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预制人生》春茶煮水

49、回复

　　棠藜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热，黄初羽说了什么他已无法反驳，脑袋里嗡嗡一片，呼吸加快。

　　我也是？

　　也是什么？

　　瞿崧在扣扣给他发来了私信，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李山松：我说认真的
　　梨糖：我知道

　　李山松的id始终处于“正在输入中”，棠藜忽然觉得一阵心慌，不知该如何面对，于是第一次选择了逃避现实。

　　他忽然开口，扯开了话题，唤了声：“松哥。”

　　“嗯？”

　　“你在外面吗？”棠藜问，“周围听着挺吵的。”

　　“对呀。”黄初羽也加入了话题，“我还以为是寝室没关窗呢，原来是松哥这边的声音。”

　　“对。”瞿崧回答，“我在去暮分家里的路上，准备去看看小狗。”

　　似乎明白了棠藜的所说，聊天框的id再一次变回李山松，对方没再发出半句话来。棠藜有些失望地对着手机，心中同时也如释负重。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过于暧昧，棠藜不知他们是否是同类人，也不能确定这是一条正确的路。他觉得自己看过了太多的反面教材，也亲身经历，在答案呼之欲出的前一刻，他制止了它的发生。

　　“那松哥晚上还上线吗？”黄初羽问。

　　“不上了吧。”瞿崧回答，“回去估计得十点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

　　棠藜心中的失落愈演愈大，也不知黄初羽何时将话题转移回了自己的身上，半晌都没有回复。

　　“糖老师。”女孩再次唤道，“糖老师！晚上还上线吗？”

　　“我也不上了吧。”棠藜回说，“日常代练都做完了，今天世界boss，也没什么好摸的。刚忙完单位的事情，有些累了。”

　　大学生和社会人不同，总还带着些没有褪去的稚嫩和清澈，黄初羽的声音依旧有活力，她向棠藜道了声“辛苦”，随后yy中传来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棠藜闭了麦，仍坐着发呆，打开软件刷了会短视频，忽然瞧见李山松再次发来了讯息。

　　李山松：给你看看小狗？
　　梨糖：好呀

　　与棠藜预料的有所不同，这一次的瞿崧没再打来视频电话。对方一连发来两个视频，屏幕中只有哈士奇在地板上撒泼玩闹的画面。

　　居然连衣角都没拍到。

　　衣服上还有些黄白色的毛……哈士奇有这种颜色的吗？

　　棠藜暗自感叹着，期待着对方在下一秒能够同以往一样，再次打来视频电话。

　　梨糖：它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了
　　李山松：是啊，现在就是一只正常的小狗，很聪明，但是服从性不高
　　梨糖：松哥，总结一下
　　李山松：犟种，拆家太厉害

　　棠藜看着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打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收到了瞿崧发来的下一个视频。

　　这一次，视频里有暮分的声音，棠藜在打开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在嚷嚷着点菜。棠藜再一次感叹着，竟对暮分产生了一丝羡慕。

　　梨糖：你们感情真好
　　李山松：算是他帮我养小狗的报酬
　　梨糖：小狗找到领养了吗
　　李山松：暂时还没有，来问的人很多，知道生过病，又都不想养了

　　棠藜再一次打开视频，久久陷入沉思，他看着小狗在屏幕中打转，摇晃着尾巴轻蹭着对方的裤脚。

　　如果每晚到家的时候，都会有这样一个小生命在迎接自己，他的生活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养它，便意味着爱它、护它、要陪伴它过完一生。

　　他许久都没有回复瞿崧的消息，一个人坐着静静思考。棠藜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拿着一枚硬币向上抛去后又接住。他重复了五次，直到最后，棠藜将正面轻轻放置在桌面，面对着心仪的图案，再一次发起呆来。

　　拿起手机，棠藜给李山松编辑着文字，可文字于他而言似乎并不有力，在片刻的犹豫之后，棠藜将它尽数删除，只留下一句话，问道：松哥，有空吗现在？

　　收到棠藜短信的时候，瞿崧在赵立盼的软磨硬泡下刚走进厨房，没能第一时间回复消息，他听见发小举着他的手机大喊：“崧哥，梨糖的消息。”

　　瞿崧还未回答，赵立盼又道：“他打电话来了。我能不能替你接了？让我替你接了吧，我也想和他聊两句。真的，好久没和他说话了，我接电话了啊。”

　　瞿崧拿发小无奈，看对方的确一脸期待的模样，也默认了赵立盼的行为。他用余光打量着发小，听见对方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用着极为热情的语气问候道：“新年好呀，梨糖。”

