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心予世》满希

22、除夕 跟陆权一起

　　除夕那一天，陆权按照约定敲响了余希的家门。

　　片刻后，余希出来了。

　　她化着与拍戏妆造不同的清浅淡妆，这与平常随意的打底也不尽相同，明显多了分认真和精致，不张扬的同时又衬得眉眼愈发清润，于这副五官而言，恰是锦上添花的妥帖。

　　她的衣服也不再似先前的慵懒随性，而是换了身温柔雅致的穿搭。

　　余希心想，今天的妆造可不是为了过年，是为了接下来的独处时间。

　　可是目前看来，陆权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不曾多看她几眼。

　　难道失败了？还是说他是个大直男压根没看出她的用心良苦？

　　陆权关心道：“你穿的有点单薄，路上会不会冷，要不要去加件衣服？”

　　余希摆摆手：“没事，又不会在室外待，冻不着。”

　　所以陆权这是注意到了还是没注意到呢？

　　余希轻叹，至少他看到了她穿得很少从而关心了一句，不算没收获。

　　陆权点点头：“嗯，那我们走吧。”

　　与陆权并肩行走，余希感觉极不自然，她全程抱着胳膊走到了地下车库，直至上车才稍微放松一点。

　　余希在副驾驶上正襟危坐着，她低头理了理翻起来的衣服接着就将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了。

　　陆权朝余希那边看了看，小声提醒：“安全带……”

　　“哦，对，安全带。”余希慌乱偏过身子去拉安全带。

　　陆权看着余希单薄的衣服默默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之后他的手撤回方向盘上：“出发了。”

　　“好，出发。”

　　余希重新坐正，轻咳掩饰尴尬。

　　她买这套房子一年多以来回父母家的次数只有一次，就是上一次奶奶喊她回去吃饭结果不欢而散。这次回家的路途中，她除了和陆权单独相处导致的紧张也有些许烦闷的感觉。

　　她设想着回家之后可能会发生的场景，想着想着就陷了进去，全然忽视了旁边坐的人是陆权。

　　情绪一时上头，她发出一声轻叹。

　　陆权清楚听到了那一声叹息，他开车不方便转头，只匆匆瞟了一眼余希，关心道：“怎么了？坐车不舒服吗？我开慢一点。”

　　车速立马降了下来。

　　“我没事，就是……没什么。”

　　余希仔细思量过后，那些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从未向陆权透露过她跟家里人闹矛盾的原因，她一直都认为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陆权也是个有边界感的，从来不会主动去盘问。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努力抑制脑海中的幻想，她身边坐着陆权，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陆权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心情却复杂极了，他猜不出余希因为什么烦恼，他也不知道主动询问余希会不会告诉自己，万一问了之后适得其反呢。

　　他不敢赌。

　　余希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脖颈后逐渐渗出了一些汗，她伸手摸了摸还以为是刚刚太过紧张导致的。

　　她沉住气，告诉自己心静自然凉，可这越努力越心酸，脖子后汗液一点没下去额头上也都冒了汗，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心性居然被扰乱成这样了。

　　陆权察觉到余希的躁动不安：“热了吗？那我把温度调低一点。”

　　“嗯，是有点热。”

　　余希看着陆权调低温度的动作松了口气，原来都是空调惹的祸。

　　她刚刚当真以为陆权已经给她造成了如此深重的影响。

　　这么一遭下来，她也没有心情再做出什么“勇敢”的行动，她决定还是暂且先怂着，当个缩头乌龟没什么不好的。

　　除夕这天大多数人都回了老家，市区空旷，一路畅通无阻，比余希预测中更快到达了父母家。

　　余希家更靠近里侧，陆权先将余希送到了家门口他再返回了自己家。

　　别墅区里比以往更加安静，春节假期回老家的回老家，旅游的旅游，鲜少有家庭会留在这里。

　　余希和陆权家便是这个少数。

　　余希家门头换上了新对联，其余地方再无春节气氛的物品。

　　她没告诉家里人会回来，所以自然外头无人迎接。她都在想，要不就此掉头离开算了，就当没有踏足过此处。

　　她这念头一出，余老夫人就像有心灵感应一般打来了电话。

　　“希希今天回来吃年夜饭吗？奶奶想你了啊。”一向沉稳慈祥的余老夫人此刻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恳切希望之意。

　　余希柔声讲：“我已经到家门口了奶奶，本来打算给您一个惊喜的。”

　　“哎呀真的嘛……”

　　余老夫人电话那头嘈杂了片刻，过了会儿她开门出来了，着急到连电话都没顾得上挂掉。

　　余希挂上甜甜的笑容，顺手挂掉了电话，推开院门向余老夫人走去。

　　“奶奶，我回来了！”

　　她到余老夫人面前与其相拥，余老夫人拍拍她的背十分高兴和欣慰。

　　“希希你回来了！”

