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预制人生》春茶煮水

55、双向

　　听闻瞿崧的姓名，棠藜在一瞬间沉默下来。发着低烧的脑袋有一瞬间的清明，他试图去整合这些接收到的信息，愣神了好一会，他在主任转身离开前追问：“他爸怎么了？”

　　“出了车祸，股骨颈骨折。”谢主任同棠藜说着情况，“昨天晚上送医院来的，几个科室加班给他做了检查，今天七点多进的手术室，应该还没出来。”

　　“瞿崧也在吗？”棠藜又问。

　　“他们家三个小孩，都来了。”谢主任回忆起来，感叹道，“小瞿倒是从昨晚陪到今天早上，手术开始后他姐才来换他的。”

　　棠藜浑浑噩噩地点了头，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发现他所谓的真相不过是自己的一孔之见。

　　对方的爽约是不是因为这件意外呢？

　　他不知道，便向着手术大厅走去。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委屈而一叶障目。棠藜没有给瞿崧解释的机会，他回想起来，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太过戏剧化了。

　　手术大厅等候着几个家庭，棠藜并没有靠近，他远远地望着，看见一对相互倚靠着的中年夫妻、一位满头花白的老人以及一个站在窗边轻声打着电话的男子。

　　从棠藜的角度看去，男人的侧脸与瞿崧有三分相似。几乎确定了那是瞿崧的哥哥，棠藜环视了一周，发现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忙活了一个晚上，是该回去休息一下了。

　　心中的失落越发强烈，棠藜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最终在一声叹息后转身离去。正巧窗外涌入一阵寒风，钻过口罩时，刺激到了棠藜，他又是一阵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喉口像是有刀片划过，他平复后深呼吸，暂时摘下了口罩，试图去汲取一些新鲜的空气，他靠在窗边的模样就像是脱了力。

　　“你没事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烧退了吗？”

　　棠藜猛地转身，他拉上口罩，看见瞿崧正站在面前不远处。瞿崧的脸色有些憔悴，但望向棠藜的目光却充斥着关切。

　　“我……”棠藜开口，却不知道如何面对对方。

　　瞿崧没有说话，片刻后，两人又同时开了口。

　　“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道。

　　棠藜意外，瞿崧却抢在他解释前解释：“你不要说对不起，是我爽约在先。其实我本来应该和你说一声的，可是昨天出了点事，手机丢在出租车上了，没有临时的备用机，我联系不上你。”

　　“很严重吗？”棠藜关切道，“你一直没有休息？”

　　瞿崧摇头，他反问棠藜：“你呢？烧退了吗？”

　　棠藜同样摇头。

　　又是一阵寒风，瞿崧顺手关了窗户。阳光透过玻璃，斜射下来，在两人的身上披上了一层暖意。

　　“棠藜，再等我几天吧。”瞿崧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进。棠藜没有后退，他微微抬起头，能感受到自己的耳根在变得火热。

　　两人之间只相隔了几步，在一个不近也不远的距离，瞿崧说着话，语气真诚且坚定：“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有很多想说的话想对你说。其实我早就应该坦白了，谢谢你今天还愿意听我解释。”

　　“崧哥。”

　　棠藜唤了声，不知道是在喊瞿崧，又或是李山松。

　　该出口的话未出口，一声呼唤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不远处的男人向着瞿崧投来了目光。男人没有上前，站在手术大厅看着棠藜二人，瞿崧微微点头，他对棠藜说：“那是我哥。”

　　“看得出来。”棠藜又说，“主任说，你爸爸之后会转到我们科室。”

　　瞿崧没有顺着棠藜的话说下，而是叮嘱：“当务之急，你先把身体养好。”

　　对话中断在片刻之后，窗户边的男人同瞿崧招手，两人擦肩道别。低烧持续的时间其实不短，但棠藜在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他和病人的传染病报告在中午出具，依旧是完全正常的指标，让棠藜松了一大口气。下午的时候，他向王磊打听了瞿崧父亲的事情，对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间是一点，虽然暂时还未清醒，但总体来说是成功的。

　　还未来得及私聊瞿崧，对方的消息已经发来。只是一句单纯的报平安，棠藜却看着两人的聊天框，微微发着呆。

　　棠藜：崧哥，你爸现在在icu吗？
　　瞿崧：嗯，要观察一天，人还没醒
　　棠藜：转到骨科的时候，你去护士台看看他们的实习生
　　瞿崧：实习生怎么了？
　　棠藜：看了你就知道了