　　“松哥呀，他在厨房烧菜。”赵立盼又说，“对呀，他到我这其实也不近，但是他挺照顾小狗的，一直来回跑，又要上班，怪辛苦的。”

　　“不辛苦不辛苦，照顾小狗是我自愿的，它乖得很，一点也不惹事。”赵立盼对着棠藜津津乐道，“你别看它调皮，这段时间在我的教导下，已经学会握手了。我等会用松哥手机，给你拍个视频看看。”

　　“什么？你想看看它？”赵立盼扯着嗓子大喊，“崧哥，梨糖想看看小狗。”

　　瞿崧一愣，没有预料到棠藜的请求。他将厨房灶台的煤气关小，解下衣服向赵立盼走去，从朋友手中接过手机，瞿崧关闭了扬声器，将手机贴在耳边。

　　他听见棠藜的声音传出，带着几分令人扰人心弦的气息，似乎能从话筒的那头传到这头。

　　“松哥。”棠藜问，“能给我开个视频吗？我想看看小狗。”

　　瞿崧迟疑了片刻，依旧按照棠藜的吩咐行动。小狗似乎很爱粘着瞿崧，在一通眼神对视之后，再一次向着他跑来，这一幕正好被收入视频之中。

　　棠藜看在眼里，心里的柔软之处被无限放大。

　　“它不是痊愈了吗？”棠藜询问，“为什么没人想要领养它？”

　　“很多人认为它得病，是因为它的体质不好。”瞿崧认真回答着棠藜的问题，“把一只体质不好的小狗带回去，也许以后也要在它的身上花费很多的时间、精力和钱财。也许这也是它第一任主人抛弃它的原因。”

　　棠藜的叹气清晰传到了瞿崧耳中，带着无奈与不解，然后再一次沉默下来。瞿崧没有开口，同样等着对方开口。他将镜头对上小狗的鼻尖，没想到对方竟伸出舌头来舔舐。

　　“松哥。”忽然，棠藜说道，“我能来领养它吗？”

　　“嗯？”瞿崧一怔。

　　“虽然我平时上班忙了点，但好歹工作稳定，晚上六点左右基本能到家了。”棠藜缓缓阐释着自己的优势条件，“除了没有经验，我觉得我还是有优点的。我很小的时候和我妹一起养过兔子，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其实，其实我还是蛮有责任心的。不会的事情我都能学，或者请教一下你和暮分，它以后就是我家的一份子。”

　　瞿崧举着手机迟迟未动，他意外于棠藜作出的决定，问道：“你怎么会想要去养它？”

　　棠藜沉默了半晌没有开口，在瞿崧和赵立盼的期待中，依旧没能给出一个答案。

　　“松哥，我……”

　　瞿崧的声音很温柔，令人如沐春风，他并没有着急于让棠藜给出一个答案，说话的时候缓缓抚摸着小狗的脑袋。

　　他独自一人坐在阳台，抬头便能看见繁星。明月高挂于夜空，它被簇拥着成为了最耀眼的焦点。

　　“再过一个月。”瞿崧开了口，他的语气极为认真，说得很慢，却令人心安，“你现在不用急着给我一个回复，等今年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会再问你一次。”

　　瞿崧说的是小狗的事，却也并不是小狗的事。一旁的赵立盼听不明白，但他相信棠藜能够理解他话语中的真正含义。

　　“松哥，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些不对劲。”电话被挂断，赵立盼跟着瞿崧走进厨房，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你们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

　　“梨糖是不是知道你是谁了？”赵立盼又问，“所以他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他不知道，但是你见过他一面。”将晚饭从厨房端出，瞿崧顺手盛了一碗单独加工的牛肉汤给了小狗，他与赵立盼面对面坐着，又把狗盆稳稳放在了地面。

　　“是上次那位你的甲方主理人？我记得他叫棠……”赵立盼恍然大悟，“棠藜，梨糖……我去！我怎么没早发现！”

　　“说明你观察得不够细致。”

　　赵立盼在震惊中不忘吃饭，他风卷残云般地进食，丝毫忘记了家庭给他立下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他看着瞿崧，语气依旧不解：“但是崧哥，我每天风雨无阻地起床遛狗，看它把我当狗玩，我已经快到极限了，你快让梨糖把这祖宗接走吧。他想要领养这只哈士奇，你为什么要让他再等一个月？”

　　瞿崧：“我和他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赵立盼一愣：“那是什么？”

　　瞿崧笑笑，没有回答。