　　再出来的是余昕晨，她听到动静后探出半个身子，眼中满是惊喜。

　　余昕晨永远期待余希回家，毕竟这个血缘相连的妹妹是她困于家中唯一能接触到的同龄人，她唯一的朋友。

　　可惜余希长大了就不爱回家了，连带着姐妹之间的关系都生疏了不少。喜爱与热情依旧在，只是不再互诉心肠，相处起来颇有些客套之意。

　　余希应答：“嗯我回来了。”

　　余昕晨招招手示意：“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是，希希快进屋去。”余老夫人才反应过来，赶忙护着余希进了屋子。

　　余昕晨进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沈澜这个好消息，后又去茶室找到了余盛川把人喊了出来，主打一个广而告之。

　　相比之下余希本人淡定得很，她本就不是那种爱张扬的性格再加上近几年与父母之间多了太多争吵，所以她对于即将到来的寒暄充满了无奈。

　　她觉得他们不像一家人，反而更像一年只见一次的亲戚一样。

　　余盛川：“难得今年过年休息就在家里好好地待几天，陪陪奶奶，也跟晨晨聊聊天。”

　　余盛川从来不擅长说肉麻的话，对于情感的表达比山路十八弯还要曲折，最终话说出口总爱提到旁人凑凑数。这一点余希倒是习惯了，从小到大她就没听到过几句正经关心。

　　沈澜：“这次能待几天？”

　　“不知道，看情况吧，随时都会有工作。”

　　余希说的是实话，只不过看的不是工作的情况，而是取决于跟他们能和平相处几天。

　　沈澜半信半疑：“你们工作不都是提前几个月定下来的嘛，怎么还会有临时通知的？”

　　余希搪塞过去：“会有，你不了解而已。”

　　余老夫人出言劝阻沈澜：“行啦行啦，人回来不就好了，别你一句她一句的又吵起来了！”

　　余老夫人深知母女之间的矛盾已然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及时止损才是正解。

　　沈澜解释：“关心她几句嘛，不然一声不吭离了家岂不是又让您担心。”

　　余老夫人调侃道：“你那叫关心，那态度分明跟审问似的。”

　　余昕晨叹了口气，随后嬉笑着挽住余希的胳膊：“我们先上楼吧，好久没聊天了。”她要带余希离开这个氛围越来越不对劲的空间。

　　“那我们先上去了。”余希跟父母和奶奶示意。

　　她确实早就想离开了。

　　上了楼后余希和余昕晨就两头走准备各自回房了，临进门那一瞬间余希转头看了眼余昕晨，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余希试探道：“我们，真的聊聊天？”

　　余昕晨瞪大了眼睛表示意外：“可以吗？”

　　余希点点头：“可以啊，到我房间？”

　　得到允许的答案，余昕晨就像个得到父母允许难得一次吃到零食的孩子一般欣喜却又不可置信，她小步到余希身旁，两人一起进了余希的房间。

　　“你，最近都顺利？”余昕晨率先开口关心。

　　“嗯，都挺顺利的。”余希指指床让余昕晨坐下，“先坐下，坐下慢慢说。”

　　常年习惯使然，两人相处时余希总会先顾好余昕晨的身体健康，从而避免一切意外发生。沈澜交代过不让余昕晨久站，那么聊天开始前她就会强调先让余昕晨坐下。

　　看到余昕晨踏实地坐在床尾了，余希随手将包扔在飘窗上，顺势躺靠在了旁边的懒人沙发中。

　　余希浑身放松陷进软乎乎的沙发中，肩背彻底卸了力气，手脚都松松地垂下，她要好好休息回回血，等到吃饭时间还要紧绷精神。

　　反观余昕晨，她坐得板正，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裤子，她垂眸：“其实我有事想问问你的意见，这件事我也只能跟你说。”

　　余希稍微支起了脑袋，侧耳倾听：“你说。”

　　余昕晨：“我有喜欢的人了。”

　　余希立马精神，噌一下坐直了身子：“真的？都多少年了，终于又有喜欢的人了。”

　　她继续追问：“是谁？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他叫宋栩，是一个咖啡店老板。”余昕晨眉目苦愁，“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你知道的，咱妈。”

　　“还记得我第一次有喜欢的对象时迫不及待告诉了她，结果她二话不说吓跑了人家。”

　　余希反应过来，身子后倾：“哦，那是，她那边是个很大的问题……你这次直接问过了还是委婉试探过？她态度怎么样？”

　　余昕晨摇头：“我没敢提，妈她肯定不会反对我谈恋爱，关键问题在于这个恋爱对象是谁，她只会希望我的恋爱对象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并且由她亲自挑选最好还懂点医疗知识的人。”

　　“宋栩……他大概只符合最后一条。”

　　余希提出疑问：“一个咖啡店老板懂医疗知识？我怎么有点想不明白。”

　　余昕晨解释：“他以前是医生，后来辞职开了咖啡店。”

　　余希抱臂思考片刻，嘴角微微翘起：“那其实，很好办啊，我觉得妈会接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