　　想到黄初羽，棠藜的耳边立刻浮现出对方的声音。女孩是个很有感染力的人，棠藜想象着她同瞿崧见面那刻的场景，心情不由变得愉悦起来。

　　心情同疾病的康复有着极大的关联，棠藜在傍晚的时候退了烧，虽然身子依旧无力，好在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他给自己下了一碗面，面里敲了两个鸡蛋，是他这几天来吃得最有滋味的一顿饭。

　　吃饱了饭，做什么时候都有力气了。棠藜时隔三天上了游戏，登陆的读条界面一结束，游戏密聊便接二连三地响起。

　　【密聊】散财童子：你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密聊】散财童子：烧应该退了吧？
　　【密聊】双开门：糖糖江湖救急，2000胜只差最后2胜，童子让我散排等人机，可我被你们带到12了，没有人机。就算有人机，我也打不死
　　【密聊】散财童子：李山松那边你们发生什么了？

　　回复了江恒一句“稍等”，棠藜沉默下来，他组织着语言，最终和叶石乔坦白。

　　【密聊】梨糖：那天到最后，我都没有等到他

　　意识到棠藜说的是瞿崧，叶石乔不禁好奇。

　　【密聊】散财童子：那和李山松有什么关系？
　　【密聊】梨糖：你带江恒把最后两胜打了，我就告诉你

　　叶石乔二话不说进入了竞技场，两场胜利只花费了短短五分钟。从青竹书院出来的时候，叶石乔二话不说退了组，江恒密聊了棠藜道谢，棠藜则将号开到了天池挂机。

　　游戏依旧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李山松不在线，让挂机仿佛成了他在这个游戏的常见玩法。叶石乔神行过来的时候，棠藜正在天池边搓手，头发从黑色变成了金色，校服也换了另一套。

　　棠藜再一次接到了叶石乔打来的电话，在接通的第一时间，他便听闻对方感叹：“龙隐金配西塞原色校服，有品位。”

　　“龙隐金百亿补贴都下100了。”棠藜补充说，“成男多多少少得拥有一个。”

　　“你现在听上去好多了。”叶石乔又说，“昨天打给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交代在医院了。”

　　“我也以为。”棠藜回忆起来，“当时烧得糊里糊涂，其实都不太清楚你说了什么。”

　　叶石乔将号开到了棠藜的身边挂机，在药宗的天池旁，藏剑在一旁切换了持剑待机的姿势。

　　“那天他问江恒要了我的联系方式。”叶石乔忽然开口，“其实我也很好奇，明明可以让江恒直接问你的，为什么还要通过我？”

　　“他怎么和你说的？”棠藜追问。

　　“只是让我联系一下你。”叶石乔一五一十道，“或者说，让我来劝劝你，希望你能回他消息。”顿了顿，叶石乔又问：“棠藜，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从那天等瞿崧的时候开始，你就有点怪怪的。”

　　“那天我等到了十点，还是没能等到他。”

　　“瞿崧爽约了你？”叶石乔不解，“那这关李山松什么……”

　　话未说完，叶石乔愣在了原地。他瞬间猜透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原地震惊了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久久，叶石乔开口：“噢，卧槽……所以他来找我，是因为我们一起见过一面的缘故？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他本来就打算和我说的。”

　　记忆回到那天，当时的委屈与无助棠藜已经尽数抛之脑后。寒冷与病痛只存在了一瞬，因为一场意外与误会，它来得快，走得更急。

　　双向的箭头，总是值得人期待的。

　　棠藜对叶石乔的转述有所保留，在说明瞿崧的身份后，便匆匆下了线。

　　休息了两日，棠藜准备在次日返工，睡前同瞿崧聊了会天，对方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变故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工作室的事情暂时交给了二把手，当瞿崧再一次频繁出入在医院的那一刻，棠藜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半年前。

　　半年的时间说快不快，但回想起来，又仿佛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上班前的办公桌上再一次出现了熟悉的咖啡，这一次，棠藜没有再推辞。棠藜在进屋的那一刻，听见了一旁王磊的抱怨。

　　“棠藜，瞿老师给你送来的，他爸后天就转来我们科。”王磊试探性地问道，“我看你们关系这么好，要不到时候就你接了？”

　　“后天？”棠藜下意识地反问，“这么快？”

　　“又是个vip。”王磊吐槽道，“昨天你休息，上面都来给主任打过招呼了。”

　　棠藜若有所思地点头，正巧此刻办公室的门被人扣响。王磊起身去开门，棠藜转头时正好对上了瞿崧的视线。

　　他微微仰着头，在看见瞿崧的这一刻微笑起来。瞿崧轻轻点头，他说道：“老师们，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