气鼓鼓:“我说了不跑就不跑,不用他看着。”
秦齐放下笔,皱眉:“出什么事了,娘?”
秦书没细说,只道:“听着就是了,我一会儿再把柱三,黑锤喊过来,你自己注意点,我去找你们费爹。”
秦齐起身,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娘。”
“不用,你罗叔他们会跟我一起的。”秦书拒绝了,只是嘱咐,“你把猫猫看好就行,在家里等我,我今晚上不一定回来,你们别担心。”
这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本来还气鼓鼓的秦妙扔下东西就跳了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娘,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秦书又无语又好笑:“能怎么啊?你老实点就没事,快离我远点,别把衣服弄脏了。”
秦妙摇着胳膊:“不嘛,不嘛,你和我说说啊,娘亲。”
秦书怎么可能和她说啊,把人一按一捞,转身回去梳洗收拾了。她要进城,怎么也不可能穿这一身进去。
简单擦洗一下,又拿了件干净衣袍,穿上步鞋。
打开门——
兄妹俩换了身新衣服,一左一右地站在那儿,就跟两个小门神似的。
秦书:“……你俩干嘛呢?”
秦妙凑上来抱住她的腿,脑袋一埋,往地上一坐,耍赖道:“我要跟娘一起。”
秦书抬脚甩了一下没甩掉,她眼皮一跳,再看向看似斯文老实,但已经默默地把书箱背起的好儿子,没好气道:“你跟着她闹腾什么?”
秦齐一本正经:“学院的假期就在明天,娘进城我干脆提前回去了,刚好家里的书也看完了,我集了一本子的问题,等回去问夫子。”
秦书头疼:“你俩能不能听点话?”
兄妹俩齐齐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今日这门,他们跟定了,反正家里又不只是一头骡子。
秦书揉了揉脑袋,思前想后,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只有勉勉强强地把两个不安分的定时炸弹带走,至于家里,一会儿会有熟人过来守着的。
她叹着气,重新收好车架,驾着车朝着外面走去,离开了镇子范围,那旁边树下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秦齐坐在车上,下意识拉起弓箭,眯眼一看,正是昨天被收拾了一通的冯二狗,他下意识看向自家娘亲。
“没事,别担心。”秦书冲着两人摇了摇头,再看向一身酒气,眼底青黑的冯二狗,带着警告,“你最好别给我弄什么幺蛾子。”
冯二狗瑟缩,老实地坐在最边上位置,看着这一家三口,很快又忍不住嘚瑟起来:“哪能啊,我冯二狗出马,绝对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我这记性,等我等下去赌场一看,绝对就把人抓到了。”
秦书沉声:“最好是这样,你要是敢给老子耍花招,小心你的脑袋。”
冯二狗不敢再嘚瑟,瑟缩脑袋:“肯定没问题。”
秦书嗤声。
兄妹俩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娘亲怎么会和这个混子一起。
秦妙瞅着臭烘烘吊儿郎当的冯二狗:“娘,到底发生什么了呀?干嘛和他一起啊。”
冯二狗:“……什么是他?什么他?没大没小的臭丫头,叫我冯二哥。”
秦妙撇嘴,嫌弃:“冯二狗。”
有外人在的时候她还会给点面子叫声二哥,没人了她才不会装。
冯二狗气得直接蹬脚,也只能蹬两下,这小辣椒名声在外,一点也惹不起,至于她娘就更别说了。
他嚎:“我这是为了谁啊。”
秦书凉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为了你不被我砍成肉馅。”
冯二狗立马闭嘴,讪讪不敢说话。
他确实有贼心没贼胆,不说秦书这母老虎,就说那两崽子是那么好骗的吗?他又不傻,再说,他就是想犯傻也没地。
冯二狗有脑子,他觉得,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哄两孩子赚那点钱,他不如和秦书一起坑那些外地人,还担个好名声。这事以后,就秦家那些鸡鸭蛋,他偶尔顺两个想必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想就是美滋滋的。
秦妙和秦齐不知道冯二狗又在闹哪样,只看他笑得恶心的模样,忍不住搓搓胳膊,纷纷再往前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谁知道这人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
秦书没理三人的小动作,思考着这次背后的人想做什么。
出手这般阔绰,肯定不会是他们这些乡下的,只能是,那些个大家族的人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昨日的张家,杨管事表现奇怪,背地里可能有点什么鬼主意,但看他那殷勤表现,想拿她家崽当人情更好解释。
不能说好,但暂时坏不到哪去。
而这边的人找上的是冯二狗,他在外人的眼里,那是浑得不能再浑的人,放现代那就是黄赌毒都沾的人,正经人能找他吗?还一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想也不会按什么好心。
秦齐儿子是远近闻名的小天才,读书厉害。
秦妙生得娇艳,如花似玉。
针对个人的话,目的一目了然,但若是两人一起——
秦书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祭祀献祭。
这年头不得不小心这些,早在她还年轻那会儿,两个孩子才几月,就有这种不怀好意的人凑上来,说他们八字好,和家里很合,想要出钱把人买回家。
她气得差点给人弄死,后面便再没人敢凑过来了。
想着,秦书摸了摸腰间不知道沾了多少血的砍刀,眼中闪过狠辣。
不管是谁,敢打她孩子的主意,就是天王老子,她也要扒人一层皮下来,让他们知道